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灵  文 / 赖山河

第七章：暗杀（1-2-3）

hongxiu.com AE0909A324F*

1 hongxiu.com *538F279C*2C

hongxiu.com 7E6FF0205749

一个活着的人，最害怕的是死去。除了死去，他还会害怕沉睡。因为沉睡最接近与死，它们在表面上并无二致。我以为自己死了，那只是昏迷着。我醒来时，已经是在编辑部里了。我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叶芮、韦良、洛落、杜宇，还有小七。我正要说话，韦良就哈哈大笑。他说，你竟然睡着了！可吓坏我们了。我爬起来，伸了伸懒腰，动了动筋骨。我惊叫，哈，我居然没死。哎哟，还疼着呢，全身往后倒去，一*坐在沙发上。叶芮激动得眼泪喷涌而出。杜宇却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痴痴地笑。在他身边的洛落却板着面孔一声不吭。我问杜宇，你没事吧？杜宇摇着头，不说话，大概是怕洛落听到了伤心。最后我还是问了，马敬仁呢？他们都说不知道，打了人就跑了。叶芮说，他这回死定了，我肯定让他退学。我惊奇地看着她，发现她越来越可爱。后来小马并没有被退学，仅仅被严重警告了一回。 hongxiu.com 3416A75F4CEA

几天之后，好象是五月二十日。家乡的映山红该是遍野遍野地谢去了吧。那一天，杜宇约好了来我这边玩的。他说让我叫上了洛落。因为马敬仁的缘故，洛落心变得很糟糕。她是一个人见人怜的女孩子，能哄她开心，自然也是件美事。我就打电话给她，告诉她叶芮也要来呢。洛落同意了，我又叫上了叶芮。约好大家九点东门见。九点的阳光是明媚的，犹如清澈的溪流淌过鹅卵石般亲吻着这个城市。杜宇和洛落几乎同时到了，洛落一见到杜宇，就对我使了脸色。我只好尴尬地对她转了转眼珠，她微微笑了一下。可是，叶芮却始终不见人影。杜宇问了洛落一堆简单无聊的话，她的回答也精致得很。等了十余分钟依旧不见叶芮来。我说，先走吧，或许她早就过去了呢！我们就并排着走。洛落凑我耳前说，不和我哥站在一起，你挡在中间吧。没走十来步，就是个卖水果的摊子。洛落停下来买了两斤樱桃。她惊喜地说，这时候本该没了的，竟然还有呢！我问杜宇，她喜欢吃？杜宇摇摇头，但是他笑得惊若天人。他示意要和我换个位置，我偷笑了好一会。洛落提着一袋子的樱桃，她也没有再反感什么。杜宇说，你不要有事，好么？洛落转过头来，哥！我像有事吗？你别多想了，我没事的。就像这樱桃吧，不论它在树枝上，还是被摘下来了，都是水灵灵的。也就是说呢，随时随地都要保持青活力！ hongxiu.com F127A3F71424

她这么一口气说完，我和杜宇不点头同意都不行。走过摊贩路，再经过路口停靠的一辆卡车，就是长而陡的坡了。我似乎形容过这个坡，在最下面的那端，遥遥望见的礼堂就像一座宏伟的坟墓。路的两旁是高大的杨柳。清风一扬，柳絮就浮落在眼前了。洛落看见了，右手抓着杜宇的手臂，惊喜地叫道，我最喜欢这样了，你看你看，那是漫天飞舞的柳絮呀！除了鹅毛大雪，我就喜欢柳絮了。她惊叫的声音，似乎融化在这一片白絮纷飞的世界里。杜宇微笑着，很开心很开心。我也望着这片仿佛梦一般的天空，心中激动不已。我知道下了这个坡，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美景。洛落说，哥，你一定要记住这一刻。杜宇说，我会的，它会比去年冬天的平安夜要深刻。洛落的笑突然停止了，她哼了一声说，谁要你记住那天了！杜宇慢慢走着，他说，那我现在就忘记它。洛落莞尔一笑。她说，我会听林小姐的话，你可不许临阵脱逃。她的右手划过空中，留下一个美丽的轨迹。洛落又说，其实林小姐知道自己得病之前就找我谈过一次话，她说自己可能会离开你。杜宇问，为什么？洛落抿嘴笑了，你不懂啦，那是女人的第六感。 hongxiu.com 854D9FCA60*4

