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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七月初三傍晚.偏岩河畔
雨纷纷,墨云低压四合,将大地包裹在一场无边黑暗之中.天黑得要命,似乎苍穹都压到了大地之上.然而在这无边黑暗之中却有一线光茫闪烁着,伴着那零星的光亮一阵断断续续的申吟声从中传出……
那是一位七十余数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斜坐在偏岩河上的石板桥上。孤零的身子任由暴雨滴打,痛苦的面容上一张澄黄的老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吞吐着这世间一切的悲苦……
——可在这令人悲悯的景致中却出现了一幕令人惊叹的图画:老人身旁的铜油灯里面的焰火与老人喘息的节奏竟是天衣无缝般配合着一闪一闪的不断地进行着明暗交替!
随着老人喘息速度的减慢,铜油灯的光芒也越来越弱了。仿佛老人停止喘息的时刻就是这灯息灭的时候。老人近乎一砣烂泥般斜卧在石板桥上,双眼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紧皮闭着了。有一个词语叫苟延残喘。
就在铜油灯浑黄的光刚要暗下去的时候——
“得,得,得……”
一阵雷鸣般的蹄声自南而来,须臾间便见数十骑挟风卷雷而来,马上骑士均是身着五彩劲装,肩披黑色披风,头戴竹笠。在暗夜里恍若从地狱里冒出的鬼魅,欲在这个月黑风高之夜择人而食!
骑士后面是一驾硕大的马车,在四匹骏马的牵引下速度比之前面的骑士也不见慢,马车后面同样有数十骑跟着,在暗夜里有看不清面目。那阵势更令人觉可怕。
眼见那些骑士就到身前,桥上的老人却并没有动,仍是断断续续的发着申吟声,只是比前面间隔的时间更长了,声音更低,恍若不存。
“啊——”当第一匹马从那老人身上踏过时,那一声嘶哑的惨叫便如回光返照般从老人喉咙里发出,向一支长箭
向夜空中。直到马车行到他身前方停止……
——他不得不停,因为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他不停。
那一招几乎没有人能发现,但他失手了。因为他的剑刺不进那辆马车,那驾马车的壳是铁木。
天下有人能在咫尺之内将剑刺入铁木吗?
没有!
所以当朝天子为防止江湖人刺杀朝中要员,御赐的马车都是铁木所制的。
他想:“唉。老了。这点都想不到。蛊王的马车怎么能刺得进呢?”
当老人准备再次格击时,他已暴露。至少十双眼睛盯着他,盯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盯着他的腿。他若敢再动必死无疑。因为盯他的人都是高手。
然而他还是要动。因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所以他死。
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那一张张脸,一张张带着奇怪表
的脸。
这一路不太平,本是意料中的事。可没出家门这不太平就来了,谁有这样的胆?
闪电一过,夜又恢复为暗夜。
无数的魅影霎时从中闪出,首先中招的是马,然后是人。
当第十八名杀手出现在暗里时。郭纩仍未动,他在等,等杀手界所谓的终极必杀。
因为他嗅到一道强大的杀气正在某个角落流动,而他的目标将是马车中的人。所以郭纩只需要等,在马车旁等。
那是一个人。虽然他还在两百步之外。郭纩仍可以确信他是一个人,而且是这场伏击中的主角。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步履。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了暗夜之中。
那是一位少年。当杀手出现在百步内时。郭纩确信。
郭纩笑了。好久没有和人动手了,就拿他当这次蜀中之行的祭刀者吧。
少年的步子很慢,慢到了一种极限,却又暗合某种术数。当旁边出现攻击者、攻击者的武器时,他总是可以从容躲开。
这让郭纩感到很高兴。
终于少年出现在了三十步内——
不能说是白有胜雪,但他的衣却仍是很白的,面庞也是那样的清秀,像一个大家闺秀。江湖中这样的少手很少,但仍是有的。
长安少年?!
念及这四个字,郭纩心中不由一紧,虽对已方实力有足够的信心,郭纩仍是不由一紧张。长安少年名动天下,这次已出现十八人,天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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