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好梦流年 > 〈好梦流年〉6 
〈好梦流年〉6    文 / 山河女儿

史微是在父母离婚时才跟随父亲的。那时,她未满六周岁,就是被史长贵的妹妹抱着送到她父亲身边的。她母亲和外婆走后,她奶奶的宠爱与教唆使她很快忘记了需要她们。后来,她外婆也曾做新鞋子托人送来给她穿,可她的奶奶竟然拿刀把好端端的一双新鞋砍烂了,又叫人送回去,并带话说:“既然娃儿都不要了,还假仁假义送什么东西?谁稀罕你的一双鞋?难道我自己手断了,没有手做啊?”从这件事情上看,您们知道,她奶奶是多么地恨她外婆。不过,她奶奶说的也是实情。她自己确实很会做鞋。
关于史微可怜的外婆,这里再交代一下。自从她给史微做的新鞋子被史微奶奶砍烂以后,她就没有再给史微送过东西了。当然,她老人家也于七六年在一场大火中去世了。据说,她是为了抢救起火房子里的东西而冲入火海的,而这些东西又据说是她为史微准备的衣物;她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史微,因而史微的姨母流着泪到史家村学堂看望史微。七六年是一个令许多中国人流泪的年份,因为周总理离开了人民,毛主席也死了。但史微还不知道流泪。可是对于史微个人,她本来也应该流泪的。因为,作为一个幼小的、还需要呵护的生命,真正因为她是一个人而怜惜她这个生命的她的外婆,还有她的奶奶,都是在这一年去世的。这就是说,在这个世界,唯一出于一种慈悲的纯粹的爱心怜惜她史微的人没有了。
再来说史微跟着她奶奶和父亲的生活吧。她奶奶就是那么一个特别要强的老人。有她在,史微也确实活得体面、自在。
周氏非常顾念小儿子史文远,自史文远离婚后,她就一心一意地为他操持家务,照料史微。她很爱清洁,喜欢收拾,又善于女红,尽管家里一无所有,但她总是把家弄得整齐干净。别人都夸史微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儿:圆圆的小脸上大大的眼睛黑亮黑亮,鼻子挺秀,嘴也小巧厚实。不过,如果没有周氏的精心照管,史微也不会那么光彩。周氏从来不马虎史微的梳妆打扮,她城里外孙女有的红绸鲜花、漂亮裙子,她要她这个孙女都有。她这样做是要证明给别人看:她的孙女虽然没有娘,但要比有娘的孩子活得更加滋润更加光彩。因此从外表看,史微怎么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姑娘。那时大家过日子都非常困难,平常家庭哪儿有心思装扮孩子?史微生活得风风光光,并吸引燕子成为玩伴,这都是得福于她奶奶的倾心庇护和照料。较之史文远,周氏其他的几个孩子稍微生活得好一点。周氏常常拄着拐杖驾临别的儿女家要生活费。史微那时则是她固有的影子。周氏小脚挪到哪儿,史微就准在哪儿出现。不但如此,周氏还容忍不了任何人轻慢她这个孙女儿。一次史微跟着她去小姑家,在小姑家与表哥表姐们玩耍时被压在地下,她使劲爬不起来,就大哭大叫。周氏听到后发了火,她骂了外甥、外甥女,又痛骂女儿女婿,说他们儿女欺负她孙女没有娘痛,是因为他们平时教唆的,不然小孩也不敢这样放肆。这事直到史微姑母、姑父陪了不是,表兄表姐挨了骂,其中一个还挨了打为止。因为此次教训,史微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们,谁和史微玩耍都是让着史微。史微在周氏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霸王日子,这好日子直到周氏去世她八岁才告结束。
其实周氏在世的时候,史文远也常常和她争吵,有一次母子俩闹别扭,史文远甚至摔破了很多东西。只不过那时候史微还很小,大人间的争吵还没有波及到她身上,她还不懂事,还不知道理睬大人间的事情而已。周氏去世以后事情就有了改变。史文远成年累月面对史微一个人,胸中稍有不顺心的事儿,就冲史微发火。想一想也是,他除了冲史微发发火,他还能找谁发火去?更何况,他心中的很多恼怒都是因史微而起?因此史微跟着父亲挨骂、挨打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周氏去世的最初一年里,史微怎么也适应不了没有奶奶的生活。她非常频繁地梦见奶奶,并且梦境是那样的清晰,以至于一、二十年后她还能清楚地描述那些梦境。在梦里,她的头脑是非常清醒的。譬如有一次她梦见她和她奶奶坐在她伯伯堂屋外的场院里:周氏坐在凳子上梳头,她就坐在一张很小的板凳上依偎着周氏;她在心里自问:“我奶奶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能坐在小板凳上,扒在她的膝盖上呢?”当然,在梦境中,她不知道抬头问一问正在梳头的周氏,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发问。这个梦境后来也成了她经常回味的谜,没有人能够为她揭开,她是永远也弄不懂了。