我听着笑了，你们不把我当回事也就罢了，还大谈这些东西。杜宇说，你呀，就是把你当回事了，也就是一木头。去去去，我用手推了一下杜宇，他差点撞在洛落身上。洛落忽然安静下来，她说，第六感，第六感，哥，你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哦。然后她又是一片沉默。洛落猛地在我们左前方停住脚步，她轻轻地说，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我好奇地问，洛落没事吧？洛落回过头去，朝后看了看。背后传来轰隆的声音。我也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可是视线尚未到达，身体已经受到强烈的冲撞。是杜宇撞在了我的身上，而我的眼前，是洛落，她用身体撞在了杜宇身上。那一刻，一辆卡车撞上了洛落。洛落飞了起来，鲜血也跟着喷了起来，染红了空中漂浮着的柳絮，柳絮被气流冲得漫空都是。我的眼前，是一个少女的躯壳在飞舞，她就像一缕柳絮轻轻地往路的尽头飘去。紧接着是一辆金属大壳的怪物，和杜宇擦肩而过。我的泪来不及思考就涌了出来，声音经不住忍受就哽咽了。洛落。我轻声喊道。忽然，我的头感到一阵晕眩。 hongxiu.com 0FE6A94848E5

hongxiu.com 74**A22728*6

2 hongxiu.com 6AA*A9A12485

hongxiu.com 363763E5C3DC

我不是第一次昏迷了。每一次沉睡都令我恐惧。那是灵魂对死亡的恐惧，人们与生俱来的。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医生说，幸好没事，要是再剧烈一些，你这颗脑袋就废了。我问医生，洛落呢？ hongxiu.com 11704817E347

死了。杜宇呜咽着说，他躺在另一张*。病房里还有瓶子、韦良、大嘴刘。叶芮呢？ hongxiu.com DFCE06801E1A

洛落死了，她是救杜宇和我才死去的。我心里乱成一团。医生在旁边絮叨，你不知道，你脑袋撞偏一些就是根钢筋，要真是那样，你就完了。 hongxiu.com 84CDDE86A456

我冲着他问，我有事没事你就直说吧！ hongxiu.com 716E1*8C6CD1

他笑道，出院吧。 hongxiu.com 16105F*9CC61

我问杜宇，你怎么样？ hongxiu.com 361440528766

杜宇静静地回答，死了。 hongxiu.com 7FD4D*88D31A

我又问了一遍，他依然只说，死了。 hongxiu.com C20A7CE2A627

韦良问我，还舒服吧？我说没事的，这就出院去。杜宇的病况怎么样？ hongxiu.com *81132591828

韦良摇了摇头，没大碍，他碰在了车上，有两处骨折，得在医院呆一阵子了。 hongxiu.com 1305F6C70534

我问，那车是怎么回事？ hongxiu.com 84CA205FE6*C

韦良说，那是辆停在山坡上十字路口的装满货的车，司机临时进了银行办事，钥匙没拔，车没熄火，连车门都没关。 hongxiu.com EC0F40C3*AE

我说，那车自己滑下来的？ hongxiu.com A88AEEEC495*

韦良点点头，警察来确认过了，确实是车子自己从坡上滑下来，撞上了你们。而且，没有目击者。 hongxiu.com 1DFC*07C6831

没有目击者。我喃喃自语。回忆起来，过了十字路口，下面就是两面都是围墙的坡道了。路上没有行人，那个柳絮飞扬的世界，就我们三个。可是，我隐约听到有人，有人在我昏迷的时候奔跑而过的声音。那是幻听吗？ hongxiu.com E369628FED6*

我不敢相信地问韦良，车子真的是没有人驾驶吗？ hongxiu.com 34ADE*8E3242

韦良说是的，我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hongxiu.com 84D9EE44E457

我从*爬起来，确认自己只擦伤了一点皮。走到杜宇前，大嘴刘和瓶子正端详着他呢。我说，杜宇。杜宇点了点头，死了。我有点生气，杜宇你给我说实话，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 hongxiu.com 7CC5CA26D6F*

杜宇木木地说，她是爱我的，却死了。她死前说，一定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这会我信了。原来林小也是对的，她们俩都是对的。 hongxiu.com 303ED4C69846

