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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还有十多天就是春节了,平四、俊伟和黑狗子早就说好了今年都要回家去过春节。 黑狗子姓方,现年三十有八。他大名叫德贵,跟平四他们也是同乡。他父母因为在他之前生了六个娃都在还不满两岁就夭折了,担心他又有什么不测,便在他一生下来就给他起了个小名。在农村几乎有一个普遍的迷信,就是给娃娃起的小名越是贱娃娃就越好带。而狗是一种几乎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存活的动物,于是这个才来到世间的小生命就有了“狗娃”这样一个乳名。后来之所以叫黑狗子则与他的长相和性格有很大的关系。黑狗子长得黑瘦矮小,也许是因为他父母都是在四十好几时才养活了他这么一个娃的原因,虽然家里穷,但他从小在父母那里可说是要啥给啥,说的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就养成了他争强好胜有点自私的个性。加之他做什么事都不太去计较后果,就让人觉着他有一点心黑手辣的感觉。村里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先是在背地里叫他黑狗子,渐渐地,暗里就转成了明里,甚至到后来再也没人喊他的学名,只喊他的绰号了。不过黑狗子也不以为意,他甚至还有点为此而得意。用他的话说这是村里人对他能力地一种肯定。 后来黑狗子长大了,虽然黑瘦矮小的个头并没多大的变化,但性格却完全变了。小的时候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匪帮,既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对老父母也从来都是吆五喝六的。但是长大后却变得温良谦恭对谁都礼让三分,对父母那更是孝顺得只差没把自己的肉割了炖着给父母吃了。 前几年黑狗子的老婆也跟他一起在阳城打工,但在去年春节他母亲突然病故后他就没让他老婆跟他一起出来——初时他老婆并不愿意自己一人留在农村种土地照顾老人小孩,甚至为此而和黑狗子又哭又闹了几天。但一向什么都依着老婆的黑狗子这次却没有因此而改变主意。用他的话说,大女儿读高中住校没法照顾到家里了,而小儿子也快要升初中了,父亲年迈,身体也不是很好,家里必需要有一个人照顾。当然他也是可以像他老婆说的那样自己留在家里的,但如果那样的话,黑狗子就肯定从此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黑狗子的老婆叫张翠兰,比黑狗子小三岁。在他们梨园村,是除了平四的二姐就没人能比的美人。张翠兰的家乡是在比梨园村更偏远贫穷的山区里,当年她家因为太穷,她父母为了能够给他哥筹措娶媳妇的钱,便把她像贩卖一样地嫁给了同意给他们家出一大笔彩礼的黑狗子。在她十七岁那年嫁进梨园村时,她还是一个纯真而无可奈何地接受生活摆布的女子。但随着时间地推移,当年那个有点傻气有点忧郁的山里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妖娆而又娇媚的小妇人。因为天生丽质和婚后黑狗子的呵护疼爱,虽然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却依然年轻而美丽。她的皮肤是一种农村人里少见的奶油白,加之她刻意学习电视剧里的人物那样温柔而缓慢地说话,男人在她的面前更是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像这样一个天生尤物,黑狗子如何能够放心让她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闯荡呢?虽然放在家里也并不能够就让他不担心,但至少家里有父亲有女儿有儿子。所以黑狗子在各方面都要顾到的情况下,就只能自己留在阳城打工了。 当然,以黑狗子那样地疼惜张翠兰,他是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家受苦的。两年的时间里,无论大大小小的农忙,他都会回家去帮着种好了土地再马不停蹄地回到阳城努力挣钱。 现如今要用钱的地方真的是越来越多了。老父亲现在得了一种心脑血管硬化的病,前一段时间看电视广告上有一种特效药说是很有效,他去阳城的一家大药房问了价格要五十多元钱一盒,一个疗程三盒。像父亲的状况至少要吃三个疗程才行。然后又是该给老婆买一身新衣服了,上次回家收谷子时老婆就在抱怨了。再说女儿也有十六岁了,也得给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了。儿子上次打电话说让他春节回家时记得一定要给他买个足球。还有过节回家总应该置办点年货…… 哎,到处都是要用钱。但现在这钱真的是越来越不好挣了。现在不仅同行竞争大,而且这几年物价也猛涨。挣两个钱差不多仅是生活就要用去一大笔。到最后落在手里的也就没剩下几个了。 眼看着就要过春节了,黑狗子是越来越发愁。这段时间生意一直都不太好,身边也没能积攒下多少钱。为了春节能让家人都过个丰盛的年,黑狗子寻思着得在这几天再抓紧多挣两个钱。因此他每天天不亮就骑上货三轮到火车站去等生意。一旦拉到了生意也尽量把车骑得快点,好能够尽快兜揽下一单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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