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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山乡旧闻(2) 姚元宝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个儿子,自然是视为心肝宝贝,可美中不足的是那孩子有些痴傻。起初,添财还小,倒也不怎么觉着,可是渐渐的,连外人都瞧出来了。葵花村中姚元宝不少的佃户和长工甚至在私下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保长视为珍宝的儿子姚添财是一个大白痴,长到了快十岁的头上,走路也还要人扶着,说话更是颠三倒四,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 于是有村里人说,那是他爹坏事做多了的报应。以前没有儿子,现在即使有了一个儿子,也是不中用的。没有儿子担心,现在有了儿子,姚元宝更是担心。为了治好儿子痴傻的毛病,姚元宝夫妻俩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用了多少钱,可是到底没有丝毫的作用。到最后,夫妻俩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因为儿子是个白痴,姚元宝没少在自己的婆娘王蛇面前唉声叹气。王蛇如果还能生养几个儿子那问题也就不存在了。但不知道怎的,自打那个白痴儿子出世以后,要等她的肚皮再鼓起来竟与那铁树开花一般难。即使那自称是王母娘娘三女儿,七仙女的姐姐的女阴神子后来过来了不下三四次,其结果还是一个样。 一个白痴的儿子如何能够守得住那么庞大的家业?!姚元宝成天冥思苦想着。到最后,他到底背着自己泼辣的老婆在县城里娶了一房姨太太。他期望这一房姨太太能给他带来好运,更希望她能给自己养下一个健全的一男半女。为此,他还专门在县城里买了一栋上好的房产,也算作是个金屋藏娇吧。为了能时常到县城里去,他甚至开始在县城里做起了一些生意。是借口也好,是其他的什么也罢。总之,一切都是为了自家的香火。 兴许,他的命本该如此,那姨太太跟了他一年两年的却照旧没给他生下个孩子来。没多久,就又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姨太太,但是,结果依旧如此。过了几年,他的第二个姨太太因为过不惯那种藏藏躲躲又孤寂的日子,到底卷起一包细软家私跟上一个小白脸跑了。 经过了这么一折腾,姚元宝算是彻底认命了。虽然没有一个满意的儿子,但他到底还是有一个儿子。有总比没有好,他想,有儿子就有了种,有了种便有了根。 可接下来,姚元宝却不得不考虑了,这偌大的家财难道真要让这样一个近乎于白痴的儿子去继承吗?无论如何他是放心不下的。尤其是见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长大,痴傻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更甚以前了,姚元宝的心事越发地沉重了。等他的白痴儿子在十三岁的时候,姚元宝就决定实施他的下一步延续香火的计划了——给儿子娶媳妇。儿子是傻的,但如果能娶上一个老婆,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孙子,这继承香火的问题不也就解决了吗? 当下,他和王蛇商量此事。“可是有谁家的女儿愿意嫁给我们的添财呢?”王蛇不无担心的说。“你用不着操心。”姚元宝满有把握地说,“只要有钱有势,还怕娶不上媳妇?我们的儿子是有些痴傻,但这又怎么样?只要我们想给他娶老婆,什么人不能给娶进来?我好呆也是这葵花村的保长!在这邻里八乡的难道有什么人能和我作对?”听丈夫这么一说,王蛇自然再也没有任何异疑。 最后,姚元宝果真给他痴傻的儿子娶回来了一个老婆。有谁能相信:白痴也能娶上老婆?但这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说起这件事情来,那自然又是龚元宝的又一项“杰作”了。 原来,就在姚元宝和妻子王蛇商议的第二天,姚元宝用重金请来了村里最会说谋的刘三姑。刘三姑家住在葵花村黑水塘的旁边,丈夫阿丙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租种姚元宝的田地过活。夫妻俩也是一年到头都在为生计而奔忙着,却也时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幸而,刘三姑颇为能干,除了日常洗刷补浆之外,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生了一张巧舌。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生就一张巧嘴的刘三姑自然不会辜负了上天对她恩赐。起初还主要是在农闲的时候就凭着一张巧舌替人说谋挣些小钱来补贴家用,时间一长,她的名声竟也渐渐大了起来,成为了这十里八乡最为知名的媒婆。 