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朝星的生物钟总是那样的听话又不听话,它没让潘朝星误事,却也让他在十点半就醒了一次。这之后,潘朝星每隔半小时左右便醒来一次,直到最后一次在十一点四十二分醒来后,他就没有再睡。算好了最佳的出门时间,潘朝星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这才起床去吃午饭。
来到饭堂时,离十二点整还有四分钟。饭堂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因为还没到高峰期。潘朝星走到放自己和覃敏的餐具的铁架前,看看没人再来这里取餐具,便以身作挡,迅速从口袋中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纸条,稍弯下身,右手拿起覃敏的碗,左手忙将纸条放于碗下,再将碗放回原位,压着纸条。纸条折成半截烟盒大,不锈钢碗刚好能盖住大部分。这样,只要覃敏一拿出餐具,便能看到碗下的纸条。但如果不把整套餐具都拿出的话,轻易又不会发现只露出四个小角的纸条,免却了一些人无意看到后,因为好奇而偷看的危险。这一点,是整个计划中危险性最大的一环,稍有差池,便要全盘皆输。由此亦可见,为此事潘朝星煞费了多少苦心!
不动声色地放好纸条,潘朝星立起身子的同时,右手迅疾地从铁架上抽出自己的餐具,一转身,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从弯下腰去,到转身出来,不过是短短三秒钟之内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是不会知道,在这三秒钟之内,他除了拿自己的餐具,还做过别的事情的!但是,他所有的动作都是那样地准确、利索、连贯,就好像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再加上用身子挡住了自己的手,如若仅从背后看,一样是看不出这短短时间内,他还放了一张纸条到覃敏的碗下面。
一切都如常般,没有人刻意去观察潘朝星拿餐具,当然也就没有人会发现覃敏餐具中的纸条,并加以破坏,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打了饭菜后,潘朝星找了一个靠墙的,较暗的角落坐下。在这里,既可以看到从车间进饭堂的所有人,又能看到刚才那铁架。且此处光线偏暗,人又多,自身不易被发现。是一个绝佳的监视位置。坐在这里,潘朝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进来后的覃敏的一举一动,却又不会被覃敏轻易发现自己。这个位置又在饭堂的中段,无论注视何处,都不会嫌太远而看不清。如果不是做这件事,潘朝星还真没发现这位置竟有那么多好处。当然,得到这个好位置还得先感谢比潘朝星先来饭堂一步的所有同事的热心“帮忙”,没有抢先占去了这个“宝座”。
慢慢地吃着饭的同时,潘朝星耐心地等候着覃敏的出现。饭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已经到了十二点,不用看表,只看车间门口蜂拥而出的人群便知道了。所有上日班的人中,被安排在十二点和五点四十进餐的人数是最多的,再加上上夜班的人的陆续到来,这两个时间段也就成了饭堂进餐的高峰期。偏喜清静的潘朝星,如果不是为了覃敏,是不会专挑这两个时间来吃饭的,但现在,却已成了他自觉遵守的吃饭时间。一个人的性格原来可以为另一个人所改变!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并非绝对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