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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早晨依旧很冷,冬天的寒意还没有远去。鸟儿永远都是最勤快的动物,天刚蒙蒙亮,均各自飞出巢穴,或在树梢间,或在草丛中唱着只有它们自己能够听懂的歌。在情人的眼里,它们的叫声或许是美妙动听的情歌,但在一个睡得正香的梦中人眼里,它们的叫声无异于世间最刺耳的噪音了。古兴宗正是被这阵乱七八糟的叫声所吵醒,见外面不大明亮,本想再睡个回笼觉,怎奈鸟叫声刺耳,怎么也睡不着了。到此刻古兴宗方体会到,人们在不耐烦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何以会埋怨道:闭上你的鸟嘴。原来皆出于此。 既然睡不着,倒不如起来到处走走,趁着晨曦欣赏欣赏山中风景,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打定主意,古兴宗下床穿好衣裤,收拾妥当,便打开房门,向屋外走去。 屋外,天已放亮,鸟儿的吵声也逐渐淡去,好象怕见光似的,想必真是一些偷情的鸟儿趁着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在此向着自己的情侣用自己美妙的歌声传达着自己的爱意吧。微风轻起,送来阵阵花香,令人为之一爽。放目远眺,整个庄院都沉浸在雾海之中,不远处的参天古树若隐若现,随着大雾的飘移,时而浓,时而淡,若不是院内几个仆人忙碌的身影,倒真有一种超脱凡世,寄身仙处的感觉。 古兴宗忘情地看着眼前的风光,这可比拳宗的景色优美多了。突然,一股异香直冲鼻翼,令人心醉。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的香气,正待转身查看,一个婉转动听,脆如黄鹂的声音道:“古大哥,起来这么早?” 古兴宗转身答道:“是呀,你也起来这么早?”突觉眼前一亮,一个身穿花色绸缎衣裳的绝色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不是龙静儿是谁。只是此刻女装打扮,说不出的妩媚动人,真的赛如天仙。古兴宗看到这张不施粉黛,不擦胭脂的纯天然美脸,竟然看得呆了,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龙静儿见古兴宗如痴如狂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满脸菲红,羞上心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一张美脸突然不见,入眼的竟是满头秀发,古兴宗被惊醒,暗怪自己失态无礼,不由得愧怍不已,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忙转身看向远方。远方的景色依旧很美,如同仙境般,但古兴宗那里还有欣赏这份景致的心情,心里老是浮现刚才看到的一张美脸。 两人呆立片刻,谁都不言语,最后还是龙静儿先开口道:“古大哥,你还没有洗嗽吧?我这就去给你端水去。” 古兴宗忙道:“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龙静儿道:“你都不知道那里有水,你怎么自己来?你还是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到。”说完,就向前方走去。 一盏茶功夫,龙静儿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朝这边走来,向古兴宗的房间走去,并喊道:“古大哥,快回屋洗脸吧。” 古兴宗忙跑过去,接过龙静儿手上的水盆,放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见龙静儿被春日里的寒气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动,说道:“谢谢姑娘。” 龙静儿看着古兴宗,过了片刻,说道:“古大哥,从今往后,你能不能不跟我客气?” 古兴宗道:“姑娘这么说,那我以后就不再客气啦!” 龙静儿道:“古大哥,以后你也不要再叫我姑娘姑娘的,我不喜欢。” 古兴宗道:“不叫你姑娘,那我叫你什么呢?” 龙静儿道:“你可以叫我静儿呀!我爹和我叔叔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古兴宗道:“这……不好吧!” 龙静儿道:“没什么不好,以后你就这样叫我,我也不管你叫古大哥啦,我叫你宗哥哥,你说好不好?” 古兴宗道:“当然好呀,只要姑娘愿意。” 龙静儿生气道:“刚说好的,宗哥哥就忘记了。” 古兴宗不好意思道:“是我不好,静儿。” 龙静儿听了窃喜,原本红扑扑的脸上更添红霞,忸怩道:“不过,我们只能在私下里这么叫,在我爹和叔叔面前,你还是叫我姑娘,我也还是叫你古大哥,知道吗?” 古兴宗点点头表示知道,心中却在暗道:“这是什么道理呀?女孩子真奇怪,叫人难以捉摸。” 龙静儿见古兴宗同意,十分高兴,道:“就这么说定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呀,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呀!水都快凉啦,你赶快洗嗽,我去看早点好了没有,好了我再来叫你。”说完,向门外跑去。 龙静儿走了,古兴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神,眼前老是晃着龙静儿俏丽的面孔。看到盆里的热气上来,古兴宗连忙洗好脸,倒掉余水,做在那里等龙静儿来叫他用早餐,到时又能见到她了。 