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木成林  文 / 孟中泠

佳木，佳木，我们去游泳好不好？

我又不是祝英台，你喊啥九妹啊

：“九妹，你落水落水真是落得脑子进水，连老鼠都怕起来，你以前不是还经常抓田鼠烤着吃的嘛！”

被阿七拉着来到山神庙的后院天井，只见一张石桌上面放了一盆黑乎乎的东西，好像还冒着热气。心里不*倒抽一口凉气，这儿的饮食怎么都这么惊人呐！

终于能躺到一张还算比较舒服的*，合上眼整理下我混乱的思绪了。我冲进屋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看看阿九这副皮囊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回到屋内，回想刚才和老八在竹林交谈的场景，不*感叹，这个活宝老八绝对有做八卦男的天赋，要是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当个综艺节目主持，一定是游刃有余。

你看好了，我现在就舞套剑法给你看！”说完我手捏剑诀，一个刺天起手式，接着又是一招行云流水，一边舞剑一边吟到：

“我乃潇洒人间一剑仙，

青溟宝剑胜龙泉。

任凭李俞云中鹤，

也要低头求我怜。

沙漠飞来一条龙，

神来无影又无踪。

今朝踏破峨眉顶，

明日拔去武当峰。”

跟着老八后面一招一式地学起了流云剑法。多亏了十年的舞蹈底子，舞和武应是相通的吧，这些招式的动作我基本上都能做到位，练了几遍，二十一招已存于心，只是使起来还不够连贯。练武可真是个体力活，比练舞消耗的体力要大得多了，我一*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竹，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石远那小子还在那不知疲倦地上窜下跳。

初夏的夜，微风轻拂着竹叶沙沙作响，刚练过剑身上出了一身薄汗，中衣湿湿的贴着*经风一吹感到丝丝凉意沁入。今晚是弯上弦月，想是已二更天了，月亮已隐入云层不见，只剩满天星子在墨色的天空映衬下熠熠生辉。

缓缓睁开眼，我看到榻边放着一叠我昨日穿过的天蓝衣裙，下意识地紧紧裹住身上的薄被，警惕向四周看看，没人！再向窗外看去，天色已渐亮，林中许多不知名的鸟儿栖在枝头齐声欢唱着。远远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林中使剑，依旧是那么轻盈飘逸。

“我们回去……”我和沈离同时脱口而出，突然惊闻对方也是如此说话，不*都闭了嘴，气氛一时凝滞起来。我伏在沈离背上大气不敢喘，感觉心跳是如此之快。

“哪有什么睡穴？”若兰娇笑出声道：“只是百会、太阳、风池、翳风、合谷、神门、内外关、足三里、三阴交、涌泉这十处经穴依次按压容易入睡而已。”

当时的我只是七岁，在一次帮师父上山采药途中遇见她们母女。

燕云建国初年，仍是兵荒马乱，随处可见逃难的饿殍。循着婴儿的哭声，我见到一个年轻女子面色苍白怀抱着婴儿靠坐在路边一棵树下。她长得极美，即使荆钗布裙也掩盖不了她周身散发出的高贵端庄。多年后看着阿九一天天长大，发现阿九除了一双弯弯灵动的眼睛似她娘亲，其余竟与她娘亲不太相像。

时光在漫长的等待中缓慢消逝，我的脚伤在四展堂众人的精心照料下已然痊愈，恢复速度连见多识广师父也啧啧称奇。

坐在白衣帅哥对面，*不住细细打量他起来。着一袭雪白湖缎长衫，戴一顶武生巾，面如冠玉，两道细眉，一双长目，黑白分明，挺直的鼻梁，薄唇紧抿，双肩抱拢，暗暗隐着一股子杀气。

