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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逸之安顿好父亲卧床,待闻其呼吸均匀后,方才蹑手蹑脚退出房门。 刚走几步,只听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声音甜巧可人:“逸之哥哥,叔父身体好些了吗?我刚去厨房炖了盅鸡汤,正要拿给他呢。”尤其是喊“逸之哥哥”时,语气中刚添撒娇、亲昵的味道。 容逸之脸上原本带着些许愁容,也因为这一声甜甜的呼唤而舒展:“袖儿。” 被他唤作“袖儿”的女子名叫宁红袖,原是遗孤,被容显带了回来,做亲生女儿好生调养,与容逸之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感情颇佳。她朝着容逸之迎面走来,只瞧她约莫二十岁不到,黑顺长发被精致的梳成一个蝴蝶髻盘在脑后,只留两缕青丝垂至胸前,杏眼梢眉,眼角微微上翘,生的一双丹凤眼,灵气逼人,尖而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樱桃小嘴只略比鼻翼稍宽,倒是江南美女的标准长相,艳而不媚,娇而不俗。她身着绛红色长裙,系在腰间忧喜玲叮当作响,双目抬笑,嘴角轻扬,袅娜身姿,望着容逸之走了过来,嘴上说:“怎么?伯父风寒加重了?” 容逸之摇摇头,接过她手中端着的托盘,随她返身往父亲房间走去,边走边说:“父亲……被人下了毒。”他的声音很低,更带着忧虑。 “伯父被人下毒?!何人如此大胆?”她深知事情严重,着急问。 “现下还不知……待……”他边说边轻推房门,竟没料到屋中竟然有人! 一美貌妇人侧立在容显床头,从外表看似三十出头,肌肤胜雪,光滑白皙,发髻飞云入鬓高高盘起,银蛇状的头饰沿着发迹盘符之上,额间以银色微粒缀出三瓣花的形状,魅惑的眼妆邪妄冷傲,斜睨着门外瞠目结舌的容宁二人。 容显靠在床边,惊诧的望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推门而入的容逸之和宁红袖打断。 宁红袖突见有人立在房中,本能尖叫,当即又急掩住口,双眼圆睁,惊吓无比。容显一眼就认出来者不善:“毒王圣母?!” 毒王圣母轻哼一声,背对着容逸之道:“本宫倒是想与故人说几句都不成了,你这暮月山庄闲杂人等真多啊!” 容显运气,强撑站起,走到桌前坐下,才对毒王圣母介绍道:“他是我儿逸之。” “他就是逸之?上次见他时他还是个小娃娃,如今竟出落如此,有子如此,你也不必担心后继无人了。”毒王圣母转而上下打量容逸之,啧啧称赞。“看你的样儿,这毒下得可不轻,谁这么狠心肠?”她只消一眼,便看出容显面色不对,说道。 容逸之心中一凛,代父否认道:“父亲并未中毒,只是天凉偶染风寒。” “哦?是吗?容少庄主,论毒你可不如我在行。依我看,你父亲所中乃西楚奇毒‘噬心蛊’,多半是郎霸天那小人所为。”论年纪,毒王圣母比起西楚云王倒小了十岁有余,提起他时语气竟是不屑。 “你可有救治之法?”容逸之自知毒王圣母用毒之术天下无敌,无论何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到她手上均能迎刃而解;她自己的用毒本领也颇高,故论武功她虽非绝顶高手,但仅凭用毒妙招就无人敢招惹,这也是为什么她所率领的“圣域”能与“暮月山庄”、“西楚云地”平肩而礼,三分天下。想到这层,容逸之也盼望她能施以援手,救父亲一命。 “办法倒是有,只是我不愿治。要是容显真有什么万一,我乐得看慕月山庄群龙无首,自家内讧的样子。”毒王圣母冷笑道。 容逸之知道求错人,当即不语,狠瞪着毒王圣母。 “你来做什么?”容显终于开口,直奔主题。 “呵呵,我偶然听闻暮月山庄庄主身体不适,念我们相识一场,正巧经过便来探望。”毒王圣母没心没肺的笑道,“不料一来方知,可不是染风寒这么简单,真是天大的消息!如今天下除我以外,万找不到第二人可救你一命。你就安心的去吧!”毒王圣母仰天大笑,一拂袖,竟如一阵紫光,乍然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容显呆坐半响,方才说:“想不到她的武功又得精进……” 容逸之急忙上前扶住体态摇晃的父亲,急问:“父亲,身体要紧!孩儿扶你上床休息!您放心,我定能找到医你之法!” 容显轻轻挣脱容逸之扶着自己的手,叹道:“当今天下,毒手第一家非毒王圣母一人莫属,她既说无救,我自不必强求。命该如此,随它吧……”说罢,强撑着身子,蹒跚移步坐上床,背对着容逸之躺下。 容逸之心下已哽咽,不敢在父亲面前表露,暗暗咬着牙强忍难过。一张俊脸也覆上了阴晦,掩不住的痛。他勉强压着嗓音,强装平静的向容显告安,猛回头拉着红袖就往外走。一直拖到距离容显所居的颐渊阁老远的地方,才突然回头将红袖抱了个满怀。 “逸之哥哥……”宁红袖轻拍他的背,柔声安慰,“伯父的病会好的,你别担心。”其实她明白容逸之能伤心至此,容显的毒伤绝非那么好救治。 “袖儿……”容逸之的头深埋在宁红袖的肩上,声音嘶哑而哽咽:“当年是你……如今是爹,无论谁,我都救不了……” 宁红袖心中一震,原来当年那场意外,容逸之一直记在心里。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或许今天一切都不会如此复杂…… 她紧紧抱着容逸之,说不出话,俏丽的丹凤眼中竟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有太多难太多痛,她默默独自承受了多年,始终不敢告诉容逸之,也永远不能让他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