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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说完,对着我微微一笑,好像轻松了许多。路正非嘴巴很久闭不上,惊吓过度,但很快他调整了情绪,故作神秘的说:“其实,我妈妈对我好凶狠,我怀疑自己不是亲生。” 他是故意将自己说的更惨,来安慰我俩糟糕的境遇,他天真的谎言见证了他内心发光的纯洁和善良,我见过他母亲用何等疼惜的眼光看他。 见我俩都不说话,他又强调:“这些是我们三个人的一级机密,我将带进坟墓。” 小希大概酒意上头了,脸红红润润。我今日才发现,少女可以美到这种程度,如同吸取了天地光华又放射出来,屋子都被她照亮几分。小希说:“怎么?我们在进行悲哀大赛吗?我提议,我们互相称赞一番,自我陶醉一下,每人至少说个十条八条的。” 路正非拍手称妙:“我先来,首先,小鱼的脑袋真是神奇,学习对她来说象是弱智游戏,小希呢,气质优雅,无人能及……” 我隐隐听到楼下有人喊小希的名字,便示意路正非闭嘴,大家静下来,小希说:“呀,几点了?我妈找来了!” 路正非说:“为了避免误会,我先溜之大吉。”他走后三分钟,我和小希慢慢下楼。 我俩一出现,小希妈妈又气又喜,一下将小希拉到怀里,说:“我都打算报警了。” 小希嘟着嘴巴问她:“你怎么知道这里?一定是你偷偷跟踪我上学。” 旁边一个男人走过来说:“你妈妈也是一片苦心,快介绍你同学给爸爸妈妈认识。” 我站在黑影中,看着这个男人。他西装革履,黑而亮的皮鞋,定是一下班就开始马不停蹄找小希。他实在是个贵气的父亲,举手投足都气度不凡,一双眼睛里尽是睿智和宽容。 我站出来,低下头,不打自招的说:“我们,喝了一点点酒,没有醉。”美丽的夫人果然大惊失色:“喝酒?你们怎么能……”小希爸爸眼神制止了她,只说:“没关系,没醉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希跳过去环住父亲的腰,兴奋的说:“爸爸,她叫小鱼,好可爱的名字吧?妈妈见过的。” 我最怕看别人家的温馨场面,便转身要走,却被小希喊住,她强拉着双亲到我身边,霸道的说:“我要爸爸妈妈拥抱小鱼。” 这个傻姑娘!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借我温暖了吗,这样只会刺痛我。 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逃走,胳膊却被轻轻拉了一下,我结结实实坠入一个烟丝味道的怀抱。那么宽阔温暖的胸膛,让我有片刻的旋晕,我听得他说:“来,让叔叔拥抱一下小鱼小朋友。”片刻,他拍拍我的背,说:“谢谢你,照顾小希。” 这个拥抱,冠以感谢之名。 她的妈妈站立着没有动,也许她还在担心,我会将小希一步步带坏,现在是喝酒,将来就是抽烟,吸毒,她被自己的想像吓坏了。 回到屋子,我静下来,桌上杯盘狼藉。我想起,小希走时,挽住父亲的胳膊,嘻嘻哈哈的说:“老爸,一生没有这样快乐过!”那男人有浑厚慈爱嗓音,他说:“傻妞,你的一生还长着呢。” 傻妞,你的一生还长着呢。我念着这句话,找来一块黑色碎布,将左眼蒙住,用胶带固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起初还好,后来便觉得自己如同丢失了一半,似乎只有半个脑袋,半个身子,半颗心,我有些头晕,关了灯,静静的躺下来,眼前晃动着都是小希的灿烂的笑。 有人在转动门锁,开门,进屋。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那人摸黑开了抽屉,悉悉索索的,我还是没有动。 那人,是妈妈,她定期过来,往我的抽屉里放钱,供我吃喝读书。 我内心有种冲动,我想爬起来,象小希那样撒娇:“妈妈,我要你拥抱我!” 我听见她关上抽屉,拉开门,我想冲出卧室,从背后拥住她,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直到她关上门,咔哒咔哒的下楼走远,我还没用的躺在那里。 只是觉得左眼又黑又痛,眼泪便将那块碎布浸湿,泉一样,溢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