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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以前干什么的我不知道,只是听说他以前在戏校学过京剧,好象学老生。就他细胳膊细腿学老生,总让人有点儿怀疑。但板凳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大概学戏的时候挺执著,学得有鼻子有眼,反正蒙我们这班外行绰绰有余。 瓶盖说侯跃文演过一部小品,院长招生,有个傻冒靠关系进话剧团,侯跃文让他来个反串,那熊儿就把衣服反着穿,还把衣袋也掏出来,一副孽样。板凳听出来在讽刺他,就反诘:你丫才孽哪,我有那么痴吗。 板凳不打自招,瓶盖见板凳上套那个乐:怎么还想证明一下,出来走两步。 板凳正色:我是正经考上的。 罐头揭他老底:考个屁,还不是你爸写了张纸条,走后门进去的。就你?也不照照镜子,也想为京剧事业做出贡献,说实话,你热爱京剧吗?你懂什么是京剧艺术吗? 罐头一开腔,板凳噎在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后来板凳还是仗着他爸的关系进了话剧团。板凳他爸很现实,他说先当话剧演员,练练,等打好基础,有机会再去演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到时候出了名,拍广告,要多有钱就多有钱。瓶盖说:那时侯喝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雇布什檫皮鞋迈当娜现场表演。板凳没听出瓶盖其实在揶揄他,还美孜孜挺沾沾自喜。 板凳没主意,事事听他爸的。 板凳其实说不上爱一行干一行,他完全听他爸安排,这也证明这孩子没什么主心骨,但板凳有一点好:开心。凡事对他都是好玩,什么都是图个乐,当然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也是闲着没事干,也是:瞎混。 最近板凳他们剧团排演了一场实验话剧,名叫《手机就是屎壳郎》,不知里面乱哄哄都演了什么,公演那天,板凳给我们下了通牒:必须到场。瓶盖说:要是不到哪,你当太监啊?板凳急了:丫,你不来你等着。到底等什么,谁知道。 毕竟是板凳第一次登台演出话剧,这可是他迈向明星的第一步,按瓶盖的说法:当婊子第一步也不容易啊。罐头说:这和出生是一回事,第一次露脸,以后也就这张脸了。然后罐头看了眼板凳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接生的你。板凳登时和罐头急了,要和他动手,罐头有劲一把把板凳按在地上。板凳不服:你敢动我我告你哥。罐头立时把手松了,罐头特怕他哥,于是罐头说:只要你不告我哥我就去。 那天,公演,我们都去了。 如果我们那天不去还真挺遗憾。剧团礼堂里几乎没多少人,就算白送票都没人看,要是到街上硬拉,估计人家以为是什么色情表演,属扫黄打非一类。 我们是躺着看话剧的,看到中途罐头睡着了,还扯起了鼾,一声高过一声,象火车汽笛,滑稽可笑,由于他搅和,台上有位年轻的女演员错愕了一下,注意力就不集中一下神走了,台词忘了,窘在哪不知如何是好,幸亏板凳机灵立即圆了场。 其实事后看板凳早有图谋,在台上他就不老实一个劲儿往那女演员跟前凑,也许他巴不得她出点什么洋相,然后随机应变帮她解除困境,好落个英雄救美的事迹,让她心怀感激。 也是歪打正着,罐头成全了他。 那女演员长得挺漂亮,因为台上晃了一下,心里有些忿忿,偷空狠狠往台下罐头身上瞪了一眼,可惜这一眼根本解不了气,因为那时罐头正睡得香,涎水控制不住顺着嘴角流出来,挂在嘴角亮晃晃一条线。 不论怎样,演员们的演出还是很认真的,这也是一个真正演员应具备的职业素质。哪怕台下只有一位观众也要兢兢业业认认真真地演。谢幕的时候,罐头醒了,也不知演了啥,好象他真看了一样一个劲儿鼓掌叫好。瓶盖不知从哪东拼西凑了一束算是叫鲜花的东西假模假样煞有介事地走到台上,递给板凳然后也不管板凳同不同意就给了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这也就是哥们,换别人谁耍这二啊。 演出结束后,板凳挺兴奋,请我们吃了顿饭,最后是我掏的钱,三个傻冒都没钱。吃饭的时候板凳极其真诚地问我他演得到底怎么样,非要我评论评论,我就说了一句话:造孽! 这一句话后来板凳说他足足想了三天,还是没弄明白我到底什么意思。是说这台剧不好,还是他演的不好,还是演话剧根本不适合他,他应该直接去演电影或者电视剧。罐头了解了他的困惑后直摇头:就这智商,看来也就只能上个草根戏剧学院了,估计哈佛是没戏。瓶盖在一边添油加醋:你觉得北大怎么样?罐头脸上显得很忧闷:除非北大校长脑子和他一样。瓶盖于是也陷入郁闷:看来也只能到山里大学草根戏剧学院了。板凳听了一脸茫然:山里大学?在哪儿?怎么没听说过,算是几类啊?罐头和瓶盖面面相觑,突然异口同声:这孩子是没救了,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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