当姚元宝找来刘三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没想到,姚元宝还没有讲完,刘三姑却早已经把头摇得像那拨浪鼓:“不行!不行!东家老爷,这件事情我刘三姑确实无能为力。” “三姑,”姚元宝第一次这么委婉地对他的佃户说,“就请你看在我们乡里乡亲的份上,帮帮忙吧!事情成功以后,我姚元宝一定会重重的酬谢你的。” “是呀,三姑,”王蛇也在一旁帮衬着,“我们那儿子除了脑子有些不大好使之外,其他的可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你不知道娃,上次你们家隔壁那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小子叫什么来着的┅┅” “你是说元顺吗?”刘三姑小心对付了一句。 “哈哈,对对,就是元顺。你看我这记性。”王蛇一边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边又有些诡秘地笑道,“就是元顺娶媳妇那天,我们家添财不知道从那里听到了这事情,跑回家来还硬是要我给他挑一个媳妇来呢,你说这孩子,脑子上哪里是糊涂?分明是明白着呢。” “是呀,是呀,有这么一节。”姚元宝在一边应和着。 “嗯嗯嗯,可┅┅可这事,我真怕办不好啊,东家老爷、太太。”虽然姚元宝夫妻两个说了半天,三姑到底是个精明人,自然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这十里八村的哪儿还有你刘三姑做不成的媒?”王蛇面有不悦道,“莫不是你不愿意吧?” “三姑啊,我这个人最是讲乡亲情谊,最是崇尚礼尚往来的。”姚元宝看了看刘三姑,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家租种我们家那七亩多的水田旱地恐怕有些年月吧?” “老爷,已经有十多年了。”说完这句话,刘三姑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 “我告诉你,好几年前就有人想租下它们呢,我可是一直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才没有答应呢。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帮我,明年我只好将它租给外人了。” “东家老爷、太太,你们可不能呐,没有那几亩田我们全家可怎么生活啊。”刘三姑看看王蛇夫妻俩的表情,她知道此番是再也不能推脱了,遂说道:“东家老爷、太太,你们找我给添财少爷说媒,那是你们瞧得起我,我刘三姑怎能不识这个抬举呢?” 姚元宝看了看王蛇不无得意的说:“三姑,你这样说就对了嘛。俗话说,亲不亲靠乡亲。这乡里乡亲的,谁家里没有一个七荤八素的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嘛。” “不过,东家老爷、太太,有一句话我可要说在前头。”刘三姑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三姑,只要你帮我把我儿子这桩媒做成了,莫说你们家租种的那几亩田地,再多租几亩我也赞同啊。”姚元宝不假思索道。 “东家老爷、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刘三姑知道姚元宝错会了她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姚元宝和王蛇异口同声问道。 “东家老爷、太太你们既然把为添财少爷说媒这事托付给了我刘三姑,我就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去做的。可是,你们也知道这婚姻成不成它到底要讲求个缘分。要是这缘分到了,无论两人相隔有多么的远,两人的年纪相差有多大,两人的相貌是美或丑,两人是否有过仇恨,只要那月老用一根红线把两人连在了一起,即使再不可能的到最后也必然能成,这也就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常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可要是这两人的缘分未到,就是十头牛也把这两人拉不到一起啊。所以,这┅┅”刘三姑还想再说几句,却不料王蛇就在这时插话了:“刘三姑啊,不要给我们讲你那一套说谋的经经道道的,什么缘缘分不缘分的,我没有那个兴趣。不就是给儿子介绍一房媳妇吗?干嘛转弯抹角的讲那么一通废话?” “东家老爷、太太,这种事情我┅┅我真的实在无法给你们打包票啊。”刘三姑面有难色。 “有银子,有票子,这还没什么不能办到的?”姚元宝打断了刘三姑的话,气愤地说道,“莫说就是娶个一般的媳妇,我就要给我的儿子娶那天上的嫦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姚元宝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刘三姑,心想你一个佃户,一个谋婆子居然敢和自己顶嘴,太不给自己的面子,姚元宝越想就越觉得气愤。