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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记忆的痛(4)    文 / 召布

××年×月×日
大姐与二哥准备要结婚了。
从他们恋爱到结婚前的几天,父亲和母亲看着二哥的眼神总是极温柔的,母亲也总是逢人就夸耀自己有一个好女婿。
无疑的,二哥也确实是个好女婿。自从与大姐确立了恋爱关系,他就帮着在他们厂门口(他们厂位于县城的一处交通要道上)给母亲找了一个位置继续做烟生意。然后早晚都帮着摆摊、收摊,而且每天下班后都会做好饭给母亲送去。到了晚上,他就用一个小筲箕装上香烟、矿泉水、烧饼、咸鸭蛋到长途汽车停靠的位置去兜揽生意。自从到了这里,母亲的生意确实是越来越好了。
这样善良、老实而又勤奋的二哥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我相信,作为任何一个有女儿的父母都是会由衷感到高兴的,也会为女儿祝福的。
但是,原本美好的一段姻缘是怎么了呢?为什么父母又要激烈地反对即将举行的婚礼呢?
昨天二哥陪着大姐一起回来时,父亲黑着一张脸坐在一旁对他们理都不理;母亲则是大骂着让二哥滚蛋,并坚决要取消这桩婚事。二哥不住地打着呵呵,大姐则神情木然地说明天一定要举行婚礼。母亲被激怒了。自从那年大姐和二姐一同离家出走回来后,这么多年了,大姐都是乖巧懂事的。在父母面前也总是父母说什么便是什么,仿佛没有自己的主张似的。对于父母的苛刻、粗暴和无理取闹,她也总是用最大的宽容与理解去对待。但是今天,她要为自己的幸福和婚姻的尊严而再次使用反叛。如果说母亲初时的愤怒还有点拿乔,那么现在就只有绝对的真实了。她从衣柜里找着大姐的衣物,然后狠狠地扔进了下着春雨的泥泞里,并推搡着要把大姐赶出家门……
这样的泼闹引得邻居们都从家里伸出了脑袋。和善的房东夫妇(随着母亲做生意开始稳定,家里的经济也较为宽松了,我们家便在半年前搬离了那两间土屋,转而搬进了现在这处砖房里。)也出来劝解母亲。
望着被羞辱了的大姐,望着仍旧盛怒着的母亲,望着那些充满善意或恶意的一双双窥探的目光,我的心再次感到亲情的凉薄,也再次陷入无边的失望。
我悄悄地离开了家,走进了透着些微寒意的雨里。我在想着是什么让一个母亲在女儿一生中最需要祝福的日子里如此毫无顾忌地给予伤害。难道一个母亲的爱就不能有丝毫的宽容吗?您也曾有过青春,您也曾有过爱情,难道您就不能在这一次给您的女儿一份毫无保留的爱吗?或者是说因了您人生的不如意,所以您便要诅咒每一段婚姻。一阵透骨的寒意一下子从心里流窜进了身体的每个毛细孔里。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溜达,直到灯火阑珊,黑夜降临……
拖着疲惫与心碎,我踯躅着进了家门。大姐那已脏污的衣服已放在了木椅上,两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父亲和母亲的对面。父亲在絮叨地说着什么,母亲坐在一旁仍旧沉着脸。我知道,婚礼在明天将会如期地举行了。但伤害却会成为烙印留驻在这对恋人的心灵深处。
眼睛越来越感到酸涩与疲倦,浓浓的睡意向我席卷而来。
朦胧中,我看见一个衣着寒酸的女孩在黑夜中向我跑来。她的头发像一蓬乱草,奔跑着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一种执拗而迷离的忧伤的光芒。她的身影越来越近,但是却让我感到越来越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带着忧伤,带着激狂,带着闪动着火苗的幽深,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心脏,让我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迷失……
我知道这是一场梦,只要让自己从梦中醒过来就能摆脱这种让人感到快要毙命的窒息感。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那种窒息感却越来越沉重……
“啊!……”
一道模糊的嘶喊声终于因为内心的恐惧从我的喉咙冲出。我撑开沉重的眼皮,原来让我窒息到几乎死去的东西竟是滑落在枕畔的日记本。是我在沉睡中被它抵住了咽喉。房间里亮晃晃的光芒让我的双眼一阵刺痛。已经天亮了吗?拿过电话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多一点。我熄掉电灯,然后继续睡去。有朦胧的街灯光从闭和的窗帘后面透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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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12-23 发表 | 本章责编:雒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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