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想哭就哭出声(上） 文 / 三厘米的爱

天山是一个很帅气略带羞涩的男孩子，其实说他是孩子是错的，我就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叫孩子，那两个字从嘴角滑出的时候，感觉好轻松。

事实上我和天山的相遇就像两个没钱的光棍走在了一起,彼此拍着肩膀说：兄弟，没钱一样生活。

天山比我对这些东西还感兴趣，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看他出神地欣赏一幅幅的字画，不说的话，没有人会想到他竟是网吧的一个小网管。

天山是在西安上的大学,用天山的话说他上的是什么狗屁大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还真不容易理解,我就撇着脸反问他：那你不就是狗屁学生?

我摸着黑忍着冻回到家时,刚上楼就发现灯是开着的,便想也没想就大声喊：你也真够朋友的,自己在这里暖和,也……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天山身上的血，满满的一身。

没想到和他商量的结果就是我们俩都搬进我原来睡的里间，把两张床拼在一起。做完这些后，天山用很奇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说：今后我们就睡一起了，嘿嘿，你可别有什么想法。

我伸出胳膊抱着他的后背，感受肌肤与肌肤接触的快乐，心里干净地快乐，眯起眼睡了……

小红是一个个子不高，长像还算好的城市女孩子，家就在西安，从她日常的行动上可以看出并不是那种被娇养的女孩，我最讨厌那种女的，没事就给你发脾气，似乎每个人都欠她的。

他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自己怀里的小亲,两个人都裸着身子,天山猛地站起来说:你是谁?我们……

那是和现在一样的一样季节，天山正从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自己，很陌生的声音，他转过身就看见小亲正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着看着自己。

后来我一想起这些和天山躺在一起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晚上，却干净地快乐，没有任何邪念的拥有真的就是这个样子吗？

就这样我亲了天山，很想就这样久久地和他的唇贴在一起，然而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移开了，不安地看着仍旧闭着眼的天山，看到他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又流出的泪，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脑海，一下子伏下身子紧紧地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胸膛，暖暖的……

我盯着天山激动的眼睛，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手里拿着他送我的围巾，脸上挂满了泪。

天山却没有因为我的话改变脸色，他说：惬心，想哭就哭出声吧……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

他在法庭宣判以后还对着我说：小亲，记得来看看父亲。然后就听到满庭的人都带着咒骂向他看去，有些妇人直接把痰吐到他脸上。

他转过脸重新躺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和上次一样，和你接吻时很激动，似乎真的像……，呵呵，反正就是觉得和你接吻很冲动，也很满足的感觉。

他叫周弧,一个个头很大的男孩子。

我们那时住同一个宿舍,关系一般,可是后来一切随着冬季的到来就变了。

周弧提了点了点头，只是用手紧紧握着我那竖起来的东西。就在我在心里不知所措地思考时他的手忽然离开了那个地方拉着我的搭在他肩上的手摸着他的下体，他说：你也可以摸我的。

我们就这样站了好一会，教室的灯全熄了，马路上的路灯也都熄灭了，周弧还是不动地看着我，而自己心里却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抱得我更紧了，我的手也似乎很自动地握得紧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生命一晃一晃的挺起，又马上回到一种状态。

他说这些话时用胳膊紧紧楼着我，呼出的气在耳边一阵一阵的，感觉暖和。我说：天山，你也是值得爱的。

那天晚上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可是，惬心，我真的对……

他说完我们就睡了,静静地抱在一起像两个孤单的孩子。

我使了一把力起了身子，刚要还手忽然看见旁边茶几上的空酒瓶，没有多想就拿在手里，冲着那个还没起身的胖子喊：你有种就过来！

这时我才发现天山的脖子上满是血,忽然很害怕,忙跑过去,拨开他脖子上的围巾,问:怎么呢?疼吗?

