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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缘拉着左琴的手,踏着朝阳,继续向北走去。 来到一个小镇,左琴发现,人们的目光特别奇异,心中诧异,仔细看去,两人的穿着确实引人注目,左琴靠在玄缘身旁说道:“你看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的穿着太奇异了,你不觉得可笑吗?”玄缘转过头来望着左琴,才发现山中农家的衣服很不合身,俩人讪笑着走进了集镇,找了小商号,买了衣服,焕然一心,玄缘拎了行李包,装了一包随身用的东西,把那一包钱和那把手枪也塞进包里,只有那张乾坤洞图贴身藏了。 这一装束打扮,玄缘像一个新郎倌,只是多了一个行李包,又显的像一个赶路的。左琴倒像一个新娘子,只是没有开脸化妆。俩人相对一笑,正要继续赶路,见一条土街上挤了好多人,嘈杂不堪。玄缘拉了左琴,挤过去一看,见有五个人被抓了起来五花大绑,周围挤了好多人,其中头上戴了一顶草绿色帽子的高个子,挥动着手臂,大声说道:“乡亲们,现在阶级斗争日趋激烈,牛鬼蛇神冲冲欲动,要翻案,这几个就是现行反革命,公然诽谤我们的接班人,说我们的接班人搞阴谋,要谋害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又说我们亲爱的接班人的阴谋被敬爱的伟大领袖识破,已经乘着飞机叛逃国外,真是一派胡言,诽谤我们亲爱的接班人,就是诽谤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因为我们亲爱的接班人是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最亲密的战友,是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定的接班人,怎么会搞阴谋,谋害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呢?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这五个人是不是牛鬼蛇神妖言惑众?是不是现行反革命?我们应该怎么办?”周围的人们齐声喊道:“现行反革命,不投降就叫他灭亡。现行反革命,不投降就叫他灭亡。”声音响彻云霄,震的小镇嗡嗡作响。 被五花大绑的那五个人弯腰屈背,低着头,接受批判,一个汉子突然抬起头来,声如洪钟说道:“我们说的是实话,千真万确,有人谋害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要发动政变,提前抢班夺权,提前接班,他就是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那个狼心狗肺的接班人,他是一个恶毒的阴谋家,现在那个狼心狗肺的接班人恶毒的阴谋家已经被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识破,恶毒的阴谋家像一只丧家之犬要叛逃敌国,上了天,在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英明的领导下打了下来。现在,我们应该分清是非黑白,与恶毒的阴谋家彻底决裂,站到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一边,与恶毒的阴谋家划清界线,彻底揭露恶毒的阴谋家集团及其帮凶的罪恶本质,深批狠批,铲除流毒,保卫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啊!”一声惨叫,那个争辩的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的声如洪钟的汉子,当头挨了一棒,一头栽倒,身后一个粗壮的虬须男人手里舞动着木棍,大声喊道:“放毒,不老实,不投降,就消灭他。”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倒在地下,头上鲜血汩汩流淌,兀自扭动着身子慢慢爬起来,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人们围了一大片,嘈杂不堪,玄缘看着,热血沸腾,看着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倒在地下,要冲进去相扶,被左琴死死拉住,几次想冲进去,都没有挣脱左琴紧紧拉着的手。左琴担心,抱住了玄缘,拽出人群,低声说道:“你怎么了,如此莽撞,是要坏事的,他们人那么多,群情激昂,我们不是自投罗网吗?”玄缘青筋跳动,怒气冲冲,说道:“正义倒在木棍下面,哪有不救之理。”“救我们是要救的,可是这样救不行,我们需要想一个办法,只能智取,不能强攻。”玄缘听着左琴说的有理,渐渐缓和下来,轻声说道;“你说的对,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正在这时,嘈杂的人群移动开来,玄缘和左琴混在人群之中跟了去,人群向北移动,渐渐有人散去,那五个人依然五花大绑,被押解在人群中。那五个人被押着出了镇子,人群散去了,只有五个人押送,玄缘和左琴不敢靠近,远远地站开,看着旁边有一个老农,玄缘和左琴上去以礼相问:“老伯,那五个人要被解押到什么地方去?”