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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带着清晨的凉一点也不客气,我的心脏似乎收缩了一下。我喜欢北方的天气北方的风,要么干燥要么大雨滂沱或是大雪飞舞。相比之下,我不喜欢南方绵绵的梅雨时节,也不喜欢海边湿润的海风,也不喜欢雾气蒙蒙的阴天,这样的我都不喜欢,就像人,我不喜欢粘粘腻腻的温和细语,喜欢干脆爽朗,所以女朋友总说我不够温柔。是,我做不到南方男人似女子般的语调——句子后边的儿化和语调上扬,我也做不到南方男人不温不火的个性,我也没有南方男人那样的温和细腻的手。我只能做我自己——一个粗犷的北方男子。 我有我的细腻,它只表现在我的画布上,当笔在画布上是,那是最温柔的接触,我的温和细腻只在这里表现,我的追求我的生命一样珍贵的东西。你能理解我的职业么? 风在我耳边歌唱,我的心情好多了,是北方的风让我感到畅快。天蓝蓝的,没有夏日里的灰暗低沉,一下子高远起来。秋天来了,原来,夏天的天是打了折扣的,所以很低,那么现在是恢复了原价了。我为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更快地向前跑。 路边偶尔有焚烧的痕迹。 阴阳两隔,人们用这样的方式来寄托对死者的思念,那么死去的人呢?如何表达自己对亲人的挂念呢?——托梦? 我又开始犯混了,想那些做什么呢? 梦?如果是死去的人对亲人表情达意,如何我昨夜会梦见不知名的女子的哭声?那个女子为什么不去寻找自己的亲人给我托梦? 算了,回去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回到家,吃过饭,我要开始工作了。走进我的工作室,我竟无法拿起笔!我心在何处? 笔拿起又放下,我投降了,我拧不过我心,走出家门。我要到那间空屋子去看看。 久无人居的荒凉?不。 因为是远郊,所以,我住的这个小镇的居民还是不脱离农活。此处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 我住的是一处居民楼,因为还没有建成楼群,自然,楼前楼后就有许多的空地,当然,这些地方要绿化,不是种草植树栽花,而是种菜。看吧——高高的是玉米,绿绿的是黄豆,豆角爬满了豆架,小葱脆嫩得可爱,香菜散发着清香,还有茄子、辣椒……这里就是个菜园子。看着这些,怎样?好像祖母的小院。 而这里,不是你祖母的小院。 是一所空房子的小院。我居住的楼房后面的一所单独的小房子。二层独楼。 我曾在昨夜看到光亮传出的空房子。 小院里被密密麻麻的植物长满了,剩下的一点点空隙也被没空除去的杂草强占填满了。小院里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从大门通到房门,看起来,路旁的杂草对小路的占地极为不满,想要封路的意图已经表露得极为明显。 站在大门口望向院子,年久失修,门板上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脱落了,几条木条横横竖竖地钉在洞口,有一条木条钉子松动了,摇摇晃晃地,好象随时要掉下来。门两侧的窗户也有坏掉的玻璃,破败的气氛任凭还没坏掉的玻璃也掩饰不住。窗框的油漆斑斑驳驳的,好似湘妃竹。防水坡下面的土已经松了,如果下雨,雨水会在留下的地方形成若干个小瀑布,整个院子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菜园的旺盛和小楼的荒凉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愁苦的少妇穿上了嫁衣的感觉,让人心里不知是甜是苦的感觉。 我想要拉开大门走进去,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要回家了。我不想探究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在画室里想来到这里的念头什么都挡不住,而真的站在门口,我又想退缩了。 我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小楼,在我的心里画下了一幅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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