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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但是,那不是误会,因为每到午夜,凌晨零点四十五分,“啊哈哈哈……”窗外那层层堆满的小爱姬娃娃。 李莹惊声尖叫着一觉醒来,她是在做梦吗?其实她自己从来也不知道,她按例来找会长交采访稿,没有什么太出色的,李恽翔好象非常遗憾,“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吧?”他关心的问。 “你怎么知道?”李莹突然之间紧张起来,对她来说,恐怖是无时不在的,不管她走到什么地方,遇见的是谁。 她呆呆的看着恽翔,惊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恽翔微微的笑了笑,“好多人都跑来跟我说做噩梦了,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去看恐怖电影。” 他好象是很不屑一顾的微微笑了笑,李莹的心跳却陡然之间急剧的加快,恐怖电影?原来昨天的电影票是恐怖电影,这么说她不是做梦了,原来昨天一起围坐在她身边互相讲恐怖故事的,不是噩梦里的爱姬娃娃,她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一共是五个故事,也许真的就是心月她们在互相讲述她们看过的恐怖电影,原来五张电影票全都不一样,绳索,婴儿,电梯间,公寓,女鬼,剩下的还有什么,记不清了,好象只听见紫瑛在说,“婴儿喜欢藏在皮箱里,是在寻找在妈妈肚皮里的感觉。”她的胆子也真大,能拿这种故事开玩笑,她们每个人都看过鬼故事,看过了,还能讲出来,李莹本来不应该奇怪,学校里流行鬼故事不奇怪,任何一个学校,都是这么流行,李莹从前的学校也一样,而且因为她的过去,从前那里是个更恐怖的地方。 恐怖故事的流行,简直成了李莹的噩梦,学校里下令禁止过讲鬼故事,但是根本没用,因为对他们来说,恐怖永远只是个故事。 但是从此以后,恐怖已经渐渐变成李莹的生活,不久,汉大的网站上出现了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视频,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女生躲着所有的人独自去超级市场买饮料喝,货架上的饮料瓶子被她翻了又翻,拿起一个放下,拿起一个放下,从东到西,再从西到东,最后从她认为是最安全的地方伸手拿起一个,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它塞在购物篮里。 那个女生就是李莹,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这样登上汉大网站的头条。 恐怖是无时无刻不在的,因为连连的阴霾,已经让她渐渐分辨不出什么时候是现实,什么时候是噩梦,如果不是网站上的视频,就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去过超级市场,她都已经渐渐的不太知道。 新闻稿被退回来了,李莹有些沮丧,她这次的采访内容是相思链,大概是讽刺最近校园里的单身女生也模仿外面的人在手腕上佩带相思链,因为相思链是专门为单身少女准备的,带上它,就会有无数单身男士对她们围追堵截,大献殷情,说不定这个少女真就有了海水一样汹涌澎湃又蕴藏丰富的未来,所以有人笑话她们是满大街的找男人,“人尽可夫”。 李恽翔头也不抬的随手丢给她一篇一年以前的《汉江早报》的新闻稿,稿子是心月写的,内容居然和李莹的稿子一模一样,李恽翔没有直接说她是抄的,只是她一年以后才开始注意到这种新闻,实在也是一种让人无可奈何的麻木。 李莹低着头走了,相思链原来是一年以前流行过的东西,她竟然直到现在才新奇的发现,其实她本来就很麻木,她已经习惯麻木的生活了,否则,她的生活可能会更恐怖。 因为只要稍微敏感一点,她就应该发现,这几天里,寝室楼的楼道里一直少了一个人,阿婆。 她可能是回家了,或者不再扫楼道了,李莹囫囵吞枣的找出了几个简单的借口安慰自己,现在还不到上课的时间,同学们都在晨练,她却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到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随意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筋疲力尽的想好好休息休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感到恐怖?为什么?不是别人。 突然,她的肩膀沉了一沉,像是有人悄悄的拍了排她肩,李莹抖的浑身乱颤,回过头来,却发现她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单薄而忧伤的女生。 女生友好的向她伸出手,“你好”,她说,“我叫爱姬,你叫什么?” “爱姬?”李莹心里骇的一吓,抬头仔细看看这个单薄的女生,她和其他女生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名字。 “你真的叫爱姬?”她心里一惊一惊的看着她问。 爱姬泰然自若的点点头,把自己的手腕搁在她的手心里,然后,涩笑着告诉她,“我就叫爱姬,就住在对面5号寝室楼里,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你是个记者。” 李莹微微吃惊的轻轻咳了咳, “你怎么知道?”她好奇 “你记得这个吗?” 爱姬伸出手腕,李莹看见她手腕上栓着一根相思链,她恍然大悟,原来在写相思链的稿子时,她紧张的采访过很多学生,也许她采访过爱姬,不过,她问过的人太多了,早就忘了,但是,她好奇爱姬,“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生,还用的着它吗?” “我不年轻了”,爱姬悲哀,“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怎么了”,李莹奇怪的问,“你今年正好也是大三吗?” “是大三。” “恩,”李莹敷衍的摇了摇头,“大三还没恋爱?” 爱姬叹气,“其实我不想恋爱。” “为什么?”李莹诧异,“我有一个同学,也才二十一岁,可都恋爱十几次了。” “啊?”爱姬不可思议,“二十一岁。” “奥,你别误会。”李莹的脸变的绯红,“那都是听人胡说的,他们说,最多的一次,她一年换过十二个男朋友。?” “哦”,爱姬忙不迭点点头,显得十分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莹微微伤感的说,“她们是年轻人嘛,就是喜欢玩儿,恋爱既然好玩儿,为什么不玩儿,年轻是有限度的,过时不候,好玩儿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其他的,而且,”她黯然,“她们都是幸福的人,全都没有过去。” “哦”,爱姬同情的轻轻拍了她两下,“你不幸福是吗?”她好奇的问,“你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 “恩,都是过去的事了,”李莹心不在焉的说,“反正,我现在总算是逃出来了。” “生活就是这样,”爱姬安慰她,“没有什么事情是如意的,你不知道吧,我都在这里三年了,年年住的是13号房间,13是个不吉利的号码,只要住进去,就总要做噩梦。但是没办法,它总是缠着你,因为谁也不愿意住。”她微微凄凉,又无可奈何的说。 “啊,你也住13号,”李莹心里突然咯的一声,“是不是你也做过噩梦?哦,对不起,”她微微懊恼,“可能我是有些太敏感了。” “我没做过噩梦,”爱姬说。“但是,隔壁14号里的人,经常说看见很奇怪的东西。”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李莹善意的提醒她,“我站在窗子上就能看见你住的地方,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奇怪,不管天多黑,都有一半的灯黑着。” “这有什么不对吗?”爱姬欣然的问,“楼里本来住的人就少,连扫楼道的阿婆都说那里曾经是座凶宅” “啊?你们那里也有个阿婆?” “是呀,学校里每个楼道里,不是都有一个阿婆吗?” “恩,也对,”李莹听了,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不过,我有几天没见着我们那里扫楼道的阿婆了” “我也很多天没看见了,”爱姬冷淡的说,“听人说,她可能就快死了。” “哦,现在几点了,我该回去了,我哥哥该来了。” “你还有个哥哥?”李莹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悚然一惊。 “是啊,”爱姬说,“自从爸爸妈妈死了,我一直和哥哥相依为命。” “那你哥哥叫什么?” 李莹突然有些不可理喻的问。 她听到了一个微微让她有些异样的名字,爱姬说,她哥哥叫“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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