夏天很感激地点了点头，刚走出几步又走回来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没事……也可以找我。说完就没再回头地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小红哭，她由起先的默默流泪到发出声音，直到最后忍不住哭出声。

当我正准备推开一屋灯光的房门时听见了一种声音，那声音既陌生又似乎听过，他说：惬心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

夏天的脸这时又变成惯有的羞涩的颜色，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女孩子，你们……你们明白吗？

啊！他刚说完却是我脱口了这个字，天山也是。

天山并没有因为这个而疏远我，仍旧像以前那样我们相处了，而对于他的那句话，天山说他怕伤害了我。现在了，我们俩睡在一起，很干净地睡在一起……夏天，你明白吗?

天山过了一会说：惬心，其实你应该试着去喜欢夏天……

天山的话刚一出口我就懵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抑制了自己不平的心情，轻轻问他：你说会吗？

这样我就看见夏天了，我说出夏天名字后其他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教室后面靠墙的一角，我就看见夏天头正压着胳膊睡着，似乎对刚发生的事情没有察觉，脸侧着冲着窗口睡着。

夏天听我这么一说又像刚才在他们宿舍一样侧着脑袋依在我身上，慢慢地说：你不说你和天山没什么吗，怎么还在一起睡呀……

小亲后来紧紧地抱着王刚，王刚也紧紧抱着她，两个人一起静静地流着泪，彼此想着自己的心事……

天山终于不再说了，只是一个尽地吸指间的烟，眉宇间的英气更浓了，深深地像镶上了一层痛苦。夏天的表情像听故事的孩子，好久没有从里面出来，他看了看我尴尬地挤了挤眼睛。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我凑上他嘴唇很迅速地亲了一口，用胳膊搂着他轻轻地说：不是了，我饿了，我们出去先吃点东西，都快六点了，天已经黑了……

当时我就笑了，我又躺下，闭上眼说：你帮我了……。这句话说出时似乎掩盖了很久的兴奋从身体某个部位爆发了，心跳地突突，暗暗猜夏天会什么做……

脖子，胳膊，小腹……直到夏天的手伸进我最重要的那个地方我已经撑不住了，我猛地翻了身把他死死地压在下面，像他一样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夏天不说了，只是把脸贴在我胸口，抱着我的肩，我知道那个时候我们需要的就是那样的安静，伤心和无奈在沉静里渐渐散开，一晃晃地就没了。

我没说话，侧过身体紧紧抱着天山的身体，好热，脸也帖着他的脸，天山一只手放在我伸过去的胳膊上，他说：睡吧，我累死了，你要是睡醒了想出去就出去，别叫我。

后来我就问过天山，我抱着他冰凉的胳膊说：天山，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干净地睡在一起？好一会才听见天山说：恩，算的，我们就是很干净地睡在一起……

天山并没理我，我不安地坐起来，赤着上身，但是不觉得冷，反倒额头出了许些汗，我想，自己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等天山原谅。

那天晚上我同样睡得很熟，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什么东西飘在漫天雪花的空中，样子好熟悉，还有大把的叶子从背后伸了出来，伴随着阵阵的风声……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理会我的话。我抬起胳膊把手放在他肩上，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刚才是我故意装的，骗你的……

我刚一躺好夏天忽地就转过身子，脸朝着我，胳膊放在我腰间，近得我们的鼻子都挨在了一起，我感觉到夏天的呼吸急促而不均匀，他不眨眼地看着我，我也不说一句地看着他。

夏天把那些事情称为温存。他说的时候还害羞地不敢看我。我当时就在想，做都做了，还装什么，不过，我仔细一想，我们也没做什么呀！呵呵……

夏天和我连椅，不时偷偷碰我的手，他的手小心地在外套的遮掩下紧紧握住我的手，朝我微微地笑。

我知道他是真的伤心了，心里特别别扭，不想让他今天不快乐，暗暗想安慰他的办法，抬头看见站在一边的两个人，那男孩偷偷吻了下身边的女孩，她幸福地抱紧他的腰……

我和夏天点了点头，三个人就没再说话，安静地朝前走。我心里想，出来本是为了开心，可是现在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开心了，真是的，早知道这样不出来好了。

