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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农村少年之烦恼 > 三、回家 
三、回家    文 / lyz1632

2月22日
天气:雪
心情:象雪一样

从夜自习开始,雪花就零零散散的飘落下来
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大概也是最后一场雪了。
一冬天都是晴天,没见到一点雨雪,田里的麦子旱的冒烟。我能想象到,田里的麦子现在正欢笑着,伸开小手迎接片片雪花。
“今冬雪下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雪花也能让农民们(包括我的父亲)多些欢欣,少些担心。
夜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了,我,虹,还有班里的其他同学,学校里的其他同学,冲到操场里。
在漆黑的夜色里,雪花白亮亮的,映衬的大地犹如一张洁白的宣纸。我们这些轻狂的高中生,在雪地里奔跑着,象脱缰的小马驹在田里撒欢一样。我不喜欢象其他同学那样扯着喉咙狼吼,我喜欢把激昂的情绪化成诗歌,是的,就在这洁白的稿纸上,写上美丽的诗篇,写上亿万个美丽的名字。

雪花飞吧飞吧飞吧
三尺枯枝堪称绝世狼毫
长发披拂索性来通狂草
洁白的纸洁白的色洁白的含义
只写一个美丽的名字
多少飞飘的思绪
美丽的名字
多少深情的呼唤
美丽的名字
纷纷地纷纷地
飘落下的都是种子
藏在沃土蜇伏
下个季节
芽否花否果否
太阳的嘴脸在雪后露出
迷人的名字引来
丘比特的光箭如痴如狂
所有名字都闪闪发光
一如遍地的太阳
雪融从第一笔起步
蚀骨的雪水蚀透地壳
把亿万个名字镂进地幔
还有亿万个美丽的名字
袅袅地袅袅地
升上天堂
美丽的名字啊光芒四射
这正是雪的季节
前世缘定化作今日的落英
洁白的晶莹的曼舞的名字
溢满我的眼帘胀痛
轻轻的轻轻的
用花颤的音度唤
你———的———名———字
梅花在回声缭绕的枝头绽开
是否允许的暗示
伸出虔诚的手捧着心去接
你的名字
冰冷的水珠滴进火烫的心
水的咸度与泪泉无异
一个美丽的名字
一声咸湿的轻唤
飞吧飞吧满天飞吧
亿万个披着轻纱的小泪花

