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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眼睛了。这是什么时候,我只见强烈的太阳光照射在地板上,看样子估计已经快接近中午的某个时刻。我突然觉得身上所穿的礼服是那样的像铺盖,裹得我浑身冒汗,我还从来没有这样裹着那么厚重的衣服睡觉过。我挣扎着爬起来,突然意识到房间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的,于是起身找人,看到长孙明正站在里间的小书架前看着什么。 “现在几点……嗯,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揉了揉眼睛,走了过去。 “哎,你可真能睡,我《论语》都读了两遍了——”他看见我过来便合上了书,好脾气地说道“现在日上三竿,你说什么时辰了?” 哎,我还是这德性,一没顾及就能睡个天昏地暗。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又走到矮方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在他惊讶的眼光中大口大口把茶灌了下去,每天早上我的第一件雷打不动的事情就是喝水。 “等你醒来一块出去啊,还有要去见长辈之类的琐事——” “要见长辈?”这是我没想到的,冒充个新娘还真是麻烦。“那我就穿这身出去?” “只要一开门婢女们就会送进来的。” “那就让她们进来吧,我这身衣裳太热了……”我提了提这沉重的行头,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这衣服那么累人呢,看来西安的天气和我们那边一样是白天热晚上凉快。 “嗯。”说着他居然开始褪去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我直盯盯地看着他的举动。 “别误会,难道早上起来我们还能穿这礼服吗,你说呢?”他看着我说。 看来他还真是细心,办事滴水不漏,还是信他吧,不然要是被他妈发现,还是挺难办的。我走到床的后面把厚重的礼服一件一件的腿去,现在长孙明也在前面换礼服,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好像我们真的什么了似的。最后剩下一件里面的白色裙子,我想应该差不多了。 “我好了,你把她们叫进来吧。” 一会儿,阳光洒了屋子,大批的婢女们端着衣服,鞋子,装饰物,看似化妆用的东西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进来了。长孙明站在屋子前面让婢女们帮他穿这端来的衣服,我在后面享受着第一次除了服装设计师以外的人帮我穿衣服,古代的婚礼真是太麻烦了,我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一会儿,一件嫩绿色几层笼罩的纱裙罩在了我的身上,也是塑胸高腰的款型,在胸部下面专门有一条类似于腰带的东西把胸部托起来,韩国古代的服饰是跟着我们唐朝老祖宗设计的果然不错,不过看来还是咱老祖宗的服饰比较大胆,长裙一直从胸部直接下垂到地上,而且是低胸的,虽然以前拍照时穿过很多比这还大胆的衣服,但是现在让我就这样穿出去还真有点别扭,我庆幸唐朝的男人们可真有眼福啊,算了,入乡随俗嘛。想起来我回到清朝时看到那些女人上街连自己的小脚都要遮住不让别人看见,唐朝果然民风开放。 “少夫人,请您披上披肩——”一个婢女的说话吧我唤回了现在,她托着一件粉绿色镂空类似于蕾丝的长披肩式坠地薄绢,我穿上了身,感觉异常地轻软,从镜子里看是一件上衣,却感觉就像没穿一样,也特别凉快,凭我多年对服装业的关注,这应该是真正的上好的桑蚕丝做的纱,上面还不时有金线缠绕,特别精致。有了这件半袖披肩,自在多了。 她们给我梳头时似乎都觉得无从下手。 “是我的头发太短了吗?”我问,说实话,我的头发在我的那个年代已经算是长的了,现代人很少有我这样还留着齐腰长发的了,但和此刻的这些婢女缠绕在头顶的长发比起来,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我注意到这些侍女们都差不多十四五岁,个个朱润水灵。 “回少夫人的话,婢们不敢。”这些女孩儿们估计从来就这样说话习惯了,但是来自认一个人人都有平等权利的社会,这样让我很不适应。 “那就按我的头发给梳个最简单的样式吧——”我说着坐到了梳妆台的铜镜面前,但一眼就看见自己前面的两个“气球”,想到我就这样走出去,还要见长辈,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算了,元樱,拿出点你什么都能适应的能力来吧,只不过便宜了这些唐朝的男人了,要是在22世纪这样走出去,别人也会把你当成另类的。