夏天竟然唱起了歌，没多久天山也唱了。没想到夏天的歌唱得真不错，他一边唱一边朝我看看，拉拉我的手，有时趁天山不注意就想吻我，我都躲开了，他撅着嘴恨恨地瞪我。我只是一个劲地笑，也随着他们唱着，声音在山间回荡着，好美。

越往里越深，四周都是山坡，山里的树木粗大，凌乱地从各个方向伸来，左边沟里的流水声也大了许多，可以猜想下面的水流有多干净，听起来都是美的。天山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拣了跟木棍，边走边在前面乱戳，挺谨慎的样子。我突然想，其实有些人就适合当大哥，就像天山一样，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上前和夏天坐在一起，拉了拉他的手，小声说，我身上可没钱了，车费你出哦，嘿嘿。夏天听了侧脸看着我，笑着说，这有什么问题，只要……只要你……呵呵。

西安的街头上依旧洋溢着洋节的气氛，那些挂在各个店面门楣和窗口的圣诞老人还在寒风中摆动，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各种彩色图案，匆匆上班的人还会不时朝那些东西看看，似乎仍然沉浸在昨夜的场景里。

天山诡异地看着我笑，说，真的，好了，要睡就一起睡，要不我刚睡着就被你撞醒了

真有意思，我又往下翻了几页，愣了下，看着“我是孤儿，我是同志，为了他我要做名好同志，我要做MB……”

MB？

我点开网页一看，原来是一个在同志论坛里的帖子，仔细看了看才明白，上面说他在重庆，为了自己爱的人要去做MB，上面留了QQ号和一邮箱，说什么在重庆的人可以找他什么的……

夏天，他其实应该有自己的快乐，我甚至会担心，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谁会为了谁伤心，谁又会伤了谁，就像这冬天的天气，穿衣服多的人不会感觉到冷，穿得少的人毕竟会被冻着，而我们了？是否得到的爱多了就暖和了，也许是的。

当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好多，这似乎是个真理，不知道有没人在以前提出来，要不就算是自己的呢。冬天的夜来得早，仿佛真的是夜了，虽然外面有些吵闹，但仍旧感觉到一股股冷清充斥在自己周围，简单而空洞。

那猫叫的声音也没了，我不尽想，也许它也累了，睡着了，真幸福，它可以睡了，猫睡着的样子一定很安详，要不，怎么连声音都没了。抬头朝远处的网吧看，外面的灯箱已经被关了，没了颜色，只有从门缝里逸出的微弱灯光，连网吧都睡着了……不知道天山在做什么，他在想我么？他或者睡了，他不睡又在做什么，怎么不出来找……

好久没这么暖和过了，躺在暖暖的被子里，想不起这种感觉什么时候有过，却实在记忆不起。

小亲，周老板不是给你说了，只要你拿出三万，你们就自由了，你怎么？真是不懂事。

只是——小亲想说，被天山挡住了，他接着说，请问哪位是周老板？

老板，出事了——！忽然刚才和周弧在一起的那个高点的男的闯了进来，满脑门的汗，喘着粗气看着周弧……

周弧正被一个满脸厚肉的胖子按倒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五个面带狰狞的男的，他满嘴角的血。

啪！他们中的一人踢翻了一边的椅子，操起不知打哪来的大小一致的木棍，盯着我们看。

打！天山竟然先喊了声，没等我反映过来就见他操起一边的椅子，朝前面架去！

打！王刚从我身后冲上前，堵在我前面……

妈，我……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你们的，我在西安很好，过完年有时间我一定回去，你对爸爸说，我从来没怪过他，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可是，妈妈，我也没办法呀——我不敢哭出声，怕那边的妈妈担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等妈妈的话。

我跟在天山身后又拐了两个小弯，在另一个巷子口站定，一家新开的理发店门楣喜庆地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帅气的门迎，朝我们微笑地说，欢迎光临。

就在你辞职第二天……其实这之前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只是家里不同意，还好妈妈想通了，她一想通我就辞职了，爸爸给了我一笔钱，就这样。小红抬头朝一边看杂志的天山看了看，问了句，他是你朋友？还是？