过了一柱香时间,龙静儿又跑回来了,走到古兴宗面前,向外看了看,才道:“宗哥哥,吃饭了。” 古兴宗不想扫她的兴,跟着道:“知道了,静儿。”两人相视片刻,不禁哈哈大笑。 笑完,古兴宗跟着龙静儿向昨天晚上用餐的房间走去。 龙绮卫见古兴宗走进来,道:“宗儿,山野之间,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早上就更加简单,只能吃些稀饭包子啦!” 古兴宗忙道:“大伯客气了,想当年,我为了几个馒头,还被人往死里打呢,有这些东西吃,已经很不错了。不知世间还有多少人在忍饥挨饿。” 龙绮渠道:“大哥,这孩子以后行走江湖,一定是一个济危救困的大侠。” 龙绮卫道:“二弟说得不错,这真是武林之福。宗儿,赶快吃完了让静儿带你到处走走,看看伯伯这个住所的环境怎么样。” 古兴宗应声是,与众人一起用起餐来。 吃完以后,便由龙静儿领着,到各处走走去了。 昨天上山太过匆忙,没有细心留意各处景色,今日专门游览,竟别有一番趣味。山色秀美,又有美女相伴,古兴宗的心比蜜还甜。两个年轻人脱离两个老头的视线,原本那拘束的心情豁然开朗,玩得更加尽兴。 不到半天时间,两人走过大多数地方,将山中游逛得差不多了,龙静儿道:“宗哥哥,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古兴宗道:“还有什么地方没去吗?” 龙静儿道:“那可是个好地方,被我爹爹视作性命一般,通常人连靠近都不准。” 古兴宗道:“静儿,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别去了,免得你爹他老人家生气。” 龙静儿道:“别人去,爹肯定会生气,你去,他绝对不会生气的。” 古兴宗问道:“为什么呀?” 龙静儿道:“因为我看得出来,爹他老人家十分喜欢你,包括叔叔。”说完,不再容古兴宗说什么,拉着他就向山林深处走去。 七弯八拐地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古兴宗已被搞得头大,分不清东南西北,龙静儿却像是熟门熟路地将他继续往深处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走越是阴暗,到最后竟连路都分不清楚了。又走了约莫一柱香时间,龙静儿道:“宗哥哥,马上就要到了。你可千万小心点,不要惊动了黄黄。” 古兴宗奇怪道:“黄黄是谁呀?” 龙静儿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只要记住,尽量不要弄出声响,在我没有出声之前,你也绝不要出声,否则的话,让他发现了可不得了。” 古兴宗听龙静儿说得如此严重,忙运起内功,施展无上轻功,脚踩绿叶新枝,绿芽儿嫩草之上,竟不发出半点声响。见古兴宗如临大敌般,龙静儿心中虽想笑,但始终憋着,故意装着十分严肃地道:“记得千万要跟在我身后,别让黄黄发现,否则的话,我也没办法。”说完,大踏步向前走去。古兴宗却在心里叫苦道:“你还叫我小心点,自己这般大意,不被发现才怪,真是个傻丫头。”心中这样想着,不由得更加小心,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一旦出现状况,不管怎么样也得护好龙静儿的周全。 周围密树丛林,杂草丛生,看不见一丝阳光,也看不到一线被人走过的痕迹,龙静儿带着古兴宗左闪右转,终于在一个绿油油的草丛中发现一个用枯草盖成的茅草房。枯草下面是用青条长石垒起的墙壁,壁上虽有门,却没有门板。古兴过心中暗道:“谁会住这样的房子呢?难道是黄黄?听静儿的口气,他可是十分了得,我可千万要加倍小心,不要让静儿受了伤害。”想完,聚起功力,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心查探周边一切情况。离茅草房仅有三丈左右,古兴宗担心龙静儿安危,道:“静儿,你站在我身后,让我走你前面吧!” 龙静儿见古兴宗先行说话,大急道:“不是不让你说话的吗?你怎么就忘了。” 古兴宗情急之下竟忘了龙静儿嘱托,先行开口说话,被龙静儿喝斥,满心惶惶,正发呆间,猛听得一声狂吼,周围树木为之颤动,如同吹过一阵微风,向发出声音的茅草房门口望去,一只猛虎威风凛凛的踏步而出。古兴宗大惊,虽然知道里面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可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只猛虎呀。 此时陡见猛虎,首先想到的是龙静儿的安危,见龙静儿置身于自己前面,不加任何思索,伸手就将龙静儿拉向自己身后。怎奈自己情急出手,没有顾及轻重,竟将龙静儿拉了个跟头,摔倒在地。 猛虎本还有顾忌,见对方摔倒一人,再度狂吼一声,闪电般向古兴宗跃来。古兴宗已将功力聚于手上,用来对付强敌,但现在要对付的竟是一只老虎,却有力不从心之感。古兴宗见老虎全力扑来,忙将手上功力散于全身,不用手出击,反倒是伸开双臂抱向虎头。虎头受制,老虎自然不能再往前窜,只能与古兴宗力拼。虎本来就是万兽之王,野性十足,一生自由自在惯了,此刻竟有人捉住其头让它动弹不得,不由得凶性更甚,猛力挣扎,向古兴宗全力攻击。古兴过抱住虎头,突感自己胸前一块肉被虎口生生撕下,疼痛不已,忙将虎头扭向一边。猛虎狂咬几口,感觉什么都咬不上口,便伸出前爪向古兴宗猛挠,古兴宗只觉手上,腿上一阵剧痛,想来又是被老虎利爪扯下几块皮肉。古兴宗感到自己再也支撑不住,大喊道:“静儿快走。” 龙静儿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了,听古兴宗喊声,方醒过来,见古兴宗被伤得面目全非,不由得悲痛欲绝,放声大哭道:“宗哥哥,你快放开它跑呀!”爬起身来就向古兴宗跑去。 古兴宗见龙静儿哭着向自己跑来,大惊,喊道:“静儿快走,别过来,太危险了。”龙静儿不听,依然哭着喊着“宗哥哥”向这边扑来,古兴宗大急,忙聚起全身功力将猛虎向后推去。