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地看向他,为他刚才说的话,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的真情。
“不要有负担。我懂得的。毕竟,你不是第一个被她吸引的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她吸引的男人。
来吧,我们去喝一杯。现在,我是每一天都需要喝一点酒才行。我想现在的你也需要喝一点酒吧!”
然后,我们这两个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情敌的男人就这样一同到了酒吧,并且像老朋友一样一同喝酒、聊天。到后来,我们都喝醉了。我告诉他我对他妻子那毫无道理的恋爱,他告诉我他也曾经那样过。不过,他比我幸运。因为他比我早认识芯茹,芯茹也已经把她的爱给了他。他说芯茹的爱是这世上最强烈的,但也是最贫乏的。她可以激狂地爱一个人,但也只能爱一个人。她没有更多的可以分给别人的爱——即便那个别人是她的父母、她的姐妹、她的儿子。他说因为知道芯茹有多么贪恋别人有可能给她的温柔,也知道她很容易被别人的好给俘虏,更因为知道她有一颗虽然渴望安定却永远也安定不下来的心,所以他总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地给她温柔却又永远不让她确定自己已经抓住了他的心。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因为这样而把她推离了自己。他说你不知道,其实在她痛苦的时候我的心里又有着多么深的痛苦。当知道了自己那样爱的女人却曾背叛过自己时——虽然那并不能算是她的错——我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地划开了一样的痛。虽然是如此的心痛,但为了不让她因此而选择离开,却又不得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这对我这样一个思想传统的男人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吗?因为这样,我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虽然爱她已爱到让我疼痛的地步,但那件事却又像一根刺一样横亘在我的心里。等我终于能试着遗忘时,她却又离开了我。你知道她在留给我的信中怎样说的吗?她说虽然我们的爱情仍旧是温暖她心灵的那个太阳。但是,爱走到今天,我们能给对方的好象只剩下了伤害——难道我给予她的爱都只有伤害了吗?我是这样不顾一切地爱她,到头来她却说走就走——只因为她的一句“面对你,我就永远无法忘记那些曾经有过的伤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如果真的可以,我又怎么会宁愿闹到众叛亲离也要守在她身边!
看着醉眼迷离的林军,看着他痛得忘乎所以的面孔,虽然我的头感到晕沉沉的,但我却为他和芯茹感到一阵心痛。为什么要让彼此爱得这样痛苦呢?爱情如果没了痛苦,甜蜜就真的也没有任何味道吗?
想着芯茹的痛,看着这个男人的痛,再想着自己的痛,我不知道在这场原本就只有两个人的爱情中,我的爱又将如何自处。在这两个人的爱里,无论他们是相守,还是分离,都不会有我这个外人插入的余地。
“你明天还能来我的工作室吗?我想我应该把她的日记本还给你。”我真的该让自己的心学会宁静了。
“不,你留下吧。就当是作个纪念。”
“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走出酒吧,我扶着脚步不稳的林军问。
“打算?是啊。从明天起我将不会再喝酒了。我要把她的父母和我们的儿子接来与我一同住。我相信我很快就会有她的消息的。无论怎样,我不会放弃——她不是说我们的爱情将会永远成为温暖她心灵的太阳吗?我相信,太阳总有一天会驱散阴霾的!”
诉说着这段话时,他眼里的醉意不见了,只有一种坚定的光芒。
自始至终都只是听众的我,在目送着林军的身影消失在了霓虹闪烁的街灯里后,也转身向着我的家走去。
回到家里,我拿出那两本日记本,然后把它们锁进了我堆放记忆的小箱子里。或许,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心里仍旧会时不时地记起——曾经有一个叫任芯茹的女病人,我曾爱她爱得心痛;还有她的丈夫,一个胸襟宽广而又活得疲惫的男人。但是,我仍旧会永远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