我像弟弟搂着哥哥一样紧紧搂着天山，天山也是，冬天的夜色就在最温情的感情中到来了，像性急的孩子，一下子就黑了脸。

那就不客气了——啵！夏天飞快地在我左脸上亲了口，忙回过脸冲着我笑。

小心让别人看到。我小声地说，朝周围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

怕什么，看到我们呆会一走不也就没人知道了。夏天不饶口地说。

等一切都静下后，周弧拉我和他并排躺在床上，他眼睛盯着一边的窗户，干枯的梧桐枝条生硬地扎在那里，像横空发出的，看着发冷。

虽然窗子外面没什么风景，可是此刻的所有东西都被雪覆着了，还真有些童话里小房子的味道，看着可爱。

生活就这么重复着，我和天山拼命花着我们仅有的工资，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听见我劝说就不耐烦地说，怕什么，等年一过我们不是什么都有了么？

别难为夏天了，我说……大家是在想，我们这些人能坐在一起，都是因为你，是你惬心让我们成了朋友——你说是不是，夏天？

这样大概僵持了几分钟，夏天轻轻撞了撞我胳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示意扶他起来，我领会到他的意思，我扶他站起来，可天山仍旧背对着我们，双手盖在脸上，小声哭着……

他结婚了！你知道不，他结婚了！天山突然背过我们哭了起来，一瞬间，我和夏天都停了声音，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地上听着天山哭泣的声音，好伤心。

小红是新的一年里我们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异性，在下楼的时候，我在心里想，要是她还是为了我，那可真对不起她，为难她了，自己该如何去还她的这些关心，或者说关爱……

夏天！我咬了咬嘴唇，和夏天头靠着靠，重新闭上眼，静静地听音乐。

在黑暗中我竟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既爱着他，又不能言爱，既不讨厌他，又不能接受他，我们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谁该放手，谁该离开……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孩子的口吻又多了些成熟的试探，我听完他这句，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他？可只和他聊过一次，甚至什么还不了解……

惬心……他慢慢凑过头，我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想躲开却动不了……他的嘴唇已经很近了，他停了下来，就在几厘米的地方，呼出的气在我鼻孔打着圈儿。

我闭上眼，真的好累，握着夏天的手，和他紧挨着躺着，好暖和，好想静下心，可就是有什么在脑子里晃，说不清……

我轻轻在他脸上亲了口，立刻转身躺好，夏天伸过胳膊抱紧我，脸贴紧我脖子，一动不动。

我把那个吻作为感谢给他，希望他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常常想，不能让这个孩子再伤心，是无辜的，不管结局怎么样……

听完小红的故事，我站在墙角，紧靠着墙，忍着眼泪，说，小红，委屈你了，今天不该去找他，真的，对不起……

不用说，那天我们都很开心，直到我们回到家，看见夏天蹲在门口，脸上挂着伤。

一股兴奋又莫名的因子从脚心朝心口流进，夏天的嘴唇帖在唇上那刻，我什么反抗的力气都松弛了下来，睁着眼和他相对着，他也是。

天山的声音把我从混乱中拉了回来，还没等我回过神，他已经起身抱紧了我，我们身体紧贴着，好温暖。

可是那刹那，我感觉自己心里好挣扎，难道要在那个地方向他说关于我们的事情，可以么？看着夏天开心的表情，真恨自己。

我立刻反应过来，手背擦着眼泪起身朝外面追去……

追到门口，还是迟了步，夏天已经上了出租车，朝那条熟悉的路驶去。

夏天的胳膊在半空中画了个美丽的圈……

呃——天山突然停了动作，嘴里发出沉闷的呻吟……

夏天——不要！

我冲上去，搂着朝下倒去的天山，颤抖着，像乱箭穿心一般……

天山，惬心，我……哐！夏天扔掉手里的匕首，恐慌地呢喃着，冲着我看。

还不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天山说他的愿望是看大海，惬心答应过他一定会让他看到的。

我离开了西安，我还记得妈妈在开门看见我一瞬间的惊讶和开心，我知道他们是爱自己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