猛虎受力后退,乘着它后退的当儿,古兴宗立即撒手飞身而起,将即将扑到的龙静儿抓起一起向就近一颗大树树梢飞去。在树梢站定,古兴宗看着怀里的龙静儿关切地道:“静儿,你没事吧?” 龙静儿伸出双手抱住古兴宗恸哭道:“宗哥哥,你真傻,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办呢?”由于手上太过使劲,碰到古兴宗的伤口,古兴宗不由得“唉哟”一声,龙静儿忙松开双手,急切道:“宗哥哥,你怎么样了?”说完,拉开被猛虎利爪撕破的衣服查看其伤势,不由得又是一番恸哭。 古兴宗看着龙静儿犹如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忍,强耐疼痛宽慰道:“静儿别哭,只是些皮外伤而已。” 龙静儿见古兴宗都伤成这个模样了,还出言安慰自己,哭得更加伤心,抽咽道:“都怪我不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打我吧!” 古兴宗“嘿嘿”一笑,道:“真是个傻静儿。”人们常说,笑能牵动无数个神经,在无任何伤痛的情况下,笑诚然能给人们带来许多好处,但对一个满身伤口的伤者来言,笑同时也是一个疼痛的导火索。古兴宗的笑就是一个痛苦的笑,但他的心里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乐,都要幸福,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吧!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老虎好象也被他们的柔情蜜意感染,正温顺得如同一只大猫似地趴在地上看着树上的两个人,再也觅不到丝毫百兽之王的影子。 不到一刻钟功夫,龙绮卫两兄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古兴宗大急,正待出言提示有老虎,但怪事却发生了,那只凶狠的老虎竟跑过去拿头顶顶龙绮卫,又拿头去顶顶龙绮渠,一副亲热的样子,跟一只忠于主人的藏獒差不多。 龙静儿见了古兴宗的模样,知道他心中的疑惑,不好意思道:“宗哥哥,对不起,事先没告诉你,它是爹爹养的守园虎。” 古兴宗听了这话,心下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朝龙静儿笑笑说:“没事的。” 龙绮卫见古兴宗一副血人似的呆在树上,心里已明白几分真相,急切道:“宗儿,这畜生没有伤着你吧?” 古兴宗道:“伯伯放心,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龙绮卫道:“都是这畜生惹的祸,待老夫收拾于他。” 那老虎颇有灵性,好象知道自己犯了错一般,耷拉着脑袋趴在一边,就像一个犯了过错的小孩等待大人的批评教训。 古兴宗见了老虎的驯良温顺,早已忘记他的凶猛,心里十分喜欢,那还舍得教训于它,听龙绮卫这般说,忙道:“伯伯,不用,人还有不知者无罪之说,何况于它呢?” 龙绮渠赶忙在一旁道:“大哥,宗儿说得对,我看这次就饶了它吧!宗儿身受重伤,还是赶紧将他带回去医治。别让创口受到感染。” 龙绮卫怒目瞪向老虎道:“畜生,这次就饶了你,还不进你的穴里去?” 老虎似能听懂人话,听了龙绮卫的喝斥,悲吼一声,向茅草屋走去。龙绮卫与龙绮渠飞上树梢,将古兴宗轻轻扶下,带回山庄养伤去了。 古兴宗胸前受伤最重,被老虎生生扯下一块皮去,手臂和腿上被虎挠出数十道深深的爪痕,最深处足可见骨。好在龙绮卫精擅医术,一生除了武道之外还醉心于医道,家里时刻备着自制的各种药物,一应俱全,所以古兴宗受伤倒也不用再到外面请郎中诊治,龙绮卫足以应付这点小伤。龙绮卫在给古兴宗缚了一些膏药之后,古兴宗感觉好多了,已不再有当初的那份疼痛。龙绮卫还给他开了一副中药,本来是要让下人抓了去煎来给古兴宗喝的,但龙静儿死活不让,非自己亲自去熬不可,以赎自己的过失。龙绮卫兄弟两人无法,只得由着她去,只是担心地问:“静儿,你行不行呀?不行可不能瞎逞强,到时又给宗儿苦受。” 龙静儿道:“这么点小事还办不了,我还能干什么,爹爹叔叔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将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的。” 龙绮卫道:“那样就好。”接着向古兴宗道:“宗儿,你受伤不轻,需要好好休息,我和你小伯伯就不打搅了,让静儿照顾你好了。”又转脸向龙静儿道:“都是你闯的祸,可得把宗儿照顾好了,要再出什么差错,我可要收拾人啦!” 龙静儿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道:“知道了,爹爹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龙绮卫道:“那样最好。”说完,和龙绮渠向屋外走去。 屋里就剩下龙静儿和古兴宗了,龙静儿走到古兴宗面前,心痛道:“宗哥哥,你疼不疼呀?” 古兴宗见了她那样,知道她心里还愧疚,道:“缚了伯伯的药,我感觉好多了,一点都不疼。” 龙静儿啜泣道:“宗哥哥,你不要这样,你对我越好,我就感觉越对不起你,你还是打我一顿吧,不打骂我一顿也可以呀!” 古兴宗见龙静儿哭了,一下慌了神,急道:“静儿,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由于太过激动,竟牵动了伤处,不由得“唉哟”了一声。 龙静儿见了,忙道:“宗哥哥,别动,我这就去给你煎药去。” 古兴宗道:“有劳静儿了。” 龙静儿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必这样客气呢?”说完,起身向外走去,为古兴宗熬药去了。 过得一个多时辰,龙静儿终于端着一碗药在门口出现了。