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明修栈道

紫惜优雅地端起酒杯对着晕晕忽忽的吕老爷婉尔一笑，露出了一排整齐的贝齿：“吕老爷，初次见面，来，这杯我敬你！一路辛苦了！”说完她先干为尽，放下酒杯后还顺手将临街的纱窗支开了。吕老爷也紧跟着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半壶酒下肚，吕老爷总算缓过神来，他这才注意到紫惜不光有副跟如蓝一般的好脸蛋，还有一付可跟如蓝媲美的好身段！只见她薄施粉黛，发髻高挽，只简单插着一枝金光灿灿的凤杈。剪裁得体的嫩绿色霓裳，外罩件鹅黄的夹袍，配以淡紫的拽地长纱，将她那玲珑凸致的身段衬托得十分曼妙、惹眼。

“来，紫惜！为你最初的《流水》，我也敬你一杯！”吕老爷籍着酒性，感伤满怀：“我已有10多年没有听到过如此好听的古琴曲了！”他说着一仰脖子，咕嘟一声一杯酒又下了肚。那紫惜见此情形，更为殷勤地为他斟酒、陪他对饮。好一回儿，紫惜见他已有几分醉意，便停了斟酒，开始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只见他天田饱满、眉间广阔、唇红齿白的，再加上白皙的皮肤,活脱脱一个俊俏书生！虽年近不惑，但气宇轩昂,仪表不凡，乍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一袭宝蓝的长袍更是肥瘦恰倒好处，衬托了出了吕老爷保养得当的健壮体格。紫惜虽见过俊男无数，可似这般风流俊俏人物倒是少见。“即便是潘安宋玉在世,也不过如此。”紫惜想着轻叹了一声，一丝不忍骤现，但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轻笑：“老爷，我不能再喝了！不如紫惜再为你弹奏一曲吧！”

“不，紫惜！”吕老爷颇有八分醉意：“呃，今天，我真尽兴！你再陪我喝杯酒吧！”他有些口齿不清，却仍然强作精神，又为自己倒一杯喝了个精光。

“老爷如此海量，紫惜自叹不如呢！依我看，紫惜虽不能陪君豪饮，唯有再为老爷献上一曲《广陵散》，权当给老爷你助助兴吧！”紫惜说着站起来冲醉眼朦胧的吕老爷妩媚一笑，绯红的双颊立即旋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好一个羞花闭月的美娇娘！真真的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吕老爷心头一热，喉咙里燥得慌，差点不能自制了，想独揽卿之杨柳细腰，又恐有轻薄之嫌疑。无奈只得拿起酒壶自顾自的往嘴里灌酒。紫惜顺势丢下了抓着酒壶不放、但两眼死瞄着自己的吕老爷，迈着莲步径自飘了开去，重又坐定。少倾，一曲《广陵散》从她的纤指间流泻而出。紫惜边弹边唱：“白云飘飘细水潺潺恋而忘归出水莲:出淤泥而不染葬花吟: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忆...”吕老爷模模糊糊中忆起往昔恩爱，顿觉苍凉，不禁咕噜一声又是一口，一边歪歪扭扭给自己斟着酒一边晃着脑袋语带双关咕哝着语：“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呃，姑娘的琴声催得声声紧啊！是怕鄙人喝多了吗？不怕，不怕。酒逢知己千杯少，再来十杯不觉多呢！”

“能为老爷弹奏已是幸事了！只怕紫惜高攀不起老爷的呀！”紫惜停了手，适时地回应道。

“姑娘说的哪里话？喝着美酒又能听美人抚琴，该说是鄙人的荣幸了！”吕老爷好似清醒一般笑着说，又扭头冲门外大声道“巧儿，再拿两壶来。今夜。我要不醉不休！”

“如此，紫惜就献丑了。换支瑟琶曲子怎样？《鱼儿戏水》吧！”紫惜说完，起身从香案旁边拿出了裹着的瑟琶走到了离他不远的楠木凳旁，回眸一笑，假意劝慰：“美酒虽好，也不宜豪饮啊！”

“《鱼儿戏水》？好啊！”吕老爷面色潮红，答非所问。他拎着刚送来的酒壶，又斟满了酒杯，顾不得盈溢于桌子上的女儿红，将满杯酒直倒进了嘴里，借着酒性冲紫惜继续嚷嚷：“哈哈，醉了好啊！如此——如此良辰，做一回快乐酒仙也无妨！姑娘请弹吧！”说完就耷拉着脑袋趴到桌子上,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