周氏死后第一个夏天的一天夜里,史微因为闷热而睡不着觉,像往常一样,她又出来去伯伯家放在堂屋外院子中的木凉床上乘凉。农村的夏夜人们随意极了。因为睡在屋内的床上远不及睡在放置在外面的凉床上来得舒服,所以每到晚上人们不但敞开四门,而且每家都会燃起一堆能够散发出刺鼻辣味的野生植物,熏起一股浓烟驱赶蚊子,就在露天的院子里过夜了。史微家没有凉床,所以她每天晚上不是挤在蒋姐的凉床上纳凉,就是去伯娘的凉床上纳凉。这一天也是凑巧,蒋姐的凉床上睡着蒋姐、蒋姐的老嫂子沈姐、以及蒋姐的女儿兰花三个人,所以史微不得不穿过蒋姐家敞开的房子,去住在自家房子背后的伯娘家的凉床上找空当儿。说来也真是巧合,这一天她伯娘凉床上一个人也没有,平常爱在凉床上过夜的她的伯娘和堂弟,他们今天都去屋里睡觉了。看到那一张宽大的空凉床,史微不禁暗自高兴。可是当她的小屁股刚挨着凉床的边沿儿,只不经意的往堂屋瞥了一眼,这一瞥使她回不过神来的是,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死去的奶奶:周氏站在堂屋的正中央,右手拄着拐杖,眼睛明亮,脸庞饱满红润,神情专注,一点儿也没有死前的老态、病态。她不象史微天天梦中的、和平常模样差不多的周氏。史微这时看到的奶奶,通体被一道金黄色的光圈笼罩着,她目光如炬,却神态慈祥,看上去非常精神、亲切;她的目光也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史微呢。史微看得愣住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害怕,心里只想看得更清楚更确切一些,于是就那么长久地凝视着老神仙一般的奶奶。当她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真是她奶奶来了时,关于魂魄的说法马上闪现在她的脑子里。她立刻起身往回跑,一把拉起床上的父亲就往门口奔。当她父女俩转身再来时,她已经看不到刚才那个周身罩着一道金色光圈的、神采奕奕的奶奶了。史微心里非常失落,非常着急。她知道她奶奶在堂屋消失了,可她不明白她奶奶为什么要走得那么快?她担心她父亲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因而急得使劲向父亲表白。不想她父亲倒显得极平静,他对她说:“你奶奶是放心不下你才来看望你的,你不要害怕。”实际上,她一点都没有害怕过,她跑回去告诉她父亲,也仅仅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而已。乡村有很多很多关于鬼魂的故事,史长和在摆龙门阵的时候,就特别爱讲鬼。但是故事里的死鬼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和她看到的已经死去的容光焕发的奶奶丝毫没有相同之处。后来,因为这经历太深刻,史微又把她看到奶奶的事情与她伯伯、伯娘、堂弟、姑母说了。她想:“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反正我不是说假话。”
不过,成人后的史微也老老实实地坦白:那样的际遇她也只有一次。但她又表白说:“只这一次我便知足了。生活中,有几人能有那种刻骨铭心的奇特经历?我感谢上帝的恩赐。为了感谢,我还想就这一件事情再多说几句。老师说过人死了就像动物死了一样,根本不存在着鬼魂。譬如鸡鸭鹅猪,它们被人杀了,死了,被吃掉了,哪儿还来什么魂魄?从道理上讲,从理智上说,我相信这个解释。可是,不管科学发展到何种程度,我看见我奶奶的情景,使我永远相信:在这个世界,除了有我们活着的人,冥冥之中,一定还有魂灵存在!科学是有限的,人的认识是有限的,而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的奥秘却是无限的。我理解虔诚信奉上帝的人们,我理解虔诚信奉佛祖的人们,我也理解虔诚信奉真主的人们;不管是哪一个种族人们信奉的神灵,也不管是哪一个逝去的生命,我都相信他们冥冥之中真实的存在着!我不是宣扬迷信,不是不相信现代科学,也不是不相信科学家的合乎逻辑的科学解释。然而,我清清楚楚所看到的,决不是我所能杜撰的,也不是我糊涂时的幻象。但我也必须再说一遍,我再三强调这件事情,只因为我是亲身亲历。我不想宣扬迷信,更不是要叫人去相信看相、算命,我只是想说:‘请对我们这个世界保存一点敬畏之心吧,这于我们没有坏处!’”