她们给我上了类似于“发胶”的东西,香气逼人,一会儿的功夫,我的头发便跑到头顶变成了所谓的“云鬓”了,其实还挺好看的,比以往那些造型师给我做的腻歪歪的感觉爽多了。 接下来是全身上的饰物,几乎全是黄金和珍珠构成的,一条上好的圆润珍珠项链用金线穿成,头上一支黄金雕琢而成的精美菊花錾子,我轻轻地看了一眼,让我这个经常穿带高级珠宝的模特也目瞪口呆,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啊。錾子上面似乎每一片菊花瓣叶上都装饰着珠宝,有暗红的宝石,有翠绿的猫眼,透明的水晶,乳白的珍珠等等,这东西要是在现代,那得值多少钱啊,还有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无不显示着长孙家族的地位显赫荣华富贵。照这样看来,冒充新娘子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还是一件比较划得来的事情,现在唯一考虑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把相机拿出来拍几张照片,我带来的东西都放到了长孙明卧室“我”的那几个陪嫁大箱子里,应该没有人会动它们。 “娘子你好了吗?”后面传来长孙明的声音,起初我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叫我。 “啊?哦,好了——”我转身过去,看到他也穿戴整齐了,一身深绿色暗花的衣衫,头发上半部用同样的深绿色襥头束顶,下面的长发披散在后背,我想了想自己的现在的穿着,在一个名义上是我老公的小弟弟面前穿成这样,我还是别扭,不过他好像不以为然,见多不怪。之后,我们便一起出去了,现在的任务是去大厅见长辈们。
唐朝女人的衣服穿着挺舒服但也挺不结实,没带Bra的我感觉前面怎么凉飕飕的,整个衣服似乎被人轻轻一扒就会散架似的,原来古代的女人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看来果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影子都在脚下缩成一小团。我随着长孙明及后面一大群下人一起穿出这个院子来到外面。从昨天晚上降落到这里之后我还没有出过屋子,来到外面时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我们居住的那个院子是属于长孙明的,一共十多间房间,中间是一个较大的人工湖,还有花园和假山,等于一个大型的别墅大院了,出了这个院子的门后我才发现唐朝顶级贵族的府邸比想象中的宏伟的多。外面居然是一条差不多四五十米宽的大道,旁边似乎是另外一个院子的墙,而且墙是暗红色的,饰以青色的琉璃瓦,显示出一派帝国顶级贵族的风范。 我们坐上了一辆用红木雕刻带有褐色绣花顶棚的敞篷车架,四人将它抬起,我居然也坐上了传说中的撵了,只是看着底下辛苦的轿夫觉得挺过意不去的。轿子在各个院子之间窜梭着,我看到了和刚才院子类似地豪华院落和更为美丽的风景,看到了在平整宽敞的建筑之间走动的人们,他们看到车架后都向这边行鞠躬礼,虽然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古代皇亲贵族的权利和富有,但我还是惊叹刚才走过的这么大的地方全都是长孙家的土地。 出来的第一感觉是:平,阔,广——土地实在是太开阔了,和北京的胡同王府乃至紫禁城都不能相提并论,仿佛土地被扯大了似的,房屋与房屋之间的距离稀松却不失和谐,中间适当地点缀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以及入画景致。现代的人们能从紫禁城看到清明两朝的变迁,却永远也不可能有人能在22世纪的中国大地上看到这样旷阔的场景。
古代的人看来就是没什么时间观念,干什么事情都是那么慢悠悠的,一点都没有生活的紧凑感。以这种蜗牛般的速度走了大十几分钟后,终于来到了我们的目的地,一个更为巨大的院落,仿佛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是高低起伏的精美建筑,中间小桥流水,亭台院落,好一个人间美景,我看在二十二世纪就连最贪的官都不敢把自己的家搞成这副模样,还是古代的人会享受啊。 车轿下落了,我随着长孙明下车,突然我不敢前进了。 “怎么了,娘子?”长孙明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我说,我真的是有点紧张,我怕到时候被戳穿了场面上不好看。 