不管怎样,我已把一个美丽的名字融进新年里最初的一场雪中。

2月23日
天气:阴天
心情:喜悦

今天是大星期的休息天(学校规定,两个星期合为一个大星期,第二个星期的星期六、星天可休息),我想回家带点麦子,馍票饭票快吃完了。
我的家是草根潭村,距城区二十多里,背后紧挨着黄河古道。
历史上,黄河多次改道。据说咸丰五年,黄河洪水泛滥,黄河自兰考附近北折入渤海,原先流入黄海的那条河道从此就断了水源,河床逐渐干涸,每年春秋季,大风一刮,河里黄沙飞扬,成了一条废黄河。草根潭村就挨着废弃黄河大堤,村里一千多口人,姓夏的占多数。草根潭远离城镇,交通不便,没有矿产资源,村里人不会做工经商,都以种田为生。草根潭老辈子上没有出现过大富大贵之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三里之外问路甚至就问不到它。
我骑着少铃无匝的破车,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最近的路口,离草根潭村还有三四里的路程。剩下这段路是粘土路,路上的雪快化完了,都是湿粘的泥巴,车圈里塞的都是泥,一步也骑不动了,只能推车。走不多远,我的布鞋就湿透了,走起来“嘎吱嘎吱”直响。雪水灌进鞋里,刺骨的冷。我咬着牙只管大步往前走,脚竟然越来越热乎了,不仅脚,浑身都热,热得发烫,离家越近烫得越强烈。
路两边都是麦田,田里覆盖着薄薄的雪花,一行行的麦苗从雪花里钻出来,我走过来,它们都亲切的向我招手。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草根潭村就在眼前了,稀稀疏疏的树间露出一排排红砖瓦房,我的家就在其中。我离大门口还有几十步之遥,大黄(狗)汪汪叫着扑出来,一个劲的向我裤腿上蹭。我走过大门了,鸡的咯咯声,猪的哼哼声混杂着院内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好亲切啊那种回家的感觉。
“娘!”我看到母亲正在院里筛麦子。
母亲忙放下手中的簸萁,去接我的自行车,“今个一大早,喜鹊就在门口呱呱叫,我猜一准是俺乖要回来了。这不锅里还给你留着饭,还热着呢。锅底下还给你烧了一块红薯。”她眉眼都乐开了花。
我最爱吃烧红薯了,走了几十里的路,肚子早就饿的慌。我一头扑进厨房,从灶塘里扒出红薯,从锅里舀出咸菜汤。我坐在灶门前,烤着灶门口的热气,吃着香喷喷的红薯,喝着麻辣辣的咸菜汤,感觉爽极了,路上的辛苦早巳飞到九霄云外了。
母亲掂来一双干净鞋子,心疼地说,“恁冷的天,真苦了俺乖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走起路来就不冷了,我的脚还冒着热气呢。俺妹妹回来没有?”我妹妹在乡里上初三。
母亲说:“你妹妹早回来了,她去菜地了。我簸完麦子也去哩,你就先搁家歇着吧。”
我吃饱喝足后走到后院。后院住的是爷爷和奶奶。
奶奶正在院里喂鸡子,一群老母鸡围着奶奶“咯咯”乱叫。
“奶奶,我来帮你喂。”我说。
“不用不用,”奶奶把最后一把玉米撒到地上,“你刚回来吧,小华,先到屋里歇着。”
我见爷爷正在水缸里淘草,准备喂牛。
“爷爷,我来吧。”我走上去,夺过爷爷手中的淘草篓子,把水缸里的麦秸捞出来,在缸沿涳水。老牛听到了我的声音,哞哞叫起来。
我把草倒进石槽里,抓两大把麸子撒在草上,用力拌动。我的手上粘了麸子,老牛粗躁的舌头一个劲的舔我的手。
爷爷在一旁说:“小华,你可要好好喂它。我都算计好啦,等你考上大学,就把它卖掉,给你交学费。”
“您放心吧,爷爷。”
“小华,你过来,奶奶还给你留着一盒果子。”奶奶从破衣箱里拿出一盒糕点,“这是你大姑过年送的,很好吃,我一直给你留着。”
糕点放得时间太长,已经发硬了。我说:“很好吃”
奶奶开心的笑了。虽然我大伯和叔叔家都有小孩,但奶奶自小都最疼我。
农村的天黑得快,吃过晚饭天就黑了。
想看会儿电视,尽管我对国产电视剧不感兴趣。打开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台,一个台是广告,卖了化肥是农药,卖了农药是白酒,如此等等,没完没了;一个台是电视剧,国产片,两个人在演戏,岌岌歪歪说了大半天。越看越觉得无聊,很扫兴,但更扫兴的是新闻还未结束就停电了。农村就是这样,天挨黑就该停电了,因为这时候用电量最大。
我站在黑黝黝的院子里,远望西南方隐隐的光亮,那是我的城市,我的学校就在那里,而我现在就在农村。
没有了学校,没有了教室,没有了同学,我发觉很孤独。除了和妹妹拌几句嘴外,我和父母没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因为他们只问我学习的事情。我能听到大宝哥,小群,小五,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但我再无法走出去与他们一起说笑,虽然我们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闹。