晋王府内，吴俭正在书房焦灼地踱着步子，一双鹰眼透着阴鸷之色。

吴俭心中一凛，神思从回忆中抽离，不会是扎烈这老怪物又生出什么事端吧？越想心中越窝火，本看中他是松辽国师，武艺巫术中原罕有人敌，听说老怪物练什么邪门功夫，不适宜在松辽苦寒之地修炼，特把他邀至江南，不想这老怪来了临江几日，便把这临江弄得愁云惨雾，人人自危。

和石远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四展堂方向行去，只觉得眼皮不停地跳啊跳的，莫不是要发生什么变故？我暗暗想。

我正想尖声叫救命，无奈口被捂着喊不出声。

“别叫，阿九！是我！”身着夜行衣的人松开手，一手扯下脸上的面巾小声道。

石远紧紧回抱着我，头埋在他单薄的胸前，清晰地听到他胸膛中传出“卜通卜通”的心跳声，跳得急促。我能感受到他仍有些稚嫩的臂膀在微微颤抖，恐惧在我俩之间相互蔓延。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影子，没有暧昧，只有绝望。

双手抱着头，紧闭双眼，我用尽平生力气大吼一句道：“立身期正直，环拱手当胸。气定神皆敛，心澄貌亦恭。”说完我已浑身发软，瘫倒在地，没有一丝气力和勇气再去争取什么活路了，听天由命吧！

“韦驼是佛教中的天神，释迦牟尼坐前的*尊者，中原武林除了少林，还会有哪个门派会给招式取这样的名字？”老怪物反问道。

不由自主地从怀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菱花铜镜，镜面微微发白，镜背是一副杨柳春燕图.

“别费事了，乖徒儿！从现在起，我们师徒二人可是心意相连，息息相关了，阿九，你可莫要背叛师门，否则肠穿肚烂，神仙难救！”扎烈嘿嘿笑得越发得意。

到达西津已经三天了，一路上我将易筋经的第二式横献达摩杵和第三式掌托天门的心法口诀告知扎烈。虽然我对血蛊的说法有些半信半疑，但我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老鬼走火入魔挂了，我的蛊毒岂不是无人能解。

回到屋内，我一头向*栽去。唉，一个大好的机会却不能抓住，是不是自己太胆小了一点？说不定这个人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侠，能把老鬼打得落花流水春去也。正想着懊恼，忽然又听见那个见鬼的声音，老鬼什么时候竟藏在我房里？我砰的从*反弹起身。

“国师，驾船可是辛苦？”书生立在船头，潇洒摇着折扇道。

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之上，身上盖着一床很薄的淡蓝色云水纹的织锦缎被，床顶雪白的湖纱帐幔垂下精致的金色流苏，门窗轻掩着，没有风，流苏仍是微微地在晃动，这怕是在船上吧？

“囚人逢赦病即安然龙门得过名遍皇都此签龙门得遇之象，凡是有变大吉也。”

心底说不上是伤心还是欢喜，伏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膛传来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我知道,他终是为我难过了。

看到这个刁钻的丫头捂着口鼻的丝帕上映出触目惊心的红，心一下竟揪了起来。

“阿九姑娘不必着急，先梳洗用些茶饭罢。相爷他们怕是到下晚才能回，小王爷正在船上等候消息，待会姑娘与青霜一道上船罢，小王爷吩咐青霜告知姑娘，船上有故人等候。”

我舒了口气，暗叫自己神经过敏，这大人瞧大狮瞧得热闹，小孩逗弄逗弄幼狮也是其乐融融。又向孩群看去，却见一只幼狮腾空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薄剑，向我身边疾速刺来！

“西凉伎，西凉伎，假面胡人假狮子。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帖齿。奋迅毛衣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南靖缓缓吟道。

耳中惊闻一个温润的男声，竟是和我说话，我惊讶回头。却见一个头戴长翅帽，身着红色蟒袍的青年男子正笑看着我，应比沈离年长几岁，一脸温和之色，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意。

耳中惊闻一个温润的男声，竟是和我说话，我惊讶回头。却见一个头戴长翅帽，身着红色蟒袍的青年男子正笑看着我，应比沈离年长几岁，一脸温和之色，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意。