在外面夕阳的照射下,古兴宗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当龙静儿走近以后,却把古兴宗吓了一大跳。只见龙静儿满面黑乌,漂亮的衣服也到处沾满灰渍,暗一块的花一块,竟看不出原来的花色来。古兴宗心中感动已极,真切道:“静儿,辛苦你了。” 龙静儿提起一只脏手擦了擦脸,使原本灰色的脸蛋更加灰暗,笑笑道:“我乐意,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说着,将手上的药碗递给古兴宗,不好意思道:“好象煎得有点糊了,应该没事吧!”说完,小心翼翼地用汤勺舀起向古兴宗嘴巴递去。 古兴宗一生之中那受过这种待遇,更何况人家可是一个绝色美女,一时竟不知所措,忙伸出手来抓药碗,同时嘴里直道:“我自己来……”没想到,情急而动,牵动各处伤口,“唉哟”叫得更大声了。 龙静儿忙腾出一只手扶他坐好,花猫脸一板,小嘴儿噘着道:“你自己来……你自己能行吗?你是不是嫌我手脏?” 古兴宗可没这么想,见龙静儿生气,急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我是……” 见古兴宗急得说不出话来,龙静儿心一下就软了,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好了,别说话啦,还是让我来喂你吧!” 古兴宗怕龙静儿再生气,不敢再反对,只得乖乖地张嘴喝药。 喂完一勺,龙静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喝?” 药虽苦,又被龙静儿煎糊了,其味更难喝,但古兴宗却笑笑道:“很好喝呀!”他倒没有撒谎,虽然难喝,但有龙静儿亲自给他煎药,喂药,就是再比这药难喝上十倍,百倍,那也是很好喝的。因为他的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龙静儿虽然知道古兴宗是在骗她,心里却也是受用无比,甜蜜幸福不已。 喂完药,龙静儿将碗放在一边道:“宗哥哥,今天你明明可以躲开黄黄的攻击,你为什么不躲?” 古兴宗“嘿嘿”一笑道:“我怕我让开以后,它会伤害到你。” 龙静儿听了,羞涩道:“宗哥哥,你真好!”言语害羞,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红霞,想不到炭灰还有如此功效,有遮羞之功能,看来以后要是有怕羞之人,抹点炭灰在脸上,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是脸红到耳也无人知晓。 古兴宗那懂得女儿家这些心思,心中想起那只老虎来,问道:“伯伯为什么养只老虎在那里呀?” 龙静儿见古兴宗没看出自己的羞涩,心中坦然,道:“那个地方可是爹的命根子所在,他一生研究医道,林子里面种植的是他从各处收集来的各种珍贵药材,专门用来医治一些疑难杂症。江湖上只知道我爹武功高怪,是个十分难惹之人,他们那里知道,我爹其实还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只是我爹不爱张扬,行医之时总是乔装改扮以后才出去的,救治的又大多是一些付不起诊费的穷人百姓,所以他的医术只在一些寻常百姓家流传,被他们誉为‘神秘仁医’。” 古兴宗听了,心中崇拜不已,道:“想不到伯伯心肠这么好,还有如此多义举。那只老虎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对其他人那般凶恶,对你们却又是那么温顺。” 龙静儿道:“黄黄是爹从一个猎户手下救出的一只幼虎,那时爹正愁找不到一个能守药园的猛兽来,得此幼虎,无异于雪中送炭。于是爹便将幼虎精心调教,将他驯养成一只听话的老虎。不过老虎始终是老虎,除了我爹和我叔叔,就是我这个陪它一起玩大的玩伴能和它亲密相处之外,无人敢靠近其左右,所以爹严禁闲杂人等去到那片林中。那天,如果是你在我身后,不先出言的话,它一定不会伤人的,谁知你不但出言,情急之下将我拉于身后,又不小心将我摔倒在地,黄黄肯定以为你要伤害于我,那有不攻击你之理呢?” 古兴宗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幸亏那天没有带上‘瑞祥仁剑’,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龙静儿奇怪道:“为什么呀?” 古兴宗不好意思道:“那天我要是带剑的话,黄黄多半被我斩于剑下了。” 龙静儿吐了吐舌头,惊骇道:“是呀!你要是将它杀了,不但我会伤心,我爹和叔叔也会十分难过的,要知道,它可是我们家庭成员的一份子啦。我们谁都离不开它。” 古兴宗心头直冒冷汗,心中大喊:“真是万幸,真是万幸呀!” 十来天后,古兴宗经过龙绮卫的药物调理,在龙静儿的精心照料下,伤势已好得六七分。 这天晚上,古兴宗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忽被一阵轻微的声响给惊醒,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道:“谁这么晚还在外面,莫不是下人吗?”可是再仔细一听,感觉不对,下人走路下脚都挺重的,而这声音却是极轻,并且像有数人之多,跟上次在拳宗遭遇七鹰之乱柔无骨在树梢发出的声音无异,古兴宗心中一惊:“难道又有人寻仇来了?”想到这里,忙起身穿好衣服,施展绝顶轻功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张望。此时,皓月当空,外面的一景一物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在银白色的大地中,暗黑树荫间,八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向这边飞来。