这要是在其他的时候,他早就命人将这不识好歹的婆子一顿好打,然后将其赶将出去了。而今天,是自己有求有人,所以,他还是稍稍地放下了些面子。但是,尊严是要的,一个地主、保长岂能低三下四的对待自己的佃户。“当然,如果实在不行我也绝不会勉强你的。我倒相信你三姑可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做事是有分寸的!”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得还是带有几份威胁的意味的。 刘三姑是何等人,她怎么能看不出来呢?她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下来,明天就绝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尽管她也知道,答应下来了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一家人的命掌握在别人的手心里的呢?这的确不是一件好的差事,一件不好却又不得不办的事情。当天晚上,刘三姑回到家后就给她丈夫、家里的人说了这件事情。丈夫和家里人几乎都没有人赞成去做这件事情。 “那可是干缺德的事,要减寿的。你可千万不要去干。”公公吸了一口自己的旱烟,意味深长地说,“即使要帮人也不能帮那种为富不仁的人。况且,谁人不知道,他那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主?给那样的人去找媳妇,不坑人吗?” 公婆也很是赞成。不过,女人家到底心思要细些,跟着就有些担忧自己的儿媳妇:“三姑,你明天好言好语地去推掉这种事情算了,求求情也是可以的,谁叫我们,哎!” 这边,平时少言寡语的丈夫阿丙却很是有些不满意自己的老婆了:“谁让你去揽上这一档子差使的?现在倒好!下不了台,——怪谁呢!” “这又不是我去揽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在一旁低低哭泣的刘三姑早已经就是一肚子的委屈,现在听了丈夫还那样说她,那委屈劲就更大了,那委屈的眼泪也就变得更多了。一边流泪索性一边还哭诉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这个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刘三姑会去做这种事情?难道我就不知道养尊处优的过好日子吗?” 这时,早有哭声把隔壁的元顺夫妻两引了过来。夫妻两个快步走刚进三姑的屋,抬眼就看见是三姑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很是伤心地哭泣着。“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姑。”元顺的妻子开口问。三姑没有回答。“究竟怎么回事?”元顺的妻子又转过头来问三姑的丈夫阿丙。“还不是她自己找的好事,你去问她好了。”阿丙没好气得说。“是我找的好事,又怎么样?!”三姑嚎叫了两声,更见委屈了。最后,还是在旁边的阿丙的老妈才把事情的原委给元顺夫妻两个说了个明白。 “这有什么难的?不理睬他就是了。”元顺说。 “到底是毛头小伙子,说话考虑问题也就毛毛躁的。”三姑的公公猛吸了两口旱烟,摇摇头道,“你就没想想我们全家的小命可还捏在人家手里的呢。”顿时,全家人都没了言语。 俗话说,小腿拧不过大腿。到最后,刘三姑终究没能躲开这档差使。可到哪里去给姚元宝那白痴的儿子添财物色了一个姑娘呢?刘三姑费了好大一番敬礼,前后好不容易找了七八个人,可是别人一听说是给姚元宝那白痴的儿子添财做婆娘,却没有一个愿意的。这一来二去就是两三个月过去了,姚元宝前后也派他的管家姚平来催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来,简直已经带着“最后通牒”的味道了。“我们家老爷和太太可说了,”姚平说,“要是你在一个月之内还是做不成这事,你们家租种的那几亩田地也就甭再种了!”这一来,刘大姑一家可没了主意。这一个月到哪儿去找一个愿意嫁给白痴的女人呢? 说来事也凑巧。就在姚元宝的管家下了“最后通牒”的第三天,刘三姑和丈夫阿丙赶集去卖葵花籽。等卖完了葵花籽的正准备要回家时,就看见集市前的一家布店前一大群人围住了一个衣衫褴褛,模样俊秀的姑娘议论不已。刘三姑爱凑热闹,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是一个外乡来的姑娘和自己的老娘逃荒到了这里,不想她老娘经不得这长途的跋涉,外加上挨饿受冻竟然丢下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而去了。现而今姑娘身在异乡,无依无靠,衣食住行尚且不能解决,如今老娘又丧命他乡,实在无法只好卖身葬母了。 刘三姑也是个热心人,当她知道了姑娘的身世之后,也洒下不少的同情的泪。可刘三姑的家也就那个样,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这在感伤的当儿,在一旁看热闹的丈夫阿丙悄悄把刘三姑拉到一边,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附在刘三姑的耳边小声说道:“三姑,我们这下有救了。” “什么有救了?”