穿过中间的小湖和亭楼,我们来到了正屋,看来长辈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明儿你们来了,快进来——”在屋的正中央位置,传来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在宽敞空荡的屋子里产生了回音。我和长孙明进去了。屋子高大宽敞,到处是巨大的柱子和飘舞的帷幡,脚下是整洁的由大理石、汉白玉和精致的木头组成的地板,青铜的香炉和鲜艳的牡丹到处可见,进到里面,看到前面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中年人,其中那个男的似乎刚把茶具放下。难道这就是长孙无忌和他老婆? “娘子。”长孙明示意我和他做一样的举动,他向前面的长辈们跪下,我也只好跪了下去。老娘的膝盖除了去世的爷爷还没对任何人跪过,现在到了古代居然要我屈膝,没办法,现在在人家屋檐下,又是冒充的,不得不低头了。 “父亲母亲大人,我和月儿来问候您老人家了——”长孙明向他们三个行礼,我也照着做了。 “好了,你们起来吧——”说话的是长孙无忌。我站起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历史上的名人,也就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大叔,长型的脸,嘴唇和下巴上些许的胡子,看起来也就四十多,连头发都没白,还称他老人家。 “昨天的仪式辛苦你们了——”说话的看样子就应该是长孙明的妈妈了,长的挺漂亮的,只是身材稍微丰满了一点,也难怪,唐朝女人嘛,她满脸微笑地看着我。长孙家也不怎么可怕,至少长辈们都比较和善,当然是因为我是他们家的三儿媳妇儿的缘故。当他们问我对长孙家的一切还适应不之类的话时,我总是尽可能地少说话,多微笑,装的好像真的是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似的。一个问安下来看来长辈们对我还是挺满意的。后来和他们一家人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我知道了他们家的总体人员格局。 长孙家以前本来有一位夫人的,后来生下两个女儿和三个儿子之后身体虚弱翘辫子了,那两个女儿现在都已经出嫁了,大儿子长孙冲娶了唐太宗的公主自立门户,其他两个兄弟已经在朝廷做官,现在被派到外地去办差。后来长孙无忌娶了裴氏为偏房,也就是长孙明的母亲。长孙明还有一个小7岁的亲妹妹叫长孙静,我还没有看到她,但听说她和她的名字一样文静可爱,聪明伶俐,性格比较内向。除了长孙家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散落在长安城各处以及著名的长孙顺德领兵在外,等于现在这个家里面就只有两个长辈和长孙明一个小辈在了。 中午的家宴酒只有我们五个人吃,而周围却围了一大堆的下人,让我感觉异常别扭。我们在堂屋正中央的精巧竹席上,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张只能跪坐或盘腿坐在面前的长形小桌,小桌上都陈列着同样精美的餐具和菜肴,我想我是见到历史老师口中著名的分餐制了。一般情况下有我在的饭局总是愉快高兴,大家打成一片的,但现在的环境不允许我像以前那样高谈阔论,或者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我只能长辈们说什么我就跟什么,但还是把他们哄的团团转。这顿饭光顾着应付长辈还要装淑女,后来从长孙明那儿知道吃的菜肴全是些我没听到过的珍稀东西,后悔莫及。不过看来我是深得他母亲的喜欢了,下午,刚刚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就有婢女来传话说夫人要我们和她一起去见见她娘家的其他亲戚们。 “月儿啊,你我都是长孙家的媳妇儿,你我还能不亲吗?”她的笑让我全身暖暖的,由于我爸妈工作忙,从小很少看见妈妈这样对我笑,只在好朋友羽英家的保姆阿姨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让我突然感到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我敢保证长孙夫人绝对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对着她的另一个媳妇儿皇帝的长乐公主说这样亲热的话。而这次家宴长孙冲和长乐公主没来,他们去宫里了。 “媳妇自当听从母亲安排——”这话更是哄的这位夫人笑开了花。 “那我可就等着看我的孙子了哦——” 这话说得我没话说了,我傻乎乎得愣住了,天啊,这太太也太心急了吧,我看了看旁边的长孙明,他也一脸的无奈何和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