周氏确实已经死了,对于史微父女俩,接下来的日子显然是缺少一位女性料理家务。史微的伯伯、伯娘、姑母们,他们都主张她父亲再娶,并且托人四处为她父亲物色对相。史家村的几个媒婆,也常常主动上门。但几次提亲,对方愿意,她父亲本人却都不满意。
史微那时也已经是一个非常敏感懂事的小姑娘。她天不怕地不怕,对于别人说她父亲要给她找后妈,有人常常逗笑她:“微儿,给你找个新妈妈,你就有人做饭、洗衣服、梳头了,你说好吗?”她的反应很强烈,她不喜欢别人对她说那事儿。有时候,她还会裹着她的堂弟史有志有事无事地大声高唱一首人们常常带在嘴边的顺口溜儿:“后娘,后娘,害人大王;一日不死,算你命长。”史文远也知道,史文吉的后妻曾氏,即史微伙伴玉兰的妈妈,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利害后娘例子。
史文吉的前妻产后病死,留下一个女儿月英。自曾氏进屋,月英的苦日子就来了。月英自小劳累,稍大一点后就被规定一日上山砍三担柴。在她家里,她吃不饱,穿不暖,做的活最多,身上却常常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更不用说有人会宠爱她了。为大家所不能容忍的是,有一次曾氏发淫威,竟然真的拖着月英去河里沉水。曾氏,这个做后娘的女人,她不顾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不顾自己做人的荣誉,她把月英一直从家里放在地上拖拉到锦江河边,往河水里摁;说是要把“气人”的月英淹死。要不是村里人呵斥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是史家村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因此“后娘,后娘,害人大王;一日不死,算你命长”这几句话每个小孩都耳熟能详。那个可怜的月英,在那个家里也呆不长:十七岁又瘦又小的她就出嫁了。
当然,史微那时还不懂事,她是后来听大家摆龙门阵时说的。而那首顺口溜,大家说的却正是月英和曾氏这对“母女”的故事。
史文远疼爱女儿,不愿让她遭受那样的苦,就想找一个善良的又没有拖累的女子。但是到底都是高不成来低不就,于是他暂时也就断了再婚的念头。
史微父女俩的日子是简单而充实的。史文远今年又被抽调到大队农场。农场有柑橘林,有新开垦的大片梨园及土地,还有一个石灰窑。史文远除了在农场出工,家务活闲下来后就是教导女儿史微学习。说起史微的学习,那是一来到史文远身边就起步了。史微从母亲、外婆身边来到父亲这儿后,每天都被规定写一页字:日、月、星,天、地、人,大、小、中,一、二、三……有志去玩耍了,她却必须写字。她在她奶奶的陪伴下,在她伯伯家门前的场院上,坐着一张矮凳子,面前是奶奶的那张雕花老太师椅,就这样开始了她的启蒙学习。也就是这一年秋季,六岁多一点的她就入学了。她读书成绩虽然从来不冒尖儿,但也不那么令史文远灰心丧气。因此他还是对她读书寄予很大的希望。这不,他给她起书名,就颇费了些心思,硬是把他的期望寄托在其中了。
史微最初的学名叫“史许琦”。后来史文远与许彩凤离婚,史微的学名就变成了“史琦”。不过这个名字也仅用了一年半。那次过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史文远就想着要替女儿改换个好名儿。那一年春节,一本老式的新华字典被史文远翻来翻去,他最后决定把女儿更名为“史含华”。于是,史微那用了一年多的“史琦”被废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史含华”。史文远对自己给女儿更名的想法颇为得意。他对一知半解的史微说:“‘含华’是名,‘琦’是字。古时候的人都有名有字,爸爸除了叫‘文远’,也还有一个字。名和字的意思是相通相近的,也有引申义……”从此以后,史微的学名就叫史含华了。不过她也记得,她还有一个名字是“史琦”。“微儿”是许彩凤生下她时为她起的乳名,因为她在六岁前都是跟着她母亲生活,她外婆宠爱地叫她“微儿”,村里的许多人也习惯了跟着称呼她的乳名。现在,不管她的学名叫什么,哪些习惯叫她“微儿”的人一直不改口。史微随便别人怎么称呼自己,反正她都应着。她喜欢她自己的每一个名字;不过,后来的后来,她在她自己心里管她自己叫“史微”。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史微”呢?看到后面第四部,您就知道她的用心和寓意了。
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情剑长歌录
水润珠华 ——红楼梦之林黛玉续传
我在等你也懂爱
罪恶穿越:狂恋吸血鬼
后宫复仇-王朝邪爱(穿越)
苦寒斋记
情迷法兰西
往生店
穿越之奇缘
梦圆
离婚没有故事
娶个老婆是同性恋
不知深浅
红尘中木棉花
三陪女和富家公子
等你抚摸(网络版)
相见,不如怀念
不知深浅
无性婚姻:七年之痒
多情大亨
冬雨夏雪[全本作品]
陨落在天国的流星
天下没有好男人!
江湖美人色诱实录
我的北京
勾引(原女人,请不要勾引我)
保卫中华书系之八<<中国反恐怖>>
多伦多,限速60公里
高原皇后
四个火枪手
回头草
英雄上吊
少年游
十有八九
一路在走
十里长堤
没什么,只是我很寂寞
尘世手记
方圆
别叫我宝贝
| 2005-06-09 发表 | 本章责编:长空无忌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