老伯抬头看了看玄缘和左琴,拖着长音说道:“年轻人,还是别问那些事为好,今天你整我,明天我整你,不知道要整到什么时候,那五个人是传达口头指示,被打成现行反革命,要押到城里,这也奇了,从来没有押到城里的先例。”玄缘谢了老伯,转身拉了左琴跟了下去 秋老虎烧起来,不比暑天逊色,太阳火辣辣烤来,热的人们汗水直流。起先那一干人走的很快,玄缘和左琴吃力地紧紧跟着,累的左琴气喘吁吁,渐进午时,那一干人也慢了下来,玄缘和左琴才勉强跟上,远远地看见那五个押解对那五花大绑的五个犯人很凶,玄缘和左琴也不敢靠近。 中午时分,炎热难当,来到一片树林,树叶茂密,郁郁葱葱,押解们一屁股坐在树阴下,从头上摸下帽子,使劲地扇起来,像狗一样张着嘴喘气,那五个犯人在另一个大树下站着,因为五花大绑,又连在一起,坐下了是站不起来的,那个头上挨了一棒声如洪钟的汉子靠在树上,闭了眼睛。玄缘和左琴远远地站定,找了一个树阴隐藏起来,寻思良策,解救那五个无辜的现行反革命。押解们歇了片刻,各自摸出一个干粮袋子,低头吃了起来,玄缘和左琴在树阴里看去,顿时饥饿袭来,口水直流,正在这时,远处走过两个人来,手里摆动着扇子,显然难以忍受酷热,只听一个声音说道:“热死了,热死了,鬼地方,秋天了还如此放热。”玄缘和左琴听了,声音如此耳熟,仔细看去,先是一惊,那俩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虎和千智先,玄缘和左琴隐在树阴里,看着杨虎和千智先走过去,玄缘轻轻对左琴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手里有枪。”左琴点点头。 只见杨虎和千智先走到押解们身旁,站住了,紧紧盯着那五个押解手中的干粮,有声音传过来,像是在吵架,只见千智先扑上去,抢了干粮,那五个押解一涌而上,围了千智先,杨虎在一旁,摸出手枪,对着那五个押解大声喊道:“不许动,动老子就打死你。”千智先乘机相扑大打出手,那五个押解愤怒了,豁了出去,杨虎手一扬,枪响了,一个押解应声倒下,惨叫不已,鲜血喷了老高,其他四人一看开枪打死了人,惊恐万状,四散逃跑,干粮撒在地上。杨虎和千智先拣了撒在地上的干粮,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了。 玄缘和左琴看着杨虎和千智先走了,从树阴里溜出来,走到依然冒着鲜血的那个押解身边,已经断气,转身走到被五花大绑的那五个人身旁,解开了绳索。那五个人活动活动了筋骨,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对玄缘和左琴说道:“谢谢俩位义士相救,你们快离开吧,我们这里斗争非常复杂,你们过路人千万别扯进来。”玄缘和左琴觉的言之有理,但面对邪恶,也不能袖手旁观。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对着另外四个说道:“我们不能跑,我们首先要抓住那两个人开枪的强盗,不然我们成了杀人嫌疑犯。”那四个人同意了,完全服从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的指挥。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擦了脖子里干裂的血浆,一挥手说道;“走,咱们去追,别让那俩强盗跑了。”玄缘当在道上,说道:“不可莽撞,那俩人手中有枪,我们先跟踪追去,伺机动手才能擒获,否则恶人抓不到,反而被恶人所伤。”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沉思片刻,看了看玄缘和左琴,点点头,说道:“两位义士,义播云天,伺机动手才能擒获,言之有理。好,我们四处散开,悄悄地跟上去,伺机而动,一举擒获。”玄缘与左琴也一起追去。 杨虎和千智先抢了干粮,杀了人,不敢停留,寻的小路逃去。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寻着小路,一路追来,看着杨虎和千智先的影子,放慢了脚步,跟了去。玄缘和左琴辩了大路,一路追去,不见踪影,看着天色向晚,一直向前走去,是一坐小城,玄缘寻思,那两个恶人难道没有走大路?正在纳闷,见路上走过一簇人,闪在一旁观看,是四个人押解着两个人,那两个人被五花大绑,玄缘心想,莫非是杨虎和千智先被抓到了押解回来?只听一个说道:“卖友求荣,不得善终,报应。”另一个叹道:“没有想到现在的人是非不分,把我和反革命集团的逃亡分子一起抓了。”玄缘和左琴听了声音,先是一惊,这不是茅屋隔壁那两个人吗?怎么双双被抓捆了起来?原来,那个粗嗓子男子抓了那个京腔男子扭送去邀功,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他如何为了革命,不顾朋友情意,抓了反革命集团的的逃亡分子,别人听的蒙了,弄不清什么反革命集团,那个粗嗓子男子夸夸其谈,把反革命阴谋及叛国逃亡说了出来,众人一时惊地站了起来,一个头头伸手一指,大声说道:“是个疯子,光天化日之下说疯话,那接班人是敬爱的伟大领袖的亲密战友,是你在造谣,宣传反革命言论,污蔑接班人,是对敬爱的伟大领袖的不忠,抓起来,把着两个人都关起来,送到城里处置。天黑了,进了城,正好被玄缘和左琴俩人撞见,那个粗嗓子男子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没有想到自己也被抓了起来。 