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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要去那里,只是无意识地跑着,最后居然到了废弃大楼的楼下。 六月的天气应该开始热了才是,可这风吹在身上,却怎么都觉得寒彻心骨。 我抬头望向楼顶,那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缓缓飘了下来。我伸手一接,心里又是一怔。还是那鲜红的花瓣。 月光益发地明亮。空气中有一种悠扬的音乐在环绕,我不确定那是用什么乐器奏出来的。当它淌过心底的时候,我竟然感到一丝悲哀,想哭却流不出眼泪的悲哀。 我就像着了魔,一步一步拾级而上,走到了楼顶。 落花飞曳,迷蒙间我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他很熟悉。 我慢慢地靠近,想看清楚他的样子。 “你是谁?” 他机械地回头,仿佛很震惊看到我的出现。 “仙儿?” “什么?” “仙儿?你真的是仙儿?” 他的双手搭上我的肩膀,一而再再而三地问着我是不是仙儿。而我实在不习惯被一个陌生人这么询问,微一挣扎就躲开了他的碰触,后退几步,直到感觉距离够远,这才回答道:“老伯,你没事吧?” 其实他的样子不算老,可是我一见他就觉得他应该是长辈,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就是一种感觉,解释不清楚,却又非常的笃定。 “你——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 “……也对,你是记不得才是。”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啊,老伯,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女儿有危险,我在想办法救她。” “那你现在想到办法了没有?” “想到了。”他看着我,脸色沉了下来,“不过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跟我走。”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双脚悬荡在空中。“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时间太久了。” “你很久没有看见她了?”我又问。 “是他很久没有看见我了。”他也坐了下来,“为什么你这么晚来这里?” 我随手抓了一片花瓣递给他,“是花瓣带我来的。” 他轻笑,接过花瓣放在手指间抚摸。“我的女儿很喜欢这种花瓣。” “所以你就在这里撒花瓣?你知不知道这花瓣会飘得很远?”我伸手指向这条马路的尽头,“看到没有?那里就是我的家,你的花瓣会随着风一直飘到那里哦!” “家里就你一个人?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跑出来不会有人担心吗?” “我爸爸妈妈很早就过世了,我现在没什么亲人。” “所以你很不开心?” “其实也没有啦,就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世界的现实,心里总觉得有些害怕。” “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就怕被人欺骗?” “是啊。”我点头,“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他仰头看向天空,“很久很久以前有过,可是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只要你最在乎的人不骗你,其他人又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最在乎的人?可是我最在乎的又是谁?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老伯,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家了,改天遇到你再和你聊天?”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好啊。我晚上都在这里,你有空就来找我。”他也对着我微笑。 “那再见了!” 我挥手和他告别,可才一转身,视线就变得迷糊起来,头也变得晕眩不止。我张大嘴巴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干涩的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天空徒然黑暗,狂风大起,远处一轮明月霎时被四处飞散的花瓣遮住了光芒。我抬头望去,只见那花瓣妖红刺眼,犹如背负上了魂魄,滚滚汹涌的潮我袭来。 “他来了。”他说。 我不清楚他说的“他”是谁,我只觉大风吹起地上散落的花瓣环绕起我的身体,风圈一层一层的缩紧,不让我有喘息的机会。当花瓣碰到我的皮肤,柔嫩的质感居然变得像刀一样锋利,一阵阵刺骨的疼钻入我的心底。霎时之间,血流不止,疼痛难挨。 我闭上眼睛,看不见,不出声,也不能挣扎。我隐约感觉到死神那种阴冷的气息,他离我很近,也许就在分毫之间,触手可及。 “你别怕。” 耳边又传来老伯的声音。他开始念咒。喃喃诵语声中夹杂着惊人的气势,一波又一波地击打着花瓣的风墙。我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正用熊熊烈火燃烧着盘旋的花瓣。花瓣越来越少,我的痛苦也略有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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