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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赶在宵禁之前了——”刚一回到长孙府的门前,东市上的鼓声才结束,但北面很远的地方却又传来一阵阵虽小却铿锵有力的擂鼓之声,长孙明长吐了口气。 “宵禁?”我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仆人们过来把它他们俩的马牵走了,我们正在往里屋赶。 “长安城在太阳落山之后要紧闭城门,所有人都不准外出,你不知道?”裴云澈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我,好像我哪座仙山修炼多年的神仙一样。我朝他们俩笑了笑,你姑奶奶我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又不是什么专研历史的学者。 这次来唐朝还真长了不少见识,看到了长安城的百姓是怎样过着一千多年前的生活的,见识到了货真价实的古董,以及这个所谓的宵禁。他们边走边告诉我,长安城在太阳落山之后会关闭所有的坊门,并且所有城门也会一并关掉,当鼓声敲响五百下之后,街道上还有行人的话就被视为犯禁,东市和西市在太阳完全升起来后才击鼓三百下开市,在宵禁之前击鼓三百下收市。 “还好在鼓声结束之前,不然——”长孙明对我们说,我们这时刚进中堂院子。 “这有什么,那次我和玉儿还有宝林还不是在鼓声擂尽之后才从西市回来的——”裴云澈对他表哥说的话产生了异议,看来他总是最不守规矩的一个顽皮鬼。西市,对啊,听历史书上说是个绝对比东市更吸引人的地方,西域的骆铃,曼妙的胡姬,黄金制品,波斯地毯,我喜爱的异域风情应有尽有,何不哪天去西市呢? “…算了吧,你——”长孙明说话把我的思绪拉回了他们俩之间,“那次要不是侯成正好换班,你就等着被送到长安令那儿吧——” “哼——”他还不服气,一个人跑前面去了。 “夫人,三公子回来了——”前面台阶上一个掌着半透明方灯的侍女见到我们后朝堂屋里面喊道,看来我们确实回来挺晚了。 昨天到了唐朝我还是一直在屋子里面呆着,都没看到这里的夜景是什么样的。在22世纪时,平日里习惯了周围欧充满了灯光的照耀,在房子里有电灯,在夜晚的街道上有路灯,在商店,大厦,地铁都有无比明亮的灯光,现在突然路上没有了探路灯照明非常不习惯,虽然这里到处都是大大的方形宫灯和大群的下人,但不熟悉的异乡之感让我觉察到了内心的不安。屋子里面倒是金碧辉煌,数不清的大大小小蜡烛熏香炉和方灯,让整个屋子显得非常温馨明亮,所有金银器具闪耀着光辉,白天一切清新飘舞的东西仿佛因为夜幕的来临而沉寂安稳。 长辈们都已经在大方桌前坐下了,裴云澈已经跑去裴夫人和程夫人中间坐下,她们似乎都因为等我们而耽搁了很长时间。 “明儿——”长孙夫人的语气不是生气,但似乎在等着长孙明解释。 “嗯——好吧,我们没在府里,去了东市——” “好了,你们坐下吧——”没想到长孙夫人居然没有生气,我和长孙明来到对面的两个位置坐了下来,“去东市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才刚刚成亲,按理说要等到三天之后新娘才可以出门,你却这么冒失的带着月儿跑了那么远——”我本来想说这是我的主意时,长孙明却把话接了过去。 “母亲,我知道错了——”他说,我很惊讶,但其也应该在意料之中。 “是的,母亲,我也知道错了——”我也随声附和到。 “云澈,什么事都少不了你——”裴夫人轻轻拍了拍云澈的脑袋,裴云澈朝我们吐了吐舌头,还是小孩儿好啊,犯了错都不用挨批。 “母亲,父亲大人呢?”长孙明问道。 “他被江夏王叫去了,估计现在还在宫里呢——” “哎,这个程老贼,老是为了芝麻大点事和侯将军闹,这下好了,闹到皇上面前去了!”程夫人一个劲儿的埋怨道,“害的你家老爷也不得安生。”我想到了刚出朱雀大街时江夏王对长孙明说的话了。 “行了,看你们小俩口这样亲密我也就放心了——”长孙夫人这句话说得让我浑身别扭,我看长孙明也一样。“你们三个也累了,去把衣服换了就上膳吧——” 还要换什么衣服啊,我看着方桌上已经摆上的席前小点心,哈喇子已经满嘴转了,不得已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到隔壁屋去了,看来她们早就把我们的“晚装”从长孙明的起居室拿到这里来,我换上了这套更为深色厚重一点的锦缎服装,和换上深紫色衣服的长孙明一起再次来到大堂。