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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晨曦涂染过的云层犹如淡墨渲染。 一个五旬多的老者站在一处巍峨的山顶眺望着远方,怀中还抱着一个眼睛大大睫毛长长的一岁多的幼女。老者的衣衫早己被划得褴褛,身上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是老者的,还是别人的? 幼女完全不明白这人世的伤悲和焦虑,自顾自的玩着自己的小手。偶尔嘴里发出两声“咕咕,咕咕”的声音。 那遥远的寨子里,厮杀可曾平息?烈烈火焰可曾熄灭,寨子真被付之一炬了么?是否还有其他的族人生还? 难道,沧族就这样灭族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 为什么,为什么三百年孤野族人还是要赶紧杀绝? 这十多年隐迹这人际罕至的深山密林,这样的逃避,却仍然落得今天被灭族的结果?! 是什么样的仇是什么样的恨? 远山在晨曦里轮廓渐渐清析,淡蓝的山脊线仿佛是这广骛的天空里哪位画师的神来之笔。 啊啊啊,怀中的幼女有些娇躁的蹭着老者的额。 琴儿,别闹。这是你和外公最后一次看我们的家园了。老者说道,掩不住的无尽感伤。 狠狠地看了最后一眼,老者抱着幼儿转身绝尘离去。转过身赫然看见后面的一丈多远,站着一个宽衣长袍,长发披散的男子,俊秀的面容,孤然的气势,完全没有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大意了?没理由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一丈余外完全没有知觉?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 可是,老者却感觉不到对方身上一丝一毫的杀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武功练到极至的绝顶高手?所有的对手都可以在他们目前视如蝼蚁?不屑一顾? 老者腾出一支手,袖里吐出一把短刀。 对面的男人淡淡的一笑,只是感觉到笑意却没有笑容,宽大的袍袖轻抬。一袭清风袭面而去,吹动老者的衣发。那只是习武者的基本功而己!而老者却从清风里察觉不出任何的恶冷之气,仿若自然生成,清风扑面,一如面前人的气质。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出手,简直可以在你毫无查觉的情况下就取人性命。 老者开口道:年轻人,我输了。你杀我可以,请你动动怜悯之心,放过这个还不谙事的孩子。 年轻人说:我要这个孩子。 这是沧族人的唯一纯正的血脉! 老者愤怒了,杀气腾腾。 老人家,别误会。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那你是? 难道没有人跟你提过你们沧族人三百多年前与神界订立的盟约么? 三百多年前沧族与神界订的盟约?老者当然知道,虽然那一纸盟约己经成了沧族最大的秘密被尘封起来。但是沧族人却不敢忘记有一项对神界的承诺:每隔六十年,就要送一位沧族里血脉最纯正的有继承首座长老权的孩子给冥界,出任冥界的通灵使者。 送给冥界,就意味着选择死亡! 老者手中的孩子是沧族唯一的血脉,怎么可能送给冥界做通灵使者? 不用问,对方应该是掌管冥界,或者冥界里神或者是使者一级的人物。老者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余地。 年轻人看出了老者的犹豫:如果不遵守当年的盟约,沧族会遭天遣的。 哈哈哈,老者大笑,会遭到天遣?我沧族如今己经惨遭灭族,还怕什么天遣?你要我把琴儿送给你,与灭族又有什么区别? 年轻人轻轻的摇头:灭族?如何会灭族,你,还有你手中的孩子,还有漠北沧族分支——虽然他们对你们来讲血脉不纯正,不过不影响他们仍然是沧族。怎么能说是灭族呢。 想起来,想起来了还要申明一件事,年轻人轻着脑袋,说:你口中说的灭族不是神的安排,与神无关,也与上天无关。是你们自己的结果。不是天遣。我必须要申明。 好了,男子伸出一只手:我现在可以带走这个孩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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