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 五一长假到了,我准备回去看看爸妈。当时生活也捉襟见肘,想家的时候有两种。第一就是在学校过的不舒心回去躲避喧嚣和冷漠自己独自回家休养。第二是穷的基本连泡面都成问题的时候我们开始唱《想家的时候》开始怀念家里的美味家肴是那样可人。 走的时候芷若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把我送到火车站。我告诉芷若七天很快我就会回来,芷若走的时候塞给我一罐德芙巧克力:想我的时候吃一粒,不想的时候就别吃。我说:一会儿上火车我就都给吃了。芷若:你讨厌,吃死你。你给阿玛等的。我吻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送她的,我就从背包里取出笔:来文豪给你签个名,想我就看看,不准洗掉哦!芷若把手真的伸出来,我先亲了一下才开始写,钢笔不下水,我摔了摔,嘎崩笔尖掉在了地上,我的这支破笔,我和芷若在候车大厅里,弯着腰一同找虱子似的开始找掉地的笔尖,我不时还用鼻子学狗一样抽搐着,嗅着气味,好容易找到了。我的脸憋的红红的,男人最尴尬的事情之一。我们相互执手挥别,芷若和我的爱可见一斑。 我正要走进检票口,突然想给芷若说点什么的时候,转身往回走。刚才的坐椅早已不见芷若的身影,芷若走了,我的一句话也忘记了。 有点失落的离去带走那句没有开启的语言。 坐火车是我人生最为痛苦的一件事,原因我讨厌火车停车和开车的那一瞬间,遥遥晃晃,跌跌撞撞,而且每次坐火车我都怕别人簇拥到我身旁,我吆喝到别挤哦啊!我坐在那里好似一个龙凤胎的孕妇,双手交叉就怕有什么意外把孩子压迫成植物人。 我拿出海岩的小说《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孜孜不倦的读起来,分担一些旅途的荒凉和百无聊赖。一路上我尽量不喝水,过道站满了人,想去趟厕所难于上青天。不喝又不舒服,总觉得胸中一团烈火灼烧着前列腺,无奈一小口一小口品味生命奶汁的甘甜。 终于秘尿系统的某些神经不听话的上书大脑:尿急,请做指示。我用包碰了一下对面的女孩子,她自从上车就爬倒睡觉,想看她长什么样子都难。 她睡眼惺忪的打量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我、我想去厕所,劳驾给我看看包,带着去不方便。” 她咽咽快要出炉的唾沫:“放下吧!”然后枕在头底下又睡去,我想说谢谢已来不及。 我用了半个小时才从人海中挣扎到厕所门口,有个妇女喊到:去厕所到后面排队。我又向来时的路上退回到最后面那个同样排队的人背后,真有四渡赤水的豪言壮语。 每个人进去后都像玩大一样迟迟不出,我快崩溃了,是不是每个人拉完屎后都要三叩九拜以示崇拜。终于到我了,我按捺不住感激,冲进去步履轻轻。解决之后我做了个比目鱼的死板动作机械式的享受美妙,原来真的很舒服耶。我诗情大出:轻轻的我走了。 回来的路畅快了许多,民工叔叔看着我眉飞色舞的表情都以为我在对他们拨撒人道,脚步在车厢里有了更多的着陆选择。其实我此刻如释重负的心情我不得不如此气宇轩昂的表现出来。微笑是多么重要啊!刚刚能笑着就不用拥挤半个小时了。 回来看到那个女的还睡的僵硬我就没能拿回包,我想用手碰她让她醒来,不知道该碰哪个部位。那女的长的还行,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快要流出的唾沫要倾覆到我的包上。不能等了,我闭目祈祷不要流出来啊!牛顿证明了万有引力,我怎么能阻挡它向下流淌的悲剧呢!祈祷就是掩耳盗铃,不能等了。 “喂!喂!我的包。”我很是委屈的向她呼救,顺手碰了她的手,纤细而柔软。 那女的咽咽吐沫挪动了身体把低沉的头耷拉着看着我,那颗头在她身上是那么松动,我深怕它掉下来。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她睡的差点死去,什么也不知道。我拿回我的包心疼的抱在怀中全当它是个受惊吓的小兔子。 “啊!昨晚干什么了,没睡好吗?”怎么问的这句话真他妈天才,好象人家昨晚上真的干了什么似的。 “没干什么啊!我烦坐火车,上车之前我吃了安眠药,借我胳臂我睡会儿,快啊你。”