因为同伴中只有我一个人还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学校,而村里的同伴早开始到社会上闯荡了。因为生活环境不一样。我们在生活方面、思想方面、语言方面都已有很大差别。
他们吆喝着能把最撅的驴子驯得服服贴贴,我不会;
他们打麻将纸牌骨牌赌钱,我不会;
他们闹洞房时在新媳妇身上摸摸拧拧,我不会;
他们听戏看电影时,寻机闹事或者与女孩逗趣,我不会;
他们大口喝酒大声划拳哪管卫生与否文明与否,我不会;
他们骑着自行车满村叫卖冰棒、番茄、青菜、豆角,我不会……
我说两次世界大战与德日的重新崛起,他们却说咋样扔砖坯子更省劲;
我说四有新人与三步发展战略,他们却说脚后跟长个鸡眼,咋也挖不掉;
我说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大公无私,他们却说给某某家埋死人少收了一盒烟;
我说改革开放与沿海经济特区,他们则说馒头卖不完隔天就发酸……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故事:黑龙江的雪好大好冷;吐鲁番的夜里真冷、风沙真大;南京火车站的围墙上有一个大豁口;云南人好凶越流血越敢打;广东的“小咬”比蚊子还厉害……
我与他们已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与他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很“无知”,但更觉得他们很“庸俗”,一点点国家大事都不关心。
在农村黑暗的夜里,我只有回到我自己的屋子。
我睡在大门南边那一间房子里。房间面积不大,有十来个平方,却很整洁。地上铺着一层红砖,砖上撒一层白石灰,可防潮杀虫,墙壁刷一层白灰,吊顶用的是白纸。屋里摆设不多,一床一桌一椅,床挨着墙壁,床上放着几条被褥。桌挨着床头,桌上摆着一排书本和一瓶墨水。桌前是一把柳木扎成的小椅子。墙壁上贴着几幅字画,两张地图,一张山水画,桌上方的一幅字比较特别,是“奋斗”两字,连笔写的,浓淡的线,条组合成一只奔跑的狼形。当然,我没练过几天毛笔,字还没有什么可欣赏性。朝东的方向是一扇窗户,窗户糊着塑料纸,窗台上放着一个花盆,盆里不是花,而是一株仙人掌,密密的刺丛里长着一个小刺疙瘩,这是花骨朵,相信只要花儿开了,总不勉会有蜂儿和蝶儿飞过来。
我点上一支蜡烛,躺在床上,看一本习题集。在学校已养成习惯,不到夜里十二点,绝对不会有半点困意。
“小心,别烧了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悄悄推门走进来。她把蜡烛稍稍挪近我,说:“看俺乖戴上眼镜,还真有做大学问的样。”
我心里苦笑,不戴眼镜,近四百度的视力,啥也看不清,简直是瞪眼瞎;灯光不亮,字又密又小,看一会儿眼就胀得酸痛,没有十年寒窗苦,谁愿戴这鬼玩意。
母亲当然猜不到我心里在想些啥,仍自豪地说:“有几个算命的都给你算过卦,说你命好八字好,将来保准能做大官。小华,你可要好好上学,咱全家都看着你呢。等你考好学,到北京做官,到时候你娘也能跟你享几天福啦。”
“您放心啦,娘,我一定能考好学的。”虽然我这样说,心里却不是滋味。一个农民的儿子,除了读书求学,再没有其他出路了吗!?十年寒窗苦,只为一朝金榜题名,这不是封建科举制度真实写照吗?我有些心乱了,就说:“娘,我困了,我想早点睡了。您也早点歇吧。”
母亲走了,临走又嘱咐我千万把被子盖好。
我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看着白蒙蒙的窗户,我的思绪就在漆黑的小屋里乱窜。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六个小时;一支笔,一张冷板凳,一双疲惫的眼,一颗用大了的脑袋,对着一排排的书,一套套的习题,没完没了的考试,这是啥样的生活组合?
每一个学生还都乐此不彼,动机何在?只为两个字———大学!可挤过这根独木桥的毕竟是少数,难道那些多数只能各回各的老路?打工、经商、种植、养殖难道无法摆脱土地的束缚?
一对农民种庄稼,一年有两季,即便春季不成,还有秋季;而把一个孩子抚养成人至少要十八年的艰辛,假若十八年不成便极难再有下季了。父母养育儿女可以说要花费一生的功夫。
如果父母十八年的辛勤劳动得不到回报,那该是多么伤心可怕的事!即使我对自己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可还是在漆黑的夜空里打了个寒战。