蒙面人速度很快,在银色月光照耀下衣襟飞舞,发出极轻的“飒飒”之声,若不是这衣襟飞舞的声响,古兴宗也不会如此早地察觉有人前来。见那些人行为诡谲,古兴宗想也不想地打开房门,大喝一声:“什么人?” 八人大惊,齐地止步,没想到还没进入中心地段就被人发现,而且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所谓艺高人胆大,既然被人察觉,也不必再藏头缩尾,来人中的一个黑衣人道:“小子,不管你事,我们是来找二怪报仇的,那儿凉快那儿去,我们可不想滥杀无辜。” 古兴宗道:“你们要找两位伯伯报仇,不知他们那儿得罪你们了,非要在这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前来寻仇。” 几人听了他的话,凑在一起小声商量了一会儿,那人道:“小子,既然你说你跟二怪有牵连,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先将你这小子打发了再说。”说完,腾身而起,向古兴宗飞来。其他几个人站着不动,却有人喊话了:“二怪快出来受死,否则先拿这小娃儿开刀了。”庄内人声大哗,各屋灯光纷纷亮起。 却说攻向古兴宗的那人,人在途中手中的银枪已然刺出,向古兴宗的脖子刺去。古兴宗向左歪身闪过。那人调转枪头,银枪改刺为劈,枪到古兴宗原来的脖子处,陡然止住,向下劈去,意在将古兴宗一枪两半。古兴宗刚躺过第一招,那人料定他再无法躲过第二招,没想到古兴宗歪身的同时,右脚在地上一蹲,人已斜斜地滑过一尺开外。那人一愣,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斤两啊!” 古兴宗笑道:“承让,承认。” 正在两人说话的当儿,龙绮卫两兄弟已经赶了过来。龙绮卫运起内力喊道:“何方朋友,为何半夜光临寒舍?是不是有点不合情理?”声音粗壮雄伟,振得人耳嗡嗡作响,足可传出数里之外。 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尖笑道:“二怪果然名不虚传,倒还真有点本事,不过我们这边可没有龙大侠的朋友,都是些龙大侠曾经招呼过的仇人。” 龙绮卫道:“要来寻仇,也当光明正大而来,何必要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这是大丈夫所为吗?” 尖声家伙听了,尖声冷笑道:“大丈夫?我们可不敢当,自从被你们二怪捉弄以后,我们在江湖上被人耻笑,哪还有什么大丈夫之说呢?简直狗屁不通。” 龙绮卫笑道:“没想到我们兄弟俩会令各位江湖朋友如此不堪,既然是狗屁不通,那我们就只好再狗屁不通一次。” 尖声家伙道:“我们可颇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们自己要单挑,无人能敌过你们两人,那我们也只能以多取胜了。”接着向那攻向古兴宗使银枪之人道:“兄弟,罢手吧,我们要对付的主角到了,暂且放这小子一马吧!” 那人好象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没有吱声,向这边走来,参加到众人的包围圈中。古兴宗待要上,龙绮卫道:“宗儿,你身体不大好,就在边上歇歇吧!” 古兴宗道:“是,两位伯伯多加小心。” 尖声家伙道:“废话那么多干嘛,留遗嘱吗?放心,我们会给你们机会说最后的话的。”说完,一挥手,蒙面人齐地发出攻击。 俗话说:一人难敌四手。龙绮卫兄弟二人面对八人十六手的攻击,丝毫没有捉襟见肘,在众手的围攻下游刃有余,来去自如。 斗得片刻,龙静儿也闻声赶来,见场中混乱,马上跑到古兴宗面前问道:“古大哥,发生什么事啦?” 古兴宗道:“有人寻仇。” 龙静儿听了,也待加入战团,龙绮卫喊道:“静儿,不用你了,对付这些鼠辈,爹爹还吃得消。你就站在一旁瞧我跟你叔叔是怎么杀敌的吧!” 嘴里喊着话,手上丝毫不见呆滞,于敌人围攻之中攻守自如。龙静儿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场中变化,没有一点紧张,好象她知道父亲和叔叔稳操胜券一般。 战况就这般维持良久,来人虽众,可怎么也拿不下场子中两人,而他们却好象还有保留,如同戏耍一样,一点气喘的痕迹也没有,自己这方人好象是在陪人练招而已。 龙绮渠道:“众位江湖朋友,我兄弟二人已忍让多时,是希望你们能知难而退,战了这么久,还在这里一味强攻,我们兄弟可没有太多的耐性。” 八人之中,只有四人全力出手,其余四人却是遮遮掩掩,不使杀着,好象怕被二怪认出真实身份来。 尖声家伙尖声道:“点子太硬,改变策略。”话音刚落,八人之中已有四人分身而出,向站在一旁的龙静儿攻去。 龙绮卫怒道:“好卑鄙的家伙,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真是不知廉耻。静儿小心,他们是想逮住你要挟于我们。”口中喊着,手上再不留情,与龙绮渠全力反攻。对方四人也是各使绝技,不让“二怪”有喘息余地,龙绮卫兄弟俩欲突破重围,去救助龙静儿,一时半会儿也是难以办到,唯有使出十二分功力,尽快解决眼前四人,到时再去解龙静儿之危。 攻向龙静儿的四人见“岭南二怪”被四名同伙围住分不开身来,心想以龙静儿小小年纪,也不会看出自己来历,而此行胜败又在此一举,反倒是尽出全力,可比围攻之时攻击力大上数倍,几乎等同于八人联手的二倍威力。 龙静儿见四人攻到,又听了父亲提醒,马上扯了古兴宗衣襟一下,道:“古大哥,快逃。”说完已飞身而起,向旁边躲去。古兴宗自然也是跟着逃跑。四人攻击的目标显然不是古兴宗,见龙静儿避开,全都追向龙静儿而去。 龙静儿当日利用轻功与普小姐周旋时毫不费力,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闹着玩,此时在四人的追捕下自己倒颇有小鸡被老鹰扑击的滋味,更何况一来就是四只老鹰,叫她如何能应付。自己刚起身飞避,人家已到面前,眼看就要被抓住,不由得心下惊悚。