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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总说我是个没心的,一看见我开心,她就摇头叹气:“唉,这孩子,傻乐傻乐的,怎么办啊?” 奇怪了,难道快乐也让她发愁? 谁说我没心?自从知道了小鱼的家庭情况,我就进行了周密的分析,发现我之所以比她快乐,是因为我比她多一个快乐的爸爸。 倘若小鱼也有一个我这样开朗的父亲,她会快乐很多。我因此郑重其事的将父亲介绍给小鱼,我想借她一些温暖,不仅仅是一个拥抱。 拥抱太短暂了,而多一个父亲是一生一世的踏实与安定,于是,我提议,让小鱼认我做姐姐,她小我两个月,这样,我们便在情感上平等了。 我以为敏感淡漠的小鱼一定会拒绝的,不消多言,她凉凉的眼神足以将一切拒之千里。 然而,她没有。她只看我一眼,然后低头沉默不语。 后来央求工作繁忙的爸爸去单独看她,父亲也欣然同意,并抚摸着我的背说:“小希,你是爸爸的天使啊,那么善良那么纯净,当初不该叫你章小希,该给你取名叫章天使。” 我是父亲的天使,因我,他又将多一个天使。 不过,妈妈对此一概不知。不知道为了什么,妈妈对小鱼并不那么热情,她总说:“这孩子,是有些独特,却冰一样的冷。穷人的孩子心眼多,玩可以,别吃了亏。” 她给我跟小鱼交往的自由,我已感激不尽,我知道,世界上没有谁比妈妈给我的爱更多更深更粘稠。 小鱼和父亲在哪里见,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我不参与,是为了不让小鱼有自卑感。我想让她知道,并不是因为我拥有过剩,分一杯羹给她,不是。 只是他们回来却给我说了同样的话:“谢谢小希。” 我环住爸爸的脖子撒娇:“爸爸多了一个女儿,但对我的爱不可以减少分毫。” “你在爸爸心中是第一位的。”这是父亲给我的有力的承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父亲都忙于工作,很早出门,天黑回家,忙的焦头烂额。应酬多的时候,常常不醉不归,我就无法要求他给她更多的关心,这部分工作由我来做。 可见我是有心的,不是一个只会傻乐的主。 所有不可思议的举动都来自于莫名其妙的情感。初见小鱼,我心怦然一动,一种似曾相识的震慑,一种难以言表的撞击,我对她的依赖和喜爱,在短短几日迅速升温,也许是一种惺惺相惜,也许是不同病却相怜,也许是一种超越朋友,超越手足,超越任何一种关系的另类情感。 我怕她是另一个我,或者是我的另一面,或者是我的魂魄。她才是人间天使,她的美太过收敛,以至于不肯散发光彩,她的忧郁如同一个黑洞,将我的精气神都深深的吸了进去。 成为姐妹,我是认真的,所以不曾炫耀,只对路正非说了,他却不当回事儿,嚷着要加入进来,当我们的哥哥。 小鱼什么也不应,她不叫我姐姐,也不全盘否认,她更不会喊路正非哥哥,依然故我,我行我素。 我仿佛成了一个贪心的好战英雄,不断的稳固既有,又不停的扩大关系地盘,我叫路正非哥哥,因为我没有哥哥,我拿小鱼当妹妹,因为我缺少妹妹,我拥有了很多,但我总觉得不够,我还要,还要,统统都要。 父亲说我身上缺一样东西,我缺的是“悲伤因子”,因为缺了这个,我也偶尔难过,却并不深刻。我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到即使知道我明天即死也还是一样非常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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