来到院外，我正反身带上门，只觉身体一轻，身后已有一只温暖的手臂将我捞起，轻轻置于马背之上。

“三哥？”我轻轻问道。

“别出声，带你去个地方。”沈离在我耳边低语。

“小姐，这绿色的软烟罗您穿是最合适不过了，您看看这花色，这绣工哪样都是拔尖儿的。”掌柜笑逐颜开地跟我说话，神情好像对着大锭银子。

大哥明日要上早朝，没空陪你去市集转转，公主也不便在市井之地抛头露面，倒是今晚我们可以去下长乐坊。”

“好啊好啊。”我欢呼雀跃起来。这个长乐坊是个什么东东？是不是和夜市差不多啊？

大哥依我而言出了三张牌，眼看胜局已定，却见桌上另外三人已是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脸上神情分明写着“要你多嘴”四个大字。

“怀渊，我也很喜欢阿九率真的性子，要是她能一辈子陪在我们身边，也定是很好的。”我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每个字吐出都是那样艰难。

月黑风高，银钩赌坊，大哥、林锐、直敬侯和我正襟危坐在方桌前，四将牌还有最后一圈，看看面前的所剩无几的红筹，约莫还有七八两的样子，我心里暗叫糟糕，一百两的花圆打得到这时赤脚，岂不是一点机会没有？不行，一定要成几把大牌才能把本给挣回来。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

听到“三表姐”这三个字，我一下成石化状态，额滴神！敢情这林玥是林锐的姐姐，魏王是林锐的老爹呀！难怪我看那林玥有些眼熟呢，她和她弟长得倒挺相像，还有那个什么侯夫人，不就是直敬侯嘛，昨晚喝高了嚷着要教训我的那个！

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经踏着池中荷叶从对岸凉亭处掠波而来，凌波微步？我喃喃自语。

“你这笨人乞什么巧？快随我来！”狐狸一脸地怒气冲冲，丝毫不给我留面子。

“是七情脉，喜则脉象缓慢，悲则脉象短促，忧郁思结、惊恸沉浮，怒及七脉，姑娘怕是被什么物事惊吓到了吧？”夏惜朝笑着说道。

“嗯嗯，刚赛巧来着，吓死我了。”我连连点头称是。

“太医夏士其的小儿子吧，此人性子古怪得很，他是与我同科的进士，但不愿入仕，只愿做个游医。”大哥提起他颇为不解。

“那和师父倒挺像啊！”石远忍不住插嘴道。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绿意捧出一荆条的小篓，我心下疑惑，这盛酒的容器倒是特别，和一般的瓷坛陶缸是大大的不同，轻揭开泥封，一股清雅的蜜香味袭来，未饮已是醉人三分。

“来，阿九，今日我夏惜朝认了你这个好妹子，高兴得紧，和大哥再饮一杯如何？”夏惜朝的酒量和他的酒瘾不成正比，数杯下肚，已是脸色微醺，衬着两个大酒涡，模样憨厚得紧。

你这娃儿，为何将我家的大黄给踢死？”八成是听到外屋动静，从侧门走入一身着粗布衣服的老头，眼见他家的大黄一动不动，急得蹲下身抚着恶狗向我嚷道。

看出元芳的眼神中带着残忍之色，我不*心头大骇，他为何一再要置我于死地？

“大人，民女确实对南相中毒之事一无所知，这泔浆有毒，难保不是有人事后栽赃嫁祸。”

最后转告我三哥沈离，和他讲，阿九早不是当初的阿九，可以偶尔想起我，但不可以记挂我一辈子！”