刘三姑看着自己的丈夫,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那姑娘不是要卖身葬母吗?”阿丙挤着一双小眼睛说道,“我们何不┅┅” “何不什么?”刘三姑瞪了阿丙一眼,“亏你想得出来,那可是缺德的事!人家姑娘都落难成这副样子了,你难道忍心把她嫁给添财那个傻子?” “我知道这事是挺缺德的,可┅┅可你也不想想,要是你这个月之内再给那白痴找不到媳妇,我们全家可就要像她们母女那样到处乞讨度日了!”阿丙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再说了,那姑娘现在是卖身葬母。要是保长真把她卖回去了,她不就有了钱安葬自己的老娘了吗?她自己的生活问题不也就解决了吗?还有,还有我们跟着也就有救了么?” “可,这也太缺德了吧?”刘三姑心有不安道。 “谁愿意这样做啊,不都是这世道给逼的么。”阿丙试图安慰自己的妻子。 刘三姑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我们这可是在做孽啊!” 十天之后,这姑娘就嫁给了白痴姚添财。 这姑娘不是别人就是夏紫月。当然,与其说是她嫁给了白痴姚添财,倒不如说她被姚元宝买了回去更恰当。可不论怎么说,白痴姚添财终于娶上媳妇了。 自从自己的白痴儿子添财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之后,姚元宝和王蛇确也高兴了一段时间。可渐渐地,夫妻俩又开始焦虑起来了。原来,夏紫月自来到姚元宝的家后,一年半载下来,肚子平平,并没有想姚元宝和王蛇所预料的那样给他们添上一个孙子。 “是不是自己的傻儿子根本就不通人事,所以才会没有一点动静呢?”有一天,王蛇私下里对自己的丈夫说。 “怎么可能?”姚元宝瞪了自己的婆娘一眼,“进洞房那天你不是明明白白的都给儿子说了吗?他现在也是十四五岁的小伙子,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总不至于连做那事都不会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王蛇没好气道,“我的儿子可没有他老子聪明能干,满脑子里都是花花肠子!家里有我这个黄脸婆不说,还在县城里还养了几个骚狐狸精!” 姚元宝不满地看了王蛇一眼:“现在说我们儿子呢,你怎么一下子又扯到我身上来了!”说完,也不理睬王蛇,一个人气呼呼地坐在一旁抽自己的大烟。 王蛇见姚元宝对自己不理不睬,嘴巴一撇,那话就更难听了:“这可都是你这个做父亲的造的孽么!” “我造什么孽了?我不就是在县城里找了两个女人吗?你说说县城那些发了财的男人、当官的男人有几个他不是三妻四妾的。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到县城里去找女人呐,那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姚元宝猛搁下自己的烟枪,大声嚷道,“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倒是看看你给我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我告诉你,你给我生了一个傻儿子我还没有怨你呢,你现在反倒登鼻子上脸了?!” 他们的争吵显然被自己白痴的儿子姚添财听见了,只见他匆匆从外跑了进来,一字一句道:“爹、娘你们讲话的声音怎么这么大啊?” 姚元宝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小祖宗!扫帚星!”姚添财看着自己的父亲,痴呆却似又明白地说:“爹,我可没做错什么啊?”边说着话,一边跑过去抱着王蛇,怯怯地说道,“娘,爹这是在生我的气吗?他怎么对我这么凶?”王蛇心疼地搂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姚元宝说道:“添财啊,你爹是看不惯我们娘俩啊!” “娘,爹为什么看不惯我们娘俩啊?”姚添财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还不就是因为你啊!”一句话末了,王蛇却也禁不住滚下了泪来。 “娘,我可不是傻子。”姚添财很是认真地说,“我那漂亮的媳妇可是从来都说我不是傻子呢。”说完,冲着王蛇和姚元宝呵呵直笑。“你,你媳妇真这么说了吗?”姚元宝看了看自己白痴的儿子,有些将信将疑。添财点了点头:“是真的呢,爹,我媳妇经常对我说呢。” 听儿子添财这么一说,姚元宝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这,这是真的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王蛇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大声道,“我们的添财