她拉着我的隔壁压到桌子上。我有点不情愿,又觉得她也把我怎么不了,我就从了她。 在她的座位旁边安放着一把电吉他,不过要是看着女孩扎着高挑的层次辫子,穿着简单文静的衣服,很难和那些玩摇滚的吉他手联系到一起,远远不够那些人怪异。再看她那有法国女人那种恬静的面容,两个小酒窝在咽唾沫时的跳动,更不明白这把电吉他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她睡去的样子好似苏菲玛索的死,寂静而又可爱。她的唇紧紧的贴着我的手背,像只熨斗把我的心搭理的舒坦而平整。 我看着窗外的田野飞快的向后方跑去,麦子的绿连成一片,好一派生机的景象! 也不晓得怎么着,火车摇摇摆摆可能是换轨吧。她爬了起来,问:“火车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换轨道。”我的手离开了我,他没有选择收回,我的手很麻基本不能动了。我用力抬起来,失败了我又重重的把手砸在桌上。 “你的手麻了吗!” “是啊!动不了了。” “心疼死我了,我给你揉揉。" 我佩服自己胆大妄为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要是不揉我的手就会永远失去知觉,麻的挺难受的。 “你不是弹吉他的吧!一点也不像。”我享受着她灵巧小手的揣摩。 “是的。要回家了我把头发烫直扎了起来,取下了耳环,把自己打扮到十八岁以前,我爸特讨厌我和我妹妹那种野气的打扮。回去还要拿钱呢!所以变乖了,你看我不像玩摇滚的吧。我和我妹妹每次回家之前都得打扮的清纯少女”小女生说着些话的时候得意而又娇气。“我在师大呢!你在哪里啊!” “我在X大。” “喔!培养爱因斯坦的地方,你这双手不弹吉他就简直是一种浪费。”她打量着我的爪子,我也想过我的手:贫穷给了我贫穷的爪子,我要用它抓取富裕。 “中学的时候也弹过后来没有老师指导就耽搁了。”我确实有过一些吉他基础,现在那些所谓会弹吉他的以为自己会几个和弦就不可一世的说自己会弹吉他,其实一个真正的弹吉他的高手有一种和一般人不同的气质才对。我见过那种弹吉他的高手,他们的技术给人一种真空中的凝固的感觉。在节奏和音色上的把握使人叹为观止。 “哇哇,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拜师。你有好吃的吗?师傅饿了。” 我拿出牛奶和饼干,她随手就把我的包抢过去要自己看个究竟。 “呃!”我想制止她发现巧克力的冲动。可是她找到了便打开要吃。我拿一个已经爱上并且爱的理直气壮女人送的东西讨好另一个自己快要爱上并且不打算爱的有理有据的女人。 她吃了一大盒留了一块给我,我颇为佩服她怎么好意思。 她看着那本《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爱人》。 “不错,送我如何,那年热播的时候我正中考,到转播的时候我又在高三里猛学,行不行。”她两眼眨眨,冲我笑笑。 “拿去吧!”我尽量表现的无比慷慨。 “把手给我。” “我已经不麻了。” “给我快点。” 我把手又伸过去,她端详良久,她掏出笔。我连忙收了回来,我觉得她不正常。 “干什么啊!大男生家。我又不吃。”她有点皱眉头,两个小酒窝深深的陷进去。 我又一次把手给她。 “我的师傅开始就是这么看我的手的,这叫仪式你懂不?” “你们师傅没说还要亲徒弟手一下,做个礼拜。”我脱口说了意图。 “你成心是吗?”她低头就亲了一下,她把这个玩笑一下子弄成黑色幽默。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就当那么多民工叔叔嫂嫂的面把我的手亲了一下,我看清那个民工垂涎的嘴脸,自己就无比得意。 “师傅。”我只能说这么一句话。 “哎。” 她又把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写给我,落笔是潘星。 后来潘辰到站了,此次回家有了潘星变的多少有点特别,我们就淡淡的离开,她背着的电吉他走出车厢,她绕到火车窗口前我看着她笑笑,她当然没有说什么,说话很是道别的俗气。她把手举到耳朵边伸出小指和拇指就是打电话联系,然后她头也没回就走入出站口。 那一刻我的心被什么东西倾轧住了,挺能给我美好的女孩。