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告诉过你吗?他当然不会告诉你,是吗?他的疑问不像是疑问,倒像极了一次自问自答:你想离开吗?离开这里,去到千叶,千叶繁华,雪落无声,枫岭海畔,芳踪难寻?故乡在那里。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羸弱,如他,自问自答。 过来。他的话似蛊咒,我靠得更近,几乎贴上他的胸膛,瞧着,终贴了上去,贪婪汲取他胸膛的温暖,听他在我耳边低咛:我能给你的很有限,这滴血泪送给你,助你到千叶,助你在红尘,助你懂情爱。 耳旁有风卷起了残云,我起身瞧他眼角那抹红,心咯噔一声响,那是什么,酷似母亲清晨的那滴晶莹,我想问明白,可他没再给我机会,是法术,或是咒语,我回到了太子宫,黑暗如初的太子宫,冷冷清清的太子宫。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第一次失眠了,明晨我该去向父亲请安吗?用我这双本该二十岁后拥有的腿走着去吗?我双脚微微蹭着,颤抖为难,父亲会对我怎样?国民会对我怎样?流言会再四起吗?我会在流言里逝去吗?那会是父亲想要的结局吗? 不,我得走,远离鱼国,去到千叶大陆,如那只人鱼所说,懂情爱,情爱,母亲心里只有人类才会拥有的东西,我也渴望拥有。那么还等什么?我赶紧起身,点亮微灯,瞧满柜的书,这些书是我幼年的陪伴,奇门遁甲也好,巫术蛊术也罢,亦或是那些纵横来去的法术武功,我多少都是涉猎的,如今要走,它们能带走吗?我的陪同,怕是永远要呆在这里了。 母亲会是他口中的故乡吗?这或许是我离开的第二个理由吧!我的母亲,那个总是温柔婉约、低眉萧瑟的女子,那个总是唯诺在父亲身后楚楚可怜的女子,她真的会去了千叶吗?丢下她心疼的孩子,一个人去到那个地方,寻找一个人吗?我给不了自己什么,我的唯一路途在前方,只有一个字:走。 偷偷的,我出了鱼宫,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如今的我不适合留下什么,这应该是每个人都乐见的吧!我的离去,对谁都是件好事,至少不会让父亲难堪,他该是希望立弱水为太子的,偏偏有了我水翎的存在,他只能勉为其难,如今,他不会了,他解脱了吧! 海水湛蓝无忧,我畅游而去,岸边是我渴盼的地方,满目尽逍遥的地方,从今以后,这会是我的故乡,我鱼国太子水翎的故乡,但我也清楚,至少以后,我便不是太子,只是千叶大陆最微不足道的民,笑看这个尘世演绎属于它的辉煌,而我是平凡寂寞,还是高阳普照,又有谁知道呢?估计连那只人鱼也是不知道的吧!未来,谁又能轻易辨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