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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飒回到草屋,发现伊水不见了,却望到了她放在案上的那条兰花素帕。 他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一阵寒风骤起,惹得屋外的马儿嘶鸣了起来。 他怕他冰法术的寒气会伤到她,于是他每早都会将炉火燃旺。 他知道她的伤势已好,他看得出她思家的心绪,他今天又到绿洲城里去,是为了买匹马送她回家,本来他可以带她一起去买马,但,绿洲城同清音谷不同,那里是一个地图上不曾存在的地方,那里也不是个干净的地方,那里聚集的不是犯了滔天罪行无处可去的人,便是各种有着各种欲望的人,他们往往都拥有着一个个或寡或众的团伙,拥有着强有力的武器和各种力量,他们追求的是稀有宝物、金钱、女人和刺激,其中不乏各式各样阴险狡诈的商人和无赖的亡命之徒,也生活着少数性格古怪有着特殊嗜好的人物。 在那里,不论你邪恶还是善良,生存法则对所有人都只有五个字: 强,便是一切。 因此不论你有什么样的目的,只要你够强大,你便可以随便使用任何手段去达成它,更因此,那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可以信任的,能保护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那个私欲横流,恶贯满盈的复杂肮脏之地,他不想让伊水看到,他不想让任何东西玷污了伊水眼中的那份纯净,所以他决定骑马送她转回冰水圣殿,再安全回到清音谷,虽然危险,但他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 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便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无休止地在大陆各地寻找强大的怪物作为对手,然后回到绿洲城,将战斗中的战利品出手给黑市,换些生活必用品,再回到这间草房。 他从未想过要怎么样才能消除孤单,他也曾想过要同生存或暂时落脚在绿洲的那些人们一样,放纵自己走向堕落,可是他嫌恶那里,是一种无比的嫌恶,所以他长年远离那里。 但最终,疲乏与孤单却又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回到那里,他额头上的烙印标志着他永远都无处可去,能收容他的,只有那个黑暗之地。 那次在圣水神殿,他以为他看走了眼,他甚至以为是他的母亲又回到面前,于是他抱回了昏迷不醒的伊水。 再多的污血和泥迹也掩盖不了她的白璧无瑕,世上竟然有这样美的令人窒息的女子,她银亮柔顺的发丝洒落到手掌心中,竟能惹得他死寂的心池幽幽漾起一波涟漪,她就如同一朵含着露水微绽的百合,玲珑剔透地散发出纯净柔和的光芒,使人那样静静地望着她便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 当她天空般清澈的兰眸落下泪滴时,他竟然会感到胸口的刺痛令人窒息。 当一夜一夜地守候着她时,他心中竟然一丝一丝地渗出了从未有过的活着的真实感觉。 当她在远远地望着自己舞动冰雪之时,在她长长睫毛的闪烁之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可以被一点点,一点点地洗净。 然而她眼中流露出思乡的愁绪时,他蓦然被惊醒,这个天使般的人儿,本不属于自己! 在无数次痛苦的挣扎过后。 他决定送她回去,他决定还给她原本属于她的生活,他宁愿让自己再重拾孤独。 可是她竟然先自己而去!她眼中的信任呢?她根本不懂得这块是非之地中,隐藏着比魔物更加凶恶残暴的东西! 雷飒突然抓起那块素帕,纵马而去。 …… 伊水蹙起秀眉,牢闭双眼,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哼出一声。 周围哄起一阵猥琐的狂笑,一个土头土脸的胖子松开捏住伊水脸颊的肥手,嘻皮笑脸地对人群中间那个正向嘴里拼命灌酒的巨汉说道:“这次彪二哥你的运气真不错嘛,竟然能捡到一个这样的上等货色~” “你他妈的少乱碰她!”巨汉抬嘴喷了胖子一脸的酒。 这时坐在正位一个黑瘦的老头干咳了几声,吵杂的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然后他慢慢地开了口,“老二,这丫头看来有些占卜的资质,只是未经过调教,去卖给嵋山婆子,她肯定会出大价钱。” 巨汉停住了灌酒的动作,不敢相信地瞪住老头。 那老头微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巨汉便咧开大嘴哈哈狂笑起来,“我就说嘛!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喜鹊,准有好运气!” “只不过……”他咪起眼远远瞄了被紧紧绑在地上的伊水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淫笑,“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嫩的这么好看的丫头,我想……” 众喽罗心领神会,又哄起一阵大笑。 伊水闻声不禁发起抖来。 彪老大皱起眉头,“如果破了身,卜气一消,嵋山婆子要这丫头就没有用了,卖到窑子里去可就叫不上价钱了……二弟,只要有钱,那女人还不是多得是?” 巨汉仰头又灌了一大碗酒,立刻有人谄媚地上前为他添满,巨汉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也罢!不过明儿我要带这丫头去玉壶楼上显显摆!上个月鬼牙那王八蛋带了个妞来损我,说我手里没货!他妈的!敢看不起我?!好了好了!把那丫头扔柴房里去!好好给我看住了,别叫她跑了,等明儿换来了大钱,老大和我领大伙去春华街快活!” 气氛仿佛被掀到了最高潮,聚集在小屋里的这伙乌合之众集体声嘶力竭地欢呼起来,声音不堪入耳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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