要是阿信在就好了,一曲《离歌》诉尽衷肠。 我又摇摇头笑笑,什么啊!全当是做了个梦,全当她是个没有雷达扫描就攻入阵地情感间谍,此刻她的背影对这一切执行了枪决,美好的旅程。以后坐火车要留心那里是可以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遭遇的,我心里暗地提醒自己。 一个人做在座位上,孤独的归位。 火车也肾虚,跑也跑不快,铁路上的人每天在提速,可很是慢的可怕。 终于到家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己现在不堪一击。 我并没有着急着回家,我想家迟早要回去的,爸妈迟早都要等到我,那些等一辈子都等不到的父母呢?我好容易找到点钱就挪进一家超市买了点东西,然后我找到去江枫家的巴士。在火车上的疲惫又一次在汽车上全面复辟。我爬在扶手上强忍的一睡不起的恐惧小憩了片刻。黄昏十分巴士抵达临河镇子。 再熟悉不过的小道路了,社会主义新农村规划建设丝毫没有破坏这里质朴的街道,我温暖的笑意回到梦里。小时侯江枫的家在黄河这边我们家在黄河那边冬天的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一条河挡不住两颗年少悸动的心,我小学最好的兄弟。 敲了门,没有人答应。天黑了,我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把包放在腿上就睡着了。 我的全身一阵子颤抖,时间过的很快,还是没有人回来,我等不下去了只好去邻居家问到底怎么回事。邻居说江枫的父母在街头卖烧烤半夜才能收工。我提着东西朝街头走去。江枫死后,我来过他家几次,他们家挺穷的,摆设都是文革时期的,墙壁破损,唯一在家里耀眼的是贴在钟表上边的一个奖状。 奖给四年级三好学生付江枫同学 江枫的妈妈远远看见了我,放下了手中蜂窝煤的铁钳子,两手在围裙上擦擦微笑的给我拿东西,江枫的爸爸也从那个简陋的棚房里走出来微笑着。我们三个都把眼中满满的眼泪逼了回去,我们的团聚是快乐的,怎么能流泪呢!父母俩热情的给我弄了好多烧烤,我吃到了最想吃的烤刺猬。问我学习怎么样了,问我在学校吃饭吃的惯吗,问我有没有找到对象,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来。我告诉他们我过的很好,想他们的时候我就回来,等冬天放假了,黄河结冰了我就会来和他们卖烧烤。 夜深了,天空只有模糊的几个站岗的星星,五月的天空清新而飘逸。我在江枫家睡了几个小时就在一大早坐牛车去渡口边了。我家就在黄河那边。 要是有机会,一定把可志带过来给江枫妈妈做干儿子,可志和江枫那么像。还有什么能比在活着的人身上找到自己亲人的影子而快乐呢? 到家了,一切都没有变。妈妈还是每天差遣爸爸干这干那,中国几千年男尊女卑的性别压制终于一去不复返了,妈妈要把几千年心中的埋怨和愤懑都替天下妇女肃清,而可怜的爸爸无可挑剔的成为妈妈的羔羊,爸爸一个大男人家围个围裙在厨房里一边切葱一边哼着《你是我的玫瑰花》。我就疯了。小狗子我家的宠物还是那么让我生气,因为家里的公鸡多母鸡少,严重的比例失横使得母鸡总是被不同的公鸡凌辱,没完没了。那些母鸡脊背上的毛也几乎被欺负的所剩无几,一背鸡皮疙瘩,她们看见公鸡就顺存的卧倒,一副死猪躺在案板上的无奈,我为鱼肉。那小狗子当然没有放过自己逞强的机会,把那些本来就够可怜的母鸡用爪子按倒用嘴猛咬,把我怒的,上去就踢了小狗子.哎生活强奸了她们没有关系穿好衣服继续前行,可你怎么能落井下石的再一次侮辱它们。 在家里的几天我并没有闲着,每天都在给我亲戚家的小孩子补习功课。那些小孩子在新中国的红旗下出生,脑子却和国民党统治区下的孤儿一个德行。笨且不说,出于亲戚的缘故,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他们不听话,把我怒的。 我问那孩子你们学校谁最厉害,他告诉我一个名字。 我告诉他那小子被我打过,我是他老大,要是不听话我就让那小子教训你。这种效应很是奏效,谁不怕黑社会啊! 华洋那种混混经常教训我说:要不用武力来制服别人的妙招就是要挟。亲戚家的小孩子开始害怕我的背景,担心自己被他们学校的小混混PK每天学习。 