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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窗外漂浮着细雨的清晨,在这个对琳无数次怀念中的又一次追溯,一股幽幽的惆怅涌上了心头,康不禁地低吟了一句:夏日已过,未见秋来吗? 随着一个点烟动作,一圈白色烟云,虚无来临了这人世间。他嘴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慢慢吞吐着,烟云,一白圈一白圈地上升,吞没无数黯然冥想,也吞没了这清晨里秀润清丽的山色。此时却并不寂静,因为陈升深情的歌声还在袅袅响起:因为有山/才能依偎着云/然而它们可以生活在一起/因为有你/所以才有等待/等待情人风中依稀的身影……——这首是《别让我哭》吧。他想。静默地听完,心中的酸楚如埂在喉,却又无端地吟出那句: “夏日已过,未见秋来吗?” ——坚强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实体,而是一无所有的虚无。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刚点燃的那一根烟,没有立即去抽,拿出笔,涂抹了许久,写出一些句子来: 昨日写的歌,今日的浅唱 漫漫的夜晚,飘忽的影像 是啜泣是轻笑?是沉默是呼唤? 深深孤独中,捕捉,浅浅阴影 淡淡映像,在 幽幽窗台,轻轻摇晃 往事堪哀,独自凭栏 回首,何人泪阑干? 吉他轻音,拔起断肠意来 尺素凭空,鸿雁望断 曲终,消愁酒,和泪饮干! 影子,蹰踟着,软沓沓地 附在,蓝色的吉他上 钢弦己断,纵横割据空间 高音怎吟出? 风不定,人初静 酒尽了,杯裂的 音响,清脆而坚强 夜 已深 薄酒几杯 怎能抵御 寒夜侵扰? 关山梦魂,心事如波涛 曲终了,如何渡过长夜到天明? 寂寞,在看天亮起来的夜中,恣肆 伸出的双手啊,揽不住昔日时光 一丝的轻笑,呢喃的耳语,曾带来多少颤栗回想 温柔的缱绻,旖旎的风光,曾绕上多少称羡的声响? 轻抛浪掷时光的人,夏日已过,未见秋来吗? 继续活着,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红的酒;青的烟;苍白的脸庞;破旧的吉他;昔日的诗行 怎么了?沉思着,映像溶去 曲终了,绕梁终年不散!多少感伤?! 把笔掷下,抚摩着字里行间的心声泪痕,他无语。在打开的《手记》上的一页他写到:一个人在青春萌动时所爱的东西,一个人以青春热情所赞赏的东西,他已将它当作秘密保存起来,灵魂深处谜一般的伴侣,他已将它藏在心中——当他知道喜悦不须高声唱吟时,他的热情、喜悦,就会因压抑而更加膨胀,并怀着某种羞怯、怀着复杂的感情对待这件事。 因为,这是一个人日夜体验再体验的东西,驱逐睡眠并使睡不安宁的东西。 是的,这是一个人日夜体验再体验的东西,驱逐睡眠并使睡不安宁的东西。我记忆中的琳啊!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遥远的美丽? 时间一点点地漏走。在手上烟雾的弥漫中。在远山雾霭的消释中。在山色和往事面纱的飘闪中。 就象辈辈相传的神秘故事中发生的情况一样,被禁锢的精灵在咒语召唤下重返人间,对琳的回忆就是这样一道不可思议的咒语。在复活与她往来时日的同时,也唤醒了康生命中那些匆匆而过、一去不复返的女孩子的身影,以蒙太奇手法重现昔日的光怪陆离抑或光辉灿烂的光彩——未经半点提示,一排排蓝色海浪便从心灵深处涌起,浮现出他生命中的一个个精灵,这些精灵射出一支支箭,穿透纷坛的思想和秘密愿望,让人在一片心力交瘁中酩酊大醉。 心力交瘁中,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一见钟情?虽然莎士比亚说过:“恋爱中的人哪一个不是在一见之下钟情?”但一见钟情或许只是人们在百无聊赖地回想往事时的一种猜测吧。 他曾自以为是幸运的,没有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过却有过许多女人。实际上,命运的慷慨并不可取,它造成了人们在精神上先天不足,内心虚弱贫乏。就如同与阿格尼特相遇时雄人鱼所遭遇的精神困境,他也无从解答自己的感情经历,以致于在乡村中学的时日,对琳的思念引发了对自身发问:我是否爱过? 一见钟情早已是老生常谈了,他完全知道人们在回顾爱情时,总想使其本身成为一个传说,把它的开端变成神话。其实,每一次的恋爱,只不过是为下一次积累经验。但爱情为什么又会发生? 爱情是什么?其实,爱情只是一种成长的方式,直到我们老去。许多时候它不过是王磊所唱的“春天已来了,交配的季节已到了”,或者是陈升唱的“今年的秋天来得早,你说我们的热情好象也老了”。但不管爱情是什么,记忆中开端却总是美好的,连空气也会漂浮出爱情的气息。 当他回忆起琳的时候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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