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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身后的雕像动了没,但隐约听见被压抑过的抽泣。碧空心口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在那,他得飞,他得喊,得把积聚太多的二氧化碳通通排出体外,免得再迷惑他的神智,做出莫名其妙的傻事。 这座城市,什么车白天都是蜗牛,唯有深夜才能尽显英雄本色。今夜,碧空的摩托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凄厉地嚎叫。他,是穿透夜色的一枚子弹。摩托是他初恋,他的情人,他的床伴。一日不见,就空空落落,夜不成眠。 精疲力竭之后,一夜无梦。早上醒来,阳光金灿灿的,从窗子探进来,轻柔而温暖,风细细碎碎,活泼泼的与有着蓝色海洋图案的窗帘嬉戏。碧空趴在床上,欣赏着屋角的摩托车,在阳光的沐浴下,熠熠闪光,仿佛一名爱娇的少女,眼波柔媚。碧空心中霎时灌满了空气,轻飘飘的。 飘出小窝,飘进校园,长椅下的卷发不在了。昨晚是幻觉,他百分之三百地肯定。想他碧空,对女孩向来免疫,一向斯文有礼,那么离谱的举动,怎么可能?你看看你看看,这年头,女孩子哪个不是直发飘飘,裙裾飘飘。卷发,牛仔裤,怎么可能? 怔忡之间,一阵狮吼般的咆哮由远及近,幸亏是平整的水泥路面,如果这里是古战场,绝对已黄沙满天,杀声震地,即便是现在,那股野性也令四周的景物为之颤栗。路人惶恐地站定,向一闪而过的摩托车行注目礼,碧空直觉那扎着两个麻花辫的骑土就是昨晚长椅上的雕像。一定是的。碧空飘不起来了,心里空空的,难受。昨晚做得太过分了!一定要找到她,说声对不起。他绝对敢作敢当。 于是,图书馆的书们巴巴地盼了一天,也没等到碧空的痴缠眷恋。有这个幸运的,是一辆可爱得像一只米老鼠的摩托车,以及她的主人——娇蓝小姐。 认识娇蓝小姐绝对是碧空一生的恶梦。这一天,是恶梦的开始。 碧空在米老鼠般的摩托车旁直守到日头当顶,白花花的阳光,在对他一番热情的煎炸烤之后,娇蓝,笑得像一只米老鼠般可爱的娇蓝出现了。她温柔地推开正准备开口道歉的碧空,温柔地跨上摩托车,被扎成两个麻花辫的卷发温柔地垂在耳际,此时之温柔似水与今晨之纵横驰骋昨晚之狂乱放纵完全无法等同。是梦?是真?碧空觉得自己又飘起来了,正要飘向一团浑浑沌沌的迷雾。眼神定定地落在娇蓝脸上,生了根般无法移开。 “哎,”娇蓝伸出一只手,在碧空眼前晃了晃,“中邪了吧?” 还是呆呆的。娇蓝火了,对着碧空的耳朵一阵河东狮吼,“呀,呀呀呀呀呀!”学京剧中的张飞叫喳喳,看你会不会醒。 嗯,有效,碧空掏了掏耳朵,不过眼神还是呆呆的。 再来一招黑虎掏心——“砰!”碧空踉跄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了。 “干嘛,干嘛?我诚心来向你道歉,怎能如此待我?你——”碧空拉长语调,闪了闪眼睛,“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此言一出,碧空就后悔了,因为娇蓝的表情怪异起来,原本一张脸在太阳的照射下红扑扑的,像苹果般诱人,现在变得铁青。糟了,寒流来了。 娇蓝铁青着脸,发动引擎,摩托车猫一般地喘息,气势汹汹地以碧空为圆心画了好几个圈,那神态,是挑衅,是要来一场生死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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