就在龙静儿即将被抓住的瞬间,龙静儿突感一阵微风,眼前一晃,一个人已挡在自己前面,齐出双掌,猛力向前推去,只听得风声飒然,一股强劲的拳风向四人击去,迫使四人齐地后退,愕然怔住。龙静儿定神一看,此人正是古兴宗。她没有想到古兴宗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武功却如此之高。四人更惊,亦没想到龙府之中,竟然还窝着一个比二怪更难对付的高人。 古兴宗一招“排山倒海”击退四人之后道:“静儿,躲我身后,让我来对付他们。” 时间对于蒙面人来说是宝贵的,如不能在“岭南二怪”将四人拿下之前擒住龙静儿,那他们的处境就变得凶险异常,无一人能够逃出山庄。所以横地里杀出个程咬金,他们也不及细想,只希望能够四人联手,各使绝招,将眼前这个小子解决再说。 愣神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在古兴宗出言的同时,四人再度联手而上。这次出手,四人都是有备而来,又使上十二分功力,向古兴宗竭力反击,希望合四人之力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眼前这个臭小子毙于当场,再将龙静儿制住,到时就是同伙被二怪拿下,自己手上有龙绮卫的宝贝女儿在手,还怕他不就犯吗?四人一般想法,兼之此战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前途,上来就是平生杀着,不再有丝毫容情,攻势更见凶猛。 见四人联手攻上,古兴宗不退反进,以最快的速度向四人迎去。这次四人有备而来,原本是为了抓龙静儿,是以没有亮出兵器,恐无意之中若伤了龙静儿性命,就是将之擒于手上,二怪也不会买帐,反而会激起其仇恨,到时他们要是化悲痛为力量,自己八人可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啦。此刻见古兴宗厉害,各自将自己的兵器宝剑亮了出来,纷纷向古兴宗身上招呼。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双拳要面对四件锋利的兵刃呢?古兴宗利用绝顶轻功,脚踩“五行阵”,倒还可以勉强应付,但在旁人看来,却已是险象环生,性命系于一丝之间。 龙静儿看得心惊,正要出手相救之时,古兴宗喊道:“静儿,快上我房间拿我宝剑来。”龙静儿听了恍然,忙跑进古兴宗屋里,去取“瑞祥仁剑”。 古兴宗这一喊,无异于在告诉对方,我吃不消了,待我用兵器。四人可不能白白浪费如此良机,更加卖力出击。赤手空拳已经难以应付,要真是让他用上兵器,那不是更加难以对付了吗?古兴宗在避让攻击的同时,手上蓄上所有功力,准备作出最后一博,以换取时间来拿得“瑞祥仁剑”。 见龙静儿拿着宝剑出现在门口,古兴宗拼尽全身功力,一招“五行拳”的压轴绝招“纵横四海”全力使出。但听得双拳在空中发出激荡的“啪啪”之声,一双手臂向两边扫去,幻起无数掌影,眼前四人均各自挨了一掌,向后退去。功力较深的只退了两步左右,功力较弱的却是退了将近五步。趁着四人被击退的瞬间,古兴宗飞身而起,眨眼间已到龙静儿身边,从她手上拿过“瑞祥仁剑”,“呛”地一声,抽出宝剑。 银色月光映着宝剑柔和的光芒,整个场地都萦绕着一道道瑞和祥光,使众人都不由得怔住,张大了嘴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整个空气都好象凝固了,没有人动,都被眼前的宁静之光给震住。片刻之后,只听一人喝道:“抢剑。”围攻古兴宗的四人瞬间惊醒,向古兴宗齐地攻来。 古兴宗见四人顽固不化,在宝剑光芒的照映下,还要行凶,知道他们不可救药,不知悔改,手下也不再容情。见四人拿着剑向自己刺来,也不躲避,挥剑向来剑砍去,只听“啪啪”数声,四柄剑均齐腰而断。四人见跟随自己多年的宝剑被眼前这柄剑轻易斩断,抢夺之心更甚,手握断剑继续抢攻。 古兴宗本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希望他们能够良心发现,没想到他们如此阴狠,到了这般田地还负隅顽抗,心生抢剑之心,不由得心中大怒,手上加劲,运用至高剑法“气剑”的一招“剑气逼人”向四人手腕攻去,意在击落他们手中断剑。 “气剑”乃《无极神诀》上剑术一章中最为高深的剑法。它是将内力贯注剑身,再配以剑招,将剑中内劲施展出去,可以攻敌于数丈之外,练到高深处,可以将内劲分散为数十道,一招之间能伤敌数十人。这一招其实应该跟“满天飞雨”的暗器功夫差不多,但其攻势更强,能超过“满天飞雨”暗器数倍。因为暗器再厉害,它都是有声有影,有迹可寻,只要是高手大多能避让,但“气剑”就不一样了,由于它是以内劲使剑,当剑招使出之时,数十道剑气鱼贯而出,无影声微,不是绝顶高手实难察觉。 古兴宗有伤在身,出道以来,又从未使用过此招,此时使来,只想击落四人断剑,别无他想。四人见古兴宗使出一剑,本还以为是什么杀着,准备全力反击,没想到他只是剑到中途,剑锋再不前进,心中暗道:“原来是虚招,唬人的。”一念之间,突感手腕剧痛,手中断剑不由撒手,同时听得一声惨叫,只见中间一个蒙面人握剑的手臂齐肘而断。 只听得刚喊抢剑的声音道:“这小子邪乎,赶快扯呼。”喊声之中,已抢先而逃。其余众人也各舍敌手,飞身狂退。 龙绮卫兄弟准备追击,猛听得古兴宗“哇”的一声,回首一看,见古兴宗口喷鲜血,委靡瘫倒在地,均回身奔向古兴宗。 龙静儿离古兴宗较近,见古兴宗击退强敌,正暗自高兴,没想到古兴宗竟会口吐鲜血,人也随之摔倒在地,想也不想地狂奔到古兴宗身边,俯身抱起古兴宗,哭道:“古大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龙绮卫跑过来拿起古兴宗的手腕,探了探脉,又撑开古兴宗眼睛看了看道:“快扶他进屋,一定是刚才使内力太猛,又引发旧伤,导致气血不畅,凝结于心,我要用‘金针度穴’,帮他舒筋活血,气息顺畅,方可无事。”