这没有分桌吃,而是大家一起跪坐在方桌边,这样也显得温馨的多。 底下的一个男仆朝外面传了一句“上膳——”,仆人们便端着大大小小乘着菜肴的锅碗瓢盆上来了。其实用锅碗瓢盆这种词来形容这些容器实在是委屈了点,更别说里面的菜肴了,虽然这只是一顿小小的家宴晚餐,而且这个家最大的主人都没在的情况下,听说鸡鸭鱼肉,瓜果蔬菜什么都有,只不过都被做的看不出原型而已。这次我不能再错过了,在陪长辈们聊天的同时我不停地趁他们不注意往自己碗里夹东西,裴云澈也饿得把自己嘴巴塞得满满的,而且看见我夹什么菜他也跟着夹,直到自己碗里堆成金字塔。 吃过晚饭,长孙明被一辆从城外驶来的马车接走了,后来才听说是他的妹妹长孙静回长安了。 “她到哪里去了回来啊?”这时候大人们都坐在黄色温馨烛光的大厅里聊家常,我陪着裴云澈和翠儿在旁边的落地矮小桌上玩着今天刚买来的海底石五子棋,我坐在舒适的席垫上,质地柔软的锦缎披肩在身后平铺着,刚才一直跪着吃饭,膝盖都软了趁机放松放松。 “你说静儿?”裴云澈抿嘴看着棋盘,嘴角的泛起梨涡,他刚用一颗蓝色的棋子儿把翠儿走的好好的四颗粉紫色棋子儿给堵死了。 “嗯。”我接着走。 “她被蜀州的姨姥姥接去玩了两月,”他说,“前几次还写信说都不想回来了,弄得我都想去了——” 蜀州?听这个词儿,难道是四川那边,那不是我老家吗,听着怪亲切的。 “那你们去过吗?”我问。 “我去过呢,表嫂!”翠儿沾沾自喜地看着裴云澈,他撇了她一眼,那眼神儿好像在说“就你去过似的”,然后又摇了摇头。 “那边离长安好远啊,那年我才5岁,父亲的军队经过那里,我和母亲哥哥们都去了,要穿过黄河,还有好远好远呢……”翠儿兴高彩了地说开了。很快门口响起了仆人们喊叫的声音,说是四小姐回家了。不一会儿,老远就听见说笑的声响,随后出现了一群跟着掌灯的仆人,灯光中只见长孙明把自己的妹妹举在肩膀上嘻嘻哈哈进了院子,后面跟着抬的各种各样东西的下人们,很快就来到了大厅里面。 “……好了——到家了——”长孙明把长孙静放下了肩膀,我第一次看清楚我这个古代的小姑子,和长孙明一样五官清秀,算不上漂亮但和所有6、7岁的小女孩儿一样可爱。 “云澈哥哥——”只见小女孩儿刚从她哥哥肩膀上下来就直接跑到正在专注于要不要 走那一步棋的裴云澈面前,小嘴巴不停地说的自己在蜀州的见闻,那声音嫩的让我想到春天的笋子。裴云澈笑着敷衍了几句就把她支开了,她又跑到长孙夫人面前去撒娇。 “静儿,还不快见过你嫂嫂——” 长孙静用好奇的眼光看了看我,跑到我面前来。 “嫂嫂——”小女孩儿怯怯地轻声叫了我一声,我微笑地应了,她又跑回了自己母亲面前,和翠儿一块儿聊开了。 看着眼前这温馨融洽的一切,似乎唐朝的贵族们就是这样生活的,其实我知道这只是贵族奢靡混乱生活中最平淡的一笔罢了,在天子脚下的地方,能有这样平和温情的一刻实属难能可贵,说不定明天就会家破人亡或沦为阶下囚,古代是个你看不见它残酷的社会。 长孙明果然说话算话,今天晚上就让下人在他的卧室里安放了张小软塌,在那张大木床看不见的地方,他自己看了会儿书就躺上去了。我也认识他差不多一天了,算得上一个初识的朋友,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没什么坏毛病,人是木愣了点但至少还愣的满可爱的,至于裴云澈嘴里的平康坊,我也不想去想到底跟长孙明有什么关系了。 今天晚我清醒着睡不着,大概是白天太兴奋了,想想,我,一个从22世纪来的人,居然能毫无顾忌地在贞观年间长安的街道上任意行走,前面有个导游后面还有个保镖兼流动银行,比抓着太平洋卡逛香榭丽舍大街还爽上一百倍。不过唐朝的人也可怜地可爱,白天百无聊赖在家和亲戚们唠嗑,晚上还被皇帝关在自己家里不准出门,连清朝的人们都比他们好的多,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的单调啊!难怪古人有事没事就写诗,把晚上不能出门的一腔热情都融入到了自己的诗歌当中去了。 试想想22世纪的夜晚,那简直是小妖精和派对动物们的嘉年华,子夜才正式开始,现在的中国可不是当年刚建国的那样了,全国有几乎一半以上的城市成为了不夜城,要是在通常这样的夜晚,我准不知道在哪个高级慢摇吧喝着TrueBlue呢……可是现实是我躺在公元634年长安皇城长孙无忌家三公子的卧室大床上,而且我看了看转换器,时间是晚上8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