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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长孙夫人提醒我道,她站在原地,身子向前倾,退到了墙根底下,看来是太子出来了,我按照之前她交我的礼节准备跪下,我狠心撩起裙子好不容易穿得这么金碧辉煌,怕弄脏了),在古代第二次跪了下去,夫人是太子的长辈,不用行这个大礼。 “——舅母,是你吗——”不远出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众人的脚步声停止了。 “见过太子——”长孙夫人微微倾了下腰,我也跟着跪着倾腰,想来我这不为强权折腰的人都得这样,心有不甘。 听见太子叫人落轿,走了下来。来到我们面前。 “舅母不必多礼——” 古人说话绕来绕去的,什么不必多礼,礼早都到位了,这不是废话吗?我轻轻抬起头看了看这位著名同志,想当年的李世民可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是假话,有史料为证),我面前这小子不愧是他的儿子,看来这高度是够了,只是这一脸温文尔雅的书生相怎么也看不出内心居然这样曲折。 “你也平身吧——” 我当然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这是——”面前这个看似和我一般年龄的身穿暗金黄色袍子的男生这样问道。 “这是我家明儿新娶的娘子,第一天进宫面见娘娘——”夫人把我扶了起来,笑容和面对儿子时一个样。 “哦,”他点了点头,只看了我一眼,看来果然是个同志哥,对我这样的22世纪大美女居然只看了一眼,“那么舅母是要见母后了——来人——”后面小跑来两个太监。 “——去把那架父皇赏的冬青木车辗驶来——”又转向我们,“舅母,天下着小雨,您和表弟妹就乘坐我的车辗去西内苑吧——”看来太子至少还是个孝敬长辈的主儿。 “谢太子——”现在的长孙夫人更多表现的是对晚辈的欣慰,我也随声附和着。看来他还有事,当我们坐上冬青木车辗后,他便告别我们浩浩荡荡离开了。 我又坐进了车辗内。本以为车辗会像刚才一样摇摆颠簸,但事实却是非常平稳,想到刚才走路时的平整地面,我不禁感叹小时候老师说的却是没错,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确实是奇迹般伟大而神秘的。 很快,内宫到了。和门口看到的雄伟辉煌的皇宫外院比起来,这里要小家碧玉一些,但还是震慑人心。深棕色木料建成的宫殿屹立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端,比那边正殿和东宫多了好多小的亭台楼阁以及空中弓形跨桥,让我像到了日本动画片里的古典大型汤屋。从我来到唐朝开始,始终感觉自己看到了日本古代建筑,确实非常像,这是不可否认的。但事实是:这些才是我们中国唐朝真正的建筑,小日本只不过是模仿的典范,而当中国大陆正在经历各民族统治的变迁时,那边岛国上却一直保持着他们所谓大和民族的统治,当然就一千年来没什么改变了,弄得现在的好多我的同龄人认为日本古代建筑是独特的风格。这是我们一部分民族文化衰败消失的悲哀。 “怎么了,月儿?”长孙夫人问道。现在的我像在云霄楼上一样,又因为感慨良多而喉咙哽咽,眼眶湿润。 “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我努力把眼泪往回挤下去。 “傻姑娘,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是娘娘,也是你姑母啊——” 很快,我们下车,从台阶上下来俩太监把我们迎了进去,开始跟着我们的小太监继续在前面领路。上了台阶,穿过走起来冰凉冷清的大理石木靠椅走廊,跨过如在云端的弓木桥,来到西内苑的正殿。 “长孙夫人到——”领路小太监大声拖着吆喝道,我们走进大殿。 这就是皇后住的地方吗?怎么飘来了在古代神话电视剧里才能听到的仙乐?听了会儿才发现是编钟和古琴的二重奏,是一种极度飘逸唯美的空灵之感,伴随而来的是扑鼻的薰香,有浓浓的紫檀香味道,这是我在GUCCI首席化妆师那里经常闻到的香味。边走边低着头微微瞟了几眼周围,到处都是巨大的深色带金色雕花柱子和厚重精致的帷幔,帷幔后面似乎还若隐若现着仙娥般的女官,不时经过一个个鎏金簪花八宝铜鼎和类似烛台的荷花蜡烛托盘,还有走来走去执掌着羊皮半透明宫灯的宫女……难怪人人都想要权利,神仙般的生活,这是权利能带给人们的利益之一。 “皇后娘娘——”前面长孙夫人已经跪下行礼,我连忙停下脚步,行了大礼。 “快起来吧——”一个好听温柔的女人声音从前面传来,夫人起身了,我遵照长孙夫人教导的话没有抬头,还继续跪着,这冰冷的不知道什么石料的地面隔着丝绸硌得我膝盖不好受,难怪那些宫女个儿都不高,这样每天动不动就压迫膝盖,是个人也受不了。 “娘娘,我带明儿新娘子来见过娘娘——月儿,快——”夫人说道。 “——月娘叩见皇后娘娘,祝娘娘福体安康寿齐日月——”妈妈米亚,寿齐日月,古人的比喻真不是一般的夸张,人人都有演莎翁剧的底。 “起身吧,天也快凉了,别硌着腿了——”不愧是母仪天下长孙皇后,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 我轻轻起身,来到已经赐座的长孙夫人身边。 “嫂嫂,”长孙皇后这样叫夫人,我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微型翻译器出问题了,叫得有那么亲热吗?“你是说这个就是明儿娘子——” “是啊,娘娘,三天前才刚过门的,还劳费您准备了厚礼——” “侄子成亲,我没有准备周全,照理说应该请皇上恩准去参加婚礼的,只是这会儿吐蕃使臣来了,才没空抽身——” “娘娘您这是哪儿话,你和皇上的礼物就是对我们长孙家最大的恩惠了——”长孙夫人陪笑道。 “嫂嫂这话就见外了,别忘了我以前也是长孙家的一员呢——”皇后笑着转向我,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我全身上下打量着。“是叫月娘对吗?” “是的,皇后娘娘——”我应声道,唉,暂时咱就叫这名字吧,但不知这个真正的林月儿和自己相好的跑哪儿快活去了。 “你抬起头来,让姑母看看你——”长孙夫人说。 慢慢的,我看到了。前面软榻上半坐着一个身着暗金黄色服饰的女人,也就30来岁的样子,丰韵但不肥胖,很难想象她比长孙夫人生的孩子还多但看起来却年轻的多,乌黑长发(相当多)挽在头上,上面两边各插了两支类似于箭梢的金色錾子,还有耳旁的细金色步摇。她轻轻地靠在软塌的圆形靠背上,温柔地看着我。这个就是闻名古今的长孙皇后吗?以前还记得历史老师说过她撰写了《女则》还是什么东西的,堪称中国古代女性的典范。当然,这都是男权社会时期对女人的一种歪曲认识,觉得女人就应该像《女则》里的那样,什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到底,面前这个金碧辉煌的女人只是男人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容大度而在女人中选出的典范。 “这模样倒是乖巧——” 我一听立马就乐了。 “——但怎么如此纤瘦啊——” 我料定在这里是个人都会这么说,据我所知,唐朝女人流行以胖为美是从唐玄宗晚期开始,现在那家伙还没出生呢,但看来好像古代都比较喜欢长的肉多的女人,毕竟在古代,女人基本上就是个生育机器,胖才是他们身体健康的标志。 “你几岁了,孩子?” “娘娘,我十五了——”我恬不知耻回答道,明明自己已经十八高龄了,居然冒充未成年少女。 “——这孩子倒是高挑端庄——”唉,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要说我的长相,还真不是古典那种,椭圆形脸倒是真的,但人家古代流行的是眉若新月,眼若丹凤,鼻如悬胆,口若樱桃。我的五官,眼睛不太大但眼线很长,眉弓很深,有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祖上是不是还和西域哪国联了姻;鼻子一向是我炫耀的资本:高而挺,自觉有点中东人鼻子之感,自己有时候都想是不是和阿米尔呆一起太久了自己都被同化了;嘴巴薄薄,即不是古代流行得樱桃口又不是现代流行的性感嘴唇,整体轮廓还比较亚洲化。用元庆的话来说是“长的比较立体的”,想来也是,要是长成古代流行的那样,在米兰时装周上肯定就有我的首席位置,但估计国内会损失一大票拥护者了。 “——嫂子以后可有得操心了,赶快让你儿媳妇把身体长好点——”皇后这句话让我叫苦不迭,天啊,让我长肉这不是要断我的生路吗,马上还有三个项目等着我去呢,怎么能在关键时刻跑到唐朝来颓废呢,虽然我承认,在长孙家吃到的美食是在22世纪走遍全宇宙都吃不到的。 “——是,皇后娘娘——”长孙夫人说,我也跟着附和道。之后她们俩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唠起家常来,什么长安城里谁家的闺女又出嫁了啊,最近在贵族少妇中又流行什么样的发式啦之类的,我有心无心地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差点在问到那个林小姐家乡风土人情时穿帮,还好我地理功底比较深厚随机应变超常发挥,完了之后汗都吓出一身了。 长孙夫人在皇后面前果然没有提太子的事一个字,总是拣些轻松愉快的事情把她逗开心。她们聊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的时候,外面小跑进来个小太监。 “娘娘,皇上和众位王爷皇子在太极宫南花园打马球,请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过去观赏——” 我一听立马从昏昏欲睡中完全清醒过来。什么!皇帝和众皇子都在,天啊,我这是什么福气,竟然能见到这著名的千古一帝,算起来现在的唐太宗也才三十多岁,和长孙皇后一样正值壮年,我有幸能目睹黄金年龄的李世民吗? “知道了——”皇后说了一句,那小太监酒退到了门外,“准备车辗——”之间外面的太监侍女和带着帽子的女官们就开始忙活了。“——嫂嫂,你们也随我一起去,皇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