林小是谁？ hongxiu.com 07**A581A2DD

瓶子说，他女朋友。 hongxiu.com 4E2545F819E6

杜宇哼哼笑着，是啊，我女朋友，她也要死了。她们一个一个死去，我最该死了。 hongxiu.com FAF02*2358DE

瓶子又说，林小得了骨癌，休学快一年了，估计也快死了。 hongxiu.com F337D999D9AD

我问，他们，还有马敬仁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hongxiu.com 9A84A0448*11

瓶子看着杜宇说，你问他吧，我说不上来。 hongxiu.com C5A4E7E68828

杜宇好不容易说出了实，倘若让我绘声绘色的复述一遍，也是件难事。杜宇说，林小爱我，我就做她的男朋友，可是她后来却得了骨癌。洛落和林小那么要好，洛落叫我哥，我想她不爱杜宇，她只爱她的哥。马敬仁一直都喜欢洛落，至始至终。他因此还打过瓶子，受了处分。上次打我们的事也受了处分，可那一点也不新鲜。去年冬天，林小在疗养院说她要和我分手。林小说，去爱洛落吧。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直到平安夜，我向洛落说明一切的时候，她却断然拒绝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那一晚，洛落和我一直哭到了天亮。后来，她就和马敬仁在一起了。我没有过多的去打扰他们，他们在一起也很幸福。我只属于过去，属于林小。可是林小又和我说，洛落是在逃避，落落还是爱着你的呀。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我无法背叛林小。哪怕林小真的那么想让我和洛落在一起。因为林小以死相，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就向洛落表明了态度。后来你和叶芮也来了。我和马敬仁打了起来。 hongxiu.com 29263A8CF61F

瓶子说，这下好了，洛落死了，林小也快死了。你和马敬仁谁都没得到谁。 hongxiu.com 7A68443F5C80

杜宇生气地叫道，你以为你得到了吗？因为你，林小在班上所有人面前受了委屈，你体谅过吗？因为你，洛落又在所有人面前承受着压力，连马敬仁都看不起你要揍你，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取笑他们。 hongxiu.com D128A9569*80

瓶子生气地说，是，我是不如你们，你们一个接一个的站在我头上叉腰炫耀。就连杨花那么一个可怜的女人，都被你们活活给吓死了，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你们倒好，活得逍遥自在，你们知不知道，杨花死的时候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她连精神的底线都崩溃了！ hongxiu.com *4944963*5C8

瓶子边说边流着泪。我几乎没见过他哭，这一幕便心酸至极。我安抚着瓶子说，不提这些了，我想去看看现场。你也去吧？ hongxiu.com *20FA060328*

韦良说，要和大嘴刘一起留下照顾杜宇。我问瓶子，你去么？ hongxiu.com 2DE7CF204369

瓶子和我出了医院，就遇上了叶芮。她迎面走来，行色匆匆。 hongxiu.com 37CFFF3C04F9

叶芮在我面前，她的眼睛布满了细细的血丝。她一定哭得像一场雨。我只会用雨来形容她的眼泪，因为我不是会巧妙使用比喻的诗人，我只知道雨在北方是最珍贵的。叶芮看我的时候，眼眶里还滚着泪花，那就是水灵灵的大眼睛。 hongxiu.com F3175210F90*

hongxiu.com 840C3EDA3EA4

3 hongxiu.com 8CCF*11406*

hongxiu.com 1*62FF22E70A

叶芮说，我刚赶到，就看见那辆车了。我问，你看到了？她认真地说，是的，我刚出门就有事耽误了。等我急急赶到的时候，就看着那辆车朝下面驶去。我看见下面有人，连忙追上去，可是车速太快了。我才走了两步，车子就撞上了你们。等我赶过去时，你和杜宇已经躺在路旁了。车子撞在了东院的门柱上，把门柱撞塌了半截。而洛落，已经倒在血泊里。她被弹出了三米多，当场就死了。 hongxiu.com 4AAA76178F85

我说，现在去看看现场。 hongxiu.com 515*9D40500E

叶芮说，现场已经处理了。车子的司机也被传去公安局。听说是停靠在路边的货车自己滑行下去的。 hongxiu.com 0E**145*DFFD

我点点头。 hongxiu.com 6C524F9D5D70

叶芮说，可是，我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hongxiu.com A084F26F690D

我惊疑地问，什么？ hongxiu.com 846C260D715E

叶芮说，我当时追上去，看见车子先是刹了车，减速之后才松开了刹车，撞上了门柱。而且，有个黑衣人从车上迅速地跳了下来，钻进了旁边的那条胡同里。我只是看了一下洛落和你们，叫醒东院的门卫，他居然在睡觉，真是混蛋。然后顺着胡同追了上去。也许那个黑衣人一开始没发现我，等他看见我在追赶的时候，他才慌忙地逃跑。 hongxiu.com 7F3AD9C65*E*