说完,轻轻将古兴宗扶起,向屋里走去。 将古兴宗安放好,龙绮卫道:“二弟,你去门口把住,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静儿,你去烧些开水来,不经我同意,不得入内。” 龙静儿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乖乖地出去烧开水去了,龙绮渠也忧心忡忡地跟着出去,将门带上。 龙静儿烧好开水以后,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方听到父亲问道:“静儿,开水烧好了吗?” 龙静儿听了父亲问话,急忙答道:“早就烧好了。” 龙绮卫道:“去打一盆来。” 龙静儿飞快地向厨房跑去,不一会儿,便气喘嘘嘘地端着一盆水跑了回来。喊道:“爹,水来了。”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龙绮卫一头大汗地在门口出现,疲惫道:“将水给我。” 龙静儿道:“让我端进去不行吗?” 龙绮卫眼一瞪道:“都什么时候啦,还胡闹。我要用这开水缚宗儿全身,以加快他的气血流畅,这样他才能好得更为快些。” 龙静儿“哦”了一声道:“是这样呀!”便不再言语,希望爹爹快些进去为古兴宗疗伤,好让他早点痊愈。 古兴宗的这次受伤可比上次被猛虎伤得更重。上次只是被老虎伤了皮肉,这次却是受了内伤,再加上旧创,伤情就更加严重,虽然有龙绮卫高超医术的医治,龙静儿精心休帖的照顾,也用了半年时间才差不多痊愈。 这一天晚上,大家都聚在餐厅用餐。吃完饭,古兴宗站起来道:“两位伯伯,宗儿在此叨搅这么长时间也该告辞了,所以我决定明日下山闯荡江湖去。这些日子来,承蒙伯伯与龙姑娘的精心照料,宗儿会铭记于心的。” 本来蛮轻松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特别是龙静儿,一脸幽怨地看着古兴宗,有一种令人心酸的神情。 龙绮卫道:“男儿有志在四方。宗儿,你要下山去,我跟你二伯伯一点也不反对,你也毋须跟我们这般客套,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有哪一天,你要是在江湖上感到累了,你尽可以再回到这里,回到这个相念你的家里面来。” 龙绮渠道:“是呀,宗儿,你走了以后,我们会想你的,你也要时刻记挂着我们,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古兴宗道:“这里有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也是我这一生中过得最开心的地方,其实我早就把你们当作我最亲的人啦,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时刻想着你们的。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龙静儿突然站起来,说道:“我不舒服,要回房休息去了。”说完,闷闷不乐地走了出去。 古兴宗见龙静儿走出去,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伤感,黯然神伤,与龙绮卫兄弟两人在饭堂里叙了一会儿闲话,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古兴宗略加收拾,便与龙绮卫兄弟辞行,龙静儿却是见不到踪影,古兴宗又不好出言相询,只有在心里无数遍问道:“静儿去了那里呢?”一颗心好象跌入冰窖,凉透了,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沉重起来。龙绮卫兄弟将古兴宗直送出十余里才返回,临别之时自是嘱其江湖险恶,人心叵测,须当处处小心。 古兴宗没见龙静儿出来送行,失落至极,感觉走路都有点不大稳当,好象自己的主心骨都已被龙静儿带走,整个脑海里只有龙静儿俏丽的面孔飞来飞去,自己想去触摸,却有又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正当古兴宗无精打采的在路上行走时,后面突然传来龙静儿的喊声:“宗哥哥,等等我。” 古兴宗听到龙静儿的声音,心神一振,好象适才丢的魂儿被找到,精神大作,急忙转身向龙静儿发出喊声的方向望去。只见龙静儿飞一般地向这边奔来,片刻间已到了古兴宗面前。 龙静儿幽幽地看着古兴宗,双目噙满泪珠,哽咽道:“你为什么要走?” 古兴宗被龙静儿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慌忙避开她的眼睛道:“我打搅你们那么长时间,早就该走了。” 龙静儿道:“是我们对你不好吗?” 古兴宗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你们对我非常好,在我的心里,早已把你们当成我最亲近的人啦!只不过,我想到江湖上闯闯而已。” 龙静儿听了这话,神色缓和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井底之蛙,迟早会有翱翔天地的一天,但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 古兴宗生硬地笑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关系再好的人都有分开的一天。” 龙静儿道:“可是我舍不得你呀!”此话出口,噙在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如同黄河决口,一泻千里,扑簌簌直往下落,人也跑过去抱住古兴宗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美女在怀,发丝拂面,体香袭鼻,古兴宗的心狂跳不已,人被龙静儿抱着,一双手垂在空中不知所措,好象这双手不再属于自己,此刻长在自己身上,倒不知该放在何处。