“不错，凤舞玲珑水里来、火里去，几十道工序淬炼而成，世上本就没有两件一模一样的七宝琉璃，如何能仿制得出？”南靖紧握着凤佩喃喃自语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史局前日夜观星象，天赋镇星、大白、辰星、荧惑、岁星五星联珠异象，同会角、亢、氐、房、心、尾、萁苍龙七宿，分天之中，积于东方。此乃天降祥瑞，泽被苍生，是以大赦三日，普天同庆。钦此。”刘统领朗声念道。

双目相对，两个皆是吃了一惊。我吃惊的是这中年帅哥和林锐那狐狸长得倒像，熙元吃惊的怕是没见过这么直勾勾的花痴眼光。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倒是在我意料之中。后宫想是佳丽无数，没见过像我长得这么搭僵法子的。没办法，要是我没在大理寺待过那么几日，再抹点脂粉，穿身好衣服啥的，可能要对得起观众一点。

这死老头竟在宫外试过这法子？也不知拆散几个美满家庭了，眼看又要祸害到我头上，只是这南靖怎么办？若是我和他血型碰巧一样，不能相溶，那他罪犯欺君，岂不是要被罢相？

“花非花，

雾非雾；

夜半来，

天明去。

来如*几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三哥放心，我会的。”抹去眼泪，我朝沈离粲然一笑，说完这件深藏心底多年的往事，只觉放下胸中一块大石。人身处困境，有时需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倾诉。

掌到半空，只听林锐轻吁一声，手腕已被他出手捉住，动弹不得。林锐摇头皱眉道：“金刚掌？女儿家怎么好学这样刚猛的拳法？”

“夏大哥，佳木日后定会想法子报答你。”心中感动，我紧紧握住夏惜朝双手道。

“算啦，你少给我惹些麻烦就好。”夏惜朝轻拍我手背道。

“佳木，这琴派中以吴、蜀两派为天下翘楚，吴派清新婉约，蜀派大气雄浑。李夫子是吴派的名家，陈夫子是蜀派的名家。他们二位均是为父的旧友，你想习哪一派，为父将其中一位请来做你先生如何？”南靖兴致勃勃道。

“燕乐就是好听，不似雅乐与清乐，无趣得很，最是雅乐，死气沉沉的。”这古代音乐和现代音乐分类倒也近似，也有古典与流行的区别。《诗经》配诵雅乐，《乐府》配诵清乐，燕乐则宽泛许多，新词旧诗皆可配唱吟诵，感觉颇似现代的通俗歌曲。

你讲得太高深啊大哥，佳木愚钝，消化不了，你不如弹首曲子与我听听罢。”一手托腮，一手乱翻着一册琴谱，我心不在焉道。

“这是易阳幼时在南方听人唱过的俚曲，易阳未曾习过高雅的曲目，只知会些乡野小调，让皇上见笑了。”事实证明，在皇帝面前撒谎需要莫大的勇气，我紧张不已地绞着双手。

十五而笄？那不是意味着成年了嘛，成年岂不是离嫁人不远了？！心底一阵恶寒，眼前花花绿绿的簪子仿佛都幻化作催命道符咻咻而来。

突然发现这簪子的特别之处，簪头居然是可以取下的，这不是当日在银钩赌坊用作关扑的簪子嘛，难怪只要三两银子！“这是你那天扑来的？”

“我改天帮你好好问问他，究竟有没有这回事！”林锐要是知道自己在淑女心中的形象竟演变成这样，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里，只觉快要笑岔气。

“小兄弟，帮我个忙，将这印记送往城西夏府，让他家三公子速来南相府，自会有人打赏于你。”林锐说着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递向车外。

林锐欺身近前，将我反转相对，一把拉过我的手按至他胸前，话音中满是深深的伤：“已经在这里了，你倒是告我个法子，如何能忘？”

将剑柄反手轻转，平伸而出，酒杯已横置于林锐眼前。

“美酒敬英雄，王爷请。”

“谢郡主美意。”林锐眼神复杂接过，一饮而尽。

“此夜西亭月正圆，

疏帘相伴宿风烟。

梧桐莫更翻清露，

孤鹤从来不得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