我急忙问，追上了么？ hongxiu.com *495CE63EDE0

叶芮说，没有。我哪追得上他呀。 hongxiu.com 6A1A681*1682

我说，看清楚人了么？ hongxiu.com *9F94C77652C

叶芮说，没有。他蒙着面，穿着就像抢银行的土匪，我哪追得上。 hongxiu.com 9*8*50F*590C

我说，那怎么办？找不着人呀！ hongxiu.com 24917D*15C4E

叶芮说，他逃跑时抱着件衣服，从衣服兜里掉出这个来了，我拣起来之后就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hongxiu.com 076A8133735E

叶芮说完，从兜里掏出件东西来。原来是一副银手链。我忽然想起马敬仁有戴过手链。可是，他和这件事有关么？我接过来仔细观察，和平常的银质手链没什么差别。可是多出来的那一枚瓜子模样的链坠，却是个活动的机关。拨动滑钮就可以扳开。在瓜子里面的两面，都刻着两个汉字——纳西。 hongxiu.com 50A*C3E730E3

叶芮惊叫道，原来这可以打开的啊！ hongxiu.com 14AD095ECC1C

纳西？那是什么意思？我问道。我心想，难道和纳西族的银器有关？怎么会这么巧？那凶手和雪银戒指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有纳西族的银器。 hongxiu.com 5DA713A690C0

叶芮说，纳西？没听说过。 hongxiu.com F4*EE*A0DD6C

我问站在一旁发呆的瓶子，你听说过么？瓶子平静地摇了摇头。他说，这手链还真奇怪，竟然有机关。 hongxiu.com 0A348EDE8AC3

我说，这银器应该是城里某个店里专卖的，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商店。我们先去现场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发现。 hongxiu.com 39D6530EF19D

我们抵达时，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车子开走了。洛落的尸体也被拖走了。被撞的门柱塌在那儿。虽然用水冲洗过，四周的地上仍然有着残余的血迹。我不*伤心地落泪。看着墙角，还有被染红的柳絮堆积起一层红红的地毯。洛落刚才还赞美这些活泼的精灵们。现在，它们也都沉寂在地上，像个安静的陪葬者。洛落的死，也会吓坏她们么？我望了望这条镶嵌在围墙之间的坡道，依然有浮动的絮儿像夏天夜里的萤火虫一般飘来散去，从白杨枝桠间透过来的阳光，将她们装扮得无比凄美，在叶子晃动的影子下，她们仿若坟墓周围的随风而去的蒲公英，显得无比伤。 hongxiu.com C3810D4A9513

我哀叹着，顺着坡道往上走。到十字路口，就看到一个压轮胎的大石头。只要是停靠在这里的车，都必须谨慎地移这么一块石头放在轮胎前，以防停车的滑动。我站在叶芮描述的停车位置，细致地用眼睛测量着这段滑行的路。恰如叶芮所说，这绝不是*滑行，而是人为的谋杀。那么，按车轮的运行路线，我又走了一回。并且让瓶子和叶芮帮忙扮演杜宇和洛落，按着出事前的队型走了一遭。这么一走，我得出个惊讶的结论——那个凶手的目的并不是洛落，而是杜宇和我！这若是真的，那洛落的死就更令我惭愧了。我对叶芮说，洛落是救我和杜宇而死的，按车的行驶轨迹，她本可以安然无恙的。并且凶手根本没有杀她的意图。 hongxiu.com 39016CFE079D

叶芮点头同意，我当时看到的车，也正是朝你们俩冲去的。只是速度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躺在血泊里的却是洛落，倒在路旁是的你们俩，我也好生奇怪。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洛落好勇敢！ hongxiu.com 03593CE517FE

瓶子细声而沉稳地说，确实是！ hongxiu.com 3DA972C3EC85

我忽然又想起马敬仁，越想心里就越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我说，现在就去找凶手。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谁？我说，马敬仁，或许他正在着急找这条手链呢！ hongxiu.com C4616F5A24A6

（下文暂时不能公布.连载至此告一段落） hongxiu.com 3295C76AC*F4

hongxiu.com 6E7D5D259*E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