小孩子问我说:“哥哥什么时候我能有女朋友啊?”这个被封杀了多久的问题脱口而出,我大为惊叹,才几岁的小孩子啊,这个问题多么的具有划成长时代的意义。我被弄的不知所云。 “该有的时候就有了,你才多大啊!”我讥讽到。 “哥哥你有女朋友吗?有几个?”小孩子穷追不舍。 “你问这个赶什么,学你的习。” “我们班的李宏伟就有而且还有两个女朋友,朋波也有一个。他们俩有一次打架了还。” “为什么啊?”我看到了早恋的情况的严重性,也很有兴趣看看这些小孩子眼里的原生态爱情哲学。 “李宏伟说他自己的女朋友漂亮,朋波说他自己的女朋友漂亮,他们就不服气打架了。” “啊!你千万不能有女朋友啊,要不我让那个小混混教训你呢!”为了挽救这个尚未在爱情中早熟的孩子,我吓唬他。 “哥哥你到底有女朋友没?” “我有!” “她叫什么名字啊!” “她叫芷若。”我差点就说了夏雨婷,当时有点思维休克,这个小孩子的问题刺痛了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能问出这样精辟的问题。 “噢!就是电视剧里的那个和张无忌在一起的芷若。她漂亮的。”小孩子皱眉回答了自己心中的芷若。 “你别瞎扯了,骗你玩呢!赶快写作业,要不我让小混混打你呢!” “你总说他,他是坏孩子,我还想打他呢!” “他敢把你怎么样,他是我的小弟,他要敢我弄死他。” 小孩子不说话了,而是笑笑,他一定心里构思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几天的补习给我一个教训就是,立志不当人民教师。而且自己以后有了小孩子一定要严加防范小孩子早熟早恋,不能给他喝太多的牛奶,那些含有荷尔蒙的水果也不能让吃多了,从小就灌输异性的种种不好,我亲戚家这个小孩子就是营养和家教逾越我的个人科学的结果。我还在想我小学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小孩的狗屁思想,不过早发现早治疗,在我吓唬他后很有可能他的早恋到来要晚点。我摇摇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大人不正常也就罢了就连小孩子都莫名其妙,社会在转型,是个什么样的方向真叫人担心。 五一长假最后一天我要返校了,那天我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我爸惶惶张张的说那个小孩子和别人打架了,更可恶的是他揪了人家的好多的头发。据说和我有关系。 我找到小孩子,他爸妈也是我亲戚,给人家赔了好多钱了事了。我问小孩子你怎么了。 “你不是那个混混的老大吗?你不是比他厉害吗?我警告他说你是我哥哥,他就把我打了,我也就把他打了。”小孩子委屈的哭着。 我听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的随口玩笑开到了宇宙,把我怒的。我拉着小孩子冲向了那个小混混他们家,找了家长我说:你家孩子应该管管,你看在学校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你们怎么做家长的。 那男家长更牛比,咄咄逼人:我们家孩子让你弟弟打了,你还这么态度,你想干什么啊!想死啊你。 我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悲哀,我挺想骂出你们他妈这种就不良,你们歪了好几代。不行我要以理服人。 我继续牛比到:你们家孩子在学校以强凌弱,别人都叫他混混,你们做父母的脸上有光彩吗?我弟弟就是打了他,那是让你们做家长的赶快反省,要是长大了还这么欺负人,比他牛比的人多了,我在呼和浩特遇见了黑社会老大叫做华洋他就是大混混可是他```````````````? 那父母恍然大悟,对刚才牛比的态度做了风驰电掣的转变,女家长:我们家这孩子就是,您说挺对的,我们自己管吧,看把你弟弟也打成这样。 她试图要搂我弟弟,想让我们吃饭,我弟弟瞥了他们一眼。我们就告辞了。 我出了门,吹嘘到:知识就是力量。后来那小混混对我弟弟可好了 第二天我坐上了东去呼和浩特火车,我要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