2月25日
天气:阴
心情:一般

外面,鸡叫声响过一遍,我醒来了,外面的天空依然漆黑一团。
我听到院子里父亲给架子车打气的声音,听到父亲母亲把麦子往一袋一袋车上抬的声音,听到母亲“一五一十”数鸡蛋的声音,听到父亲“化肥又该涨价了”的叹气声,听到父亲吃力拉动车子向院外走的声音,听到车轮吱呀吱呀响的声音,听到寒风吹动窗户的声音。父亲赶集去了,麦子和鸡蛋是他带去的“钞票”。
今天是休息天,我感觉很累,本来打算睡个懒觉,听到外面的声音,又让我振奋了精神,点上蜡烛,拿起历史一页页看起来。
母亲做好了早饭,等我和妹妹吃过,她就匆匆出去了,嘱咐我们不要外出,以免冻着了。
妹妹跑出去玩了,我也闲不住,想到外面走走。
草根潭小学就在村东头,也是我的母校,校园的围墙塌了一大片,只剩半截砖墙,教室的木门紧闭着,红色油漆脱落了一块快。正是星期天,学生们都回家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校门口的歪脖柳树上静静挂着半截犁铧,铁锤敲犁铧的声音就是我们的上课下课铃声。旗帜收起来了,一根大竹竿高高矗立着。
村子后面有三间大瓦房,房顶上竖立着一个黑黑的十字架。原先这儿是土地庙,逢节日村里人常来着烧香。小时侯奶奶常带我来这磕头。后来村里人开始信教,信教的人筹钱在这盖了基督堂。都传言信教的人不生病,母亲从去年开始也信教了,每个礼拜天要来这祷告。
我走近基督堂。几个女人正在门口站着说话,见我走过去,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就迎上来说:“兄弟,上帝之门为你打开着,欢迎你进来。”
我说:“我不是———,我是来看俺娘的。”我才不信这呢。
二峰嫂刚好在这,她是我本门的一个嫂子,她说:“他是小华,俺婶家的孩子,正在城里上学呢。”她又向我说,“小华,俺婶子还没过来。外面很冷,要不你先到屋里等会吧。”
我随她走进屋里,屋里摆设很简陋,但充满神圣感。
迎面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画,画上只有一个白色的大十字架。前台有两个人在活动,其中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弹风琴,一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在唱圣诗。几十个满面菜色的男人和女人坐在十几条长凳上,每人腿上都摊开一本厚厚的圣经。他们绝大多数我认识,都是我村里的邻居。在优美的风琴声中,在中年男人的领唱下,他们一起唱赞歌。
我坐在最后排,听歌声。
天主,我的灵魂渴慕你,真好像牝鹿渴慕溪水。我的灵魂渴念天主,生活的天主,我何时来,能把天主的仪容目睹?有人终日向我说:“你的天主在那里?”我的眼竟变成了我昼夜的饮食。我想起昔日周旋在欢乐的群众里,在群众欢呼赞颂的歌声里,他们朝觐天主的圣殿时,我的心不免感到忧伤哀悲,我的灵魂,你为何悲伤,为何忧苦?期望天主!因为我还要向他颂祝,因为他是我的救援,我的天主。我自约旦地,从赫尔孟山,由小丘陵,一想起你来,我的灵魂即惴惴不宁。在你瀑布的巨声下,深渊与深渊哈唱;你所有的洪涛巨浪,都冲击在我身上。但愿上主在白昼颁赐他的恩爱慈惠,我夜间向赐我生命的天主歌颂赞美!我对天主说:我的磐石,你为什么将我遗忘?为什么我应常在仇人的压迫下徘徊沮丧?我仇敌欺凌我时,我觉得痛入骨髓,他们终日对我说:”你的天主在那里?”我的灵魂,你为何悲伤,为何忧苦?期望天主!因为我还要向他颂祝,因为他是我的教授,是我的天主。
我虽然听不懂,但那圣灵的声音却能够钻进每一根神经。他们的虔诚让我肃然起敬。祷告完毕,也没有见母亲来。
等到快要做中午饭时,母亲才回来,她说出去借点钱,多跑了几家,我回校应多带点钱,高考了,要吃好,不要常回家。
中午,父亲也赶集回来了。他回来就抱怨说天一下雪,化肥就涨价了,一袋涨了五快钱,麦价却每斤又落五分钱。父亲卖了一袋麦子,给我买了一双皮鞋,“登云”牌的,品牌不错。我回来的那双篮球鞋沾满了湿泥,不好穿了。父亲买了一斤多猪肉,中午包白菜猪肉饺子,我和妹妹每次回来了都要改善生活。中午吃饺子,这在农村是比较相样的饭了。虽然饺子下的晚了点,可吃起来还是香得流油。
在家的时间象过电影那样快,感觉只是一会工夫就该回校啦。
我该回校了,虽然心里老不愿意,可学习万万耽误不得。
我推着自行车,车后带了一大袋麦子,这是我的口粮。父亲送我,母亲也跟来送我。
村口站着几个人,几个女孩,有香姐、玲姐、贞兰小姑,一个黑黑壮壮的青年,那是大宝,仅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常带我到河里堵鱼,还有小亮,我远门四婶家的孩子,今年顶多十五六岁,脸上稚气还未退呢。他们都拎着包裹,看样子准备出去打工。四婶在小亮旁边站着,絮叨着。
我也向他们招乎,“大宝哥,你们这是去哪?”
“我去深圳兴武叔的工地修公路,小亮跟我去。香姐她们去东莞,刚好都一路。”
“四婶,小亮不是正读中学吗?”
“他死活不愿意上,嘈着要出去打工。不上学有啥出息,出去只能干苦力。”四婶说。
我看她眼睛红红的,还含着泪,不放心儿子出远门。
她对小亮说,“你看你小华哥,能到城里上学,以后考上大学,就不是咱种地人了,吃香的喝辣的,享一辈子福。你要有你小华哥半个脑瓜子,也省得你娘替你操心了。”
我无话可说,在邻居面前我地位很高,大家都当我准大学生看,准城里人看。
大宝笑一笑,说:“人的命,天注定。没有上学的命就不要上学好啦。我跟小华小学时候是同班,老师讲课时,小华一看就会背,我学几天了还记不住,我就没有上学的脑筋。四婶,你也不用担心小亮,小亮弟跟着我你只管放心好啦。我不会让他干重活,挣钱不挣钱的,权当让他出去转转,见见世面。他要是呆不习惯,我就送他回来。”他小学毕业就出去干活了,闯荡过许多地方。
父亲催促说:“刚下过雪,天很冷,要走你们都赶快走吧。”
我和大宝他们从同一个村口出发,但目的地不一样,我是狭小的校园,他们是喧闹的沿海城市。
我回到学校,天已经黑了。我穿着崭新的皮鞋,走在校园坚硬的水泥地上,硬硬的鞋底敲打着路面“叮叮”作响,就象田里不耐烦的骡马在踢打犁铧。家里的黄牛不再下田了吗?若是做鞋,父亲的皮肤磨砺得最厚,定能鞣出一张上乘的皮革。
我站在灯火通明的校园,向黑沉沉的家乡方向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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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6-11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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