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灵  文 / 赖山河

我们四个发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镂空铁门……

前面不远又是四五阶往下的台阶。紧接着是一个石门。凑近一看，很薄的石门，上面还有个放手拉动的指孔。有水从门板上流下，这里开始的空气，渐渐阴冷渐渐潮湿。

我就在我最初的那个角落里，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右手放在她的左边肩膀上，拇指触及了她的锁骨，我可以确定她是面对着我的，而且是一个女人，赤身*。我甚至可以感觉她肩上的温度。

她说，月光真是像幽灵一样呀，夜晚真是像幽灵一样呀，夜里的我们真是像幽灵一样呀……假如我死了，你们会想念我这个幽灵吗？

半年以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曾经在学校南门救过一个叫杜宇的同学。一辆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我仔细观察着那扇红色的门，以及门上的闩。那把锈掉的门闩，却明显有新滑动的痕迹。对，就是它了！

凶手杀人，无非是两种情况，情杀与仇杀。

戒指通身浑厚，贵气逼人，戒指正面是两朵精致的梅花图案，梅花四周是凹凸的齿形边框。戒身边缘总是有一部平滑细腻的凸出，筒形的中央像是细沙铺地，细腻而不平滑。

陵园回来的路上，我的泪水盼望着浸染整个世界。李关的坟墓在那片稀疏而偏僻的树林里，犹如一个皱瘪的烟头躺在熙熙攘攘的闹市的某一个冷清角落的旮旯里。她的墓碑上没有累赘的文字，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人世间的感情。站在墓碑前回头眺望时，还可以看见错落有秩的城市以及城市上空黑压压的云彩。那个时候我就想，长眠于此吧，李关，你已经死在了杜飞的二十岁的记忆之中。

我开门让她进来。回到房间，窗外有闪起雷电来。杨花换了件干爽的睡衣就跑过来问我，你怕不怕？我说，怕什么？又没有鬼。杨花眼睛睁得忽圆忽圆的，我怕啊。你别关灯，也别把房门锁了。我想了想，就答应了。那天杨花的房门也没关，灯一直亮着。只是窗外的雷电一个接一个，雨点敲打铁皮的声音也极其匆忙。

棺材外尘坌飞扬，棺材里却是鲜花不败尸骨不腐。我见过伟大人物在水晶棺材里的遗体，那着实只是遗体。可是这副棺材里，却像一幅画，鲜活艳丽的画。而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里躺着的，与其说是死去的尸体，不如说是沉睡的女子。她真的就像只是睡着了。她睡着时没有衣着光鲜，*着整个身子，只有散碎的花瓣零乱地沾在柔滑的*上。

我抽完这支，又继续抽了一支，透过烟雾，我看了看刚才铺满夕阳的屋顶，那里已经黑糊糊一片了。

我抬头看了看阴翳的天空，仿佛是谁拿了一杆核潜艇般粗的烟猛吸了一口，然后往泰山这片天空吐了口气。

他们不再问了。一山的母亲在我的客厅里流了一会泪，呜咽呜咽。一山的父亲使劲地抽烟，一根接一根，仿佛要把自己给抽死。他把烧烬的烟头往垃圾篓里扔。皱皱的眼角已经挤不出一滴泪水。我说坐下喝杯茶吧？他们摇了摇头，默默地走了。我目送他们下了楼，还能听见呜咽声响彻楼宇。我默默对自己说，真的不想骗你们。关上房门，我的泪啪嗒一声就双双滚了出来。

小七笑着说，我闻过了，是风油精的味道。不过现在已经消淡了。

人群要一哄而散时，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喂，给我出来。我一看是大嘴刘，惊道，什么事？

你跟我来。

两个愉悦的背后，却站着一位怪邻居。他似乎在那偷偷的笑，盘算着丰盛的晚餐。

杨花在*安静地睡着了。我们五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娇矜一家走后，杨花醒来就问，发生了什么。

叶芮把纸撕成了很多张碎片，然后扔在了空中，微风带走了它们，洋洋洒洒地在大路上飞舞，时而被卷起，时而落下。叶芮说，你看，生命就是这样。

今天我把它带来，我想永远的交给你，永永远远，忘记你。我不会再想你了，我可怜的幽灵。

背对着墓碑，我静静地坐着。五月的风是融融的，五月的阳光也格外鲜亮。四周是寂静得几乎连蚂蚁蠕动的声音都能听见似的古木柏林，它们从西山公墓一直延伸到风景名胜区。在墓地旁边有一丛灌木，倚靠着刻有文字的硕大岩石。这种岩石漫山遍野都是，看上去大气，其实年久岁衰，更显寒碜，光秃秃的，淹没在杂草乱丛之间。

忠告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就快要死了。

我说，现在就去找凶手。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谁？我说，马敬仁，或许他正在着急找这条手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