看着怀里耸肩抽泣的龙静儿,古兴宗感到自己的手有用处了,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住龙静儿,以示安慰。 哭是发泄的一种最好的办法,当人有不开心的事,有郁闷的事,在压抑的时候,在失落的时候,哭一哭,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眼泪的流出而流掉一些,直到自己能够承受它们的程度。龙静儿这方面的承受力好象太小,亦或是郁闷的事太多,失落的时候太长,无处发泄,此刻找到发泄的地方那能放过。她在古兴宗怀里哭了好久,古兴宗不能估计到底有多长时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胸前的衣服已被泛滥成灾的眼泪浸湿了,而龙静儿好象还没有收场的意思。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女人制服男人的三大法宝。哭显然是最厉害的一招,成为三大法宝之首。古兴宗遇到龙静儿这么会哭的高手,一颗心早就被她的眼泪融化了,在龙静儿眼泪的强大攻势下,古兴宗用手轻抚其头,安慰道:“静儿,别哭,我也舍不得你呀!” 哭了半晌,龙静儿总算打住了,抽噎道:“宗哥哥,你要走,我知道怎么也留不住你,但我希望一年之后,你能回来向我爹爹求婚,我要嫁给你。” 古兴宗愣住,想不到龙静儿如此直接,不由得脸红齐耳,嗫嚅道:“这……” 龙静儿见他犹豫,从他怀里挣脱,生气道:“怎么?你不愿意?” 古兴宗慌忙道:“不,我怕我配不上你。” 龙静儿温柔道:“宗哥哥,你怎么这么傻呢?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那来什么配不配得上之说呢?”说着,又扑到古兴宗怀里。 古兴宗轻轻搂着她道:“好,到时我一定来娶你。” 龙静儿甜甜道:“我等你。”两个年轻人在这里私订终生,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在心里下定决心,非她不娶,非他不嫁了。 树梢间鸟儿互相婉转地歌唱着,此起彼伏,好象情侣在互唱情歌,以叙相思之苦。树荫下,两个男女拥在一起,说着情意缠绵的话儿,好一幅融入自然的景象。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龙静儿道:“宗哥哥,给你一样东西。” 古兴宗道:“什么东西呀?” 龙静儿将身后背着的小包袱取了下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乌色小缎子来,道:“就是它,送给你。喜不喜欢?” 古兴宗道:“只要是你送的,什么东西我都喜欢。” 龙静儿甜蜜地笑笑道:“你可别小看它,它的作用可大着呢!” 古兴宗拿过小缎子,一股清香直扑鼻翼,散发出一种龙静儿身上特有的香气。小缎子质地柔软,拿在手上轻如无物,滑溜异常,古兴宗拿着小缎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有何特别之处,道:“除了轻柔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 龙静儿笑笑道:“这可是我爹爹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它是爹爹亲自挑选最精壮的蚕虫,经过数月的喂养成茧,然后又细心挑选其中最优质的茧,亲自抽丝剥茧,花了数个月才制成的。” 古兴宗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要,我怕弄坏了它。” 龙静儿哈哈大笑道:“我爹爹亲自做的东西那有那么容易坏,你就是穿上一辈子都穿不坏的,它可是爹爹经过特殊工艺制成的,牢固不已。我把它送给你,就是要你天天穿在身上,时时想起我。” 古兴宗道:“天天穿在身上?不用洗吗?” 龙静儿道:“当然不用洗,它可是爹爹通过数十年的收集,将各种毒药通过数百次的试验,放在一个大锅里闷熬数天,最后只剩其精华时再将这件衣服放进去用文火再熬九九八十一个时辰方成。” 古兴宗失色道:“用毒药熬制?那穿上它还不中毒吗?” 龙静儿咯咯娇笑道:“不会啦!要是爹爹花上半生时间,做出来一件毒衣,那他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呢?他是利用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原理,找来数百种毒草,经过试验,找出最毒之草,以毒攻毒,相互克制,做出这件衣服。只要是穿上这件衣服,什么毒蛇毒兽,就不敢靠近你的身边啦!如有人向你施毒,只要不是让你吃,不是伤你皮肉,便奈何不了你。” 古兴宗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更加不能要了。” 龙静儿噘着小嘴道:“人都答应嫁给你了,你还这么讲究。让你天天穿着它,当你对其他女孩子有心时,这件衣服便是我的眼睛,在时刻盯着你。” 古兴宗连忙道:“我对静儿的心日月可鉴,如我有丝毫变心,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 话音未完,龙静儿就按住其嘴道:“谁让你发毒誓了?” 古兴宗道:“静儿,能得你垂爱,我古兴宗已是三生有幸,那还能有它想呢?” 龙静儿道:“我相信你。” 情侣之间的话是说不完的,但时间不早,古兴宗与龙静儿有再多的话也不得不搁下,依依不舍地挥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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