玄缘和左琴跟了那一簇人,进了城,那个粗嗓子男子和那个京腔男子被押解到一座大院里,四面高墙,挂了铁丝网,门口有两人站岗,手握钢枪,威风凛凛,玄缘和左琴也不敢走近,远远站定,见又有几个人被五花大绑解押进去,看来都是流行的现行反革命,是说错了话的人。 玄缘看着天暗下来,也觉肚子饿了,拉了左琴去寻一个酒店,手里有了钱,有到了中原地带,胆子也大了,准备大模大样住店了。正在行走,又见一行人过来,玄缘和左琴闪在一边,借着灯光,识得又是被抓来的一批人,五花大绑,被押解来了,玄缘和左琴看着眼熟,原来是在树林里被释放的那五个义士,玄缘倒吸一口凉气,心想,是怎么搞的又被抓回来了,杨虎和千智先跑了,老天也不长眼,恶人逍遥法外,好人抓进监狱,是何道理?正在嘟囔,见两个人垂头丧气走过来,心里一喜,那两个人正是恶人杨虎和千智先。玄缘和左琴目送一簇人进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悲喜交加,悲的是那么多好人被错抓了,喜的是恶人终于也落网了。玄缘和左琴嗟叹不已,投了店。 晚间,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玄缘对左琴说道:“我想去探一探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把那些被冤枉的好人救出来,你好好休息休息,咱们明天还要赶路。”左琴听了玄缘独自要去,自己留在客栈里,心里生气,说道:“你要去尽管去,我休息不休息管你什么事,月黑天高,我也有事。”玄缘惊奇,问道:“你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可以告诉我吗?”左琴诡秘地一笑,说道:“有必要告诉你吗?我也有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需要去探一探。”玄缘听出了味来,原来不带左琴一起探那大院,左琴生气了,俩人同去也好,有一个照应,于是,玄缘讪道:“离不开就说离不开,为什么转弯抹角说有事也要出去。”左琴臊的脸颊火辣辣的,嗔道:“谁稀罕你呢,把你美的,现在就分手,你去你的塞外大漠,等你千里相约的梦中情人,我回我的鱼米水乡,过我无人疼无人管的凄凉生活,”玄缘听着左琴说得深了,拉了左琴的手,轻声说道:“琴妹妹,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咱们一起去好吗?”情意缠绵的话语让左琴的心里暖暖的,只是想听一声“琴儿”,玄缘哥哥没有叫出来,微感惆怅,轻叹一声。 夤夜,一团漆黑,玄缘和左琴一前一后,来到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墙外,绕墙转了一周,借着星光,高墙上围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最后转到了门口,门口灯光摇曳,两个岗哨似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玄缘和左琴在黑暗处商议,只有从大门口才能进去,只好干掉那两个岗哨,于是俩人分头从左右摸上去,同时扑上去,捂了岗哨的嘴,拉到黑暗处,捆了一个结实,口里堵布团,剥了衣服换在身上,戴了帽子,扛了钢枪,俩人同时跳上岗哨,玄缘看着左琴,飒爽英姿扛着枪,有几分威武。玄缘大摇大摆下了岗哨,走到左琴面前,举手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道:“我到里边巡查去。”左琴感觉到好笑,差点乐出声来,点点头。玄缘跨着标准的步子走进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大院,院里寂静,正面是一排排房子,房檐下有昏暗的灯光,玄缘径直走过去,听的里边有鼾声,向后边走去,有一个门,门上有一个岗哨,看见了玄缘大声问道:“干什么的。”玄缘心里骤然紧张,顺口答道:“巡查。”那岗哨走过去,开了门,玄缘走进去,那个岗哨也跟着进去,走到房子外面,里面亮着灯,那岗哨大声喊道:“站起来,巡查。”屋子里稀哩哗啦响成一片,那岗哨领着玄缘,一个房子接着一个房子喊去,有十来个房子,玄缘心想:怎么有这么多反革命,都是无辜的老百姓。记了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的房子,跟在那个岗哨的后面,走了出来,趁那个岗哨不注意,伸手捂了岗哨的口,那岗哨吱吱呜呜兀自反抗,被玄缘捆了个结实堵了嘴,摸了钥匙,把那个岗哨扔到僻静处。返回声如洪钟的汉子的房子,那些人依然站着,看了房号,对了钥匙,开了房门,房子里挤了二十来个人,玄缘指着那个声如洪钟的汉子叫出来,那个汉子犹豫着左顾右盼走出来,玄缘低声说道:“领上你那四个弟兄跟我走,去找那俩杀人犯。”那个汉子听出来是救过自己的义士,心里高兴,叫了人跟了去。玄缘对剩下的说道:“你们是冤枉的,现在无罪释放,但要有秩序,不要吵闹喧哗,悄悄地走出去各自回家去吧。”那些人答应了,悄悄地走了出去。玄缘领着那个汉子五人,依次打开房门放人,只把那个粗嗓子男子和那个京腔男子与杨虎和千智先结结实实捆起来锁在房里。玄缘最后出了大院,听着前排房里依然鼾声如雷,出了大门,与那个五个汉子挥手相别,那汉子依依不舍,被玄缘打发走了。 玄缘拉了左琴的手,俩人飞也似的离去,悄悄地回到客栈,倒头睡去,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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