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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黄沙,铺天盖地,举目四望,万里翻卷的沙海,重复着这样单调苍凉的辉煌壮丽。 仰头,却是蔚蓝清澈的天空,辽阔悠远。 鹰击长空,盘旋几圈,缓缓下落。 烈日底下,是热得发烫的沙漠,一脚踩进去,仿佛踏进火堆,不敢停留半刻便要抽出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顶着骄阳,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进,走了一段,她停下来,回头看见沙地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 她有些怅然,皲裂的嘴唇边,安静淡然。 她的脚印绵延了很远,一直到沙丘起伏的地方才看不到。突然吹来了一阵热风,鼓噪地过去,然后她的脚印都消失了。 还有多远?她看向前方,隐隐约约,有城池的菱角凸显出来。 她欣喜若狂,用仅剩的力气跑过去。 她终于到了,连日以来的辛苦,此刻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终于可以替殿下完成心愿!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了!那一定是西夏! 她要狂笑出来了!望着那边遥远的城池的影子,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忽然晃荡起来! 颠倒迷离,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无,感觉像是,飞到了天上…….
终于,金灿灿的阳光突然消失,她的世界慢慢沉沦,变成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殿下,殿下……。”她努力挣扎,努力想看清那边模糊的城池影子,但是她的头痛得厉害,那些影子,在她沉重的视线中渐去渐远…… 她闭上眼,重重地,倒在沙漠中。 她连日连夜奔波,前几日,她还可以远远跟着妍歌公主出嫁的车队,可是自从她的马累死以后,她便徒步穿越这片火热的地狱,粮尽水绝。 她已经一天没有喝过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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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一种清凉透骨的液体缓缓流入口中,躺在床上的女孩子面容苍白,脸颊消瘦,她舔着干燥的嘴唇,贪婪地喝着难得的水滴。 嗒! 清脆的声响,像是空谷中落下一块石子儿,不大的声音,然而幽静的山谷却将声音无限地放大了无数倍,在四周的空气中一层一层地回转,如涟漪一般,空灵透明。 她脑海中混沌炽热的意识终于慢慢降温,并且逐渐清晰,破雾而出的豁然开朗。她突然睁开眼睛,一瞬间像是天边升起的明月,灿若云霞。 明眸如水,水似秋波。 啪嗒一声,然后是细微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女孩子转头望去,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俊秀如松的背影。 他捡起水袋,拍干净上面的尘土,递给她:“还喝吗?” “你是谁?”她警觉地望着四周,才发现她们现在正在一座破旧的屋子里,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她现在躺的床,几乎什么都没有。 一盏烛光,微弱的光线无力又无奈地照亮一小片角落。 现在应该是夜晚,因为四周实在太黑了,那盏烛火亮在那里,平添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因此不能清楚地看见少年的脸,只能通过明灭不定的光,窥视他微微侧过去的下颚。那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山峦起伏,菱角分明。 “你在沙漠里晕倒了,我把你带回来。”少年收起水袋,朝她走近了些,伸手给她,“喏。” 她向后仰一些,斜着眼看他,好不容易才看清他手中拿着的一块干粮。 而她的肚子在此时十分配合,与她背道而驰,她本想拒绝眼前这个陌生少年的施舍,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大唱空城计。 她窘迫不已,脸颊不知不觉火烧火燎地烫起来,若是光线足够明亮,她的样子一定可笑极了! 黑暗中传来扑哧的轻笑,她恼怒地瞪向他。 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清亮的双眸在暗处像是一颗璀璨生光的夜明珠,扑闪扑闪,而那眼中此时蕴含了许多许多的情感。 恼怒,羞愤,委屈,倔强,还有不易觉察地忧伤,淡然如烟雾般,越来越飘渺。 他把干粮塞进她的手中,转身往外走。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沉甸甸的干粮,连忙唤住那个即将走出去的少年。 “喂!” 他回过头来,那盏灯离他十分近,他站在那些光线中回头看着她,眼底还有淡淡的笑意,嘴角轻轻上扬,形成一朵梅花般优美的弧度。 “怎么?”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谢谢你。” “嗯。”少年点头,然后继续走出去。 昏黄的光线,可是她觉得,那些黑暗中舞蹈的光,胜过白天沙漠中灼人的烈日之光! 她在他的身影要消失在光线的另一端,又要步入下一个黑暗的时候大声喊:“我叫韵蕾!!” 他拉开门,然后再次回头。 韵蕾看见他身后的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一点一点明亮起来。 天亮了。 少年的笑容像是沐浴在阳光中的露珠,柔软又清澈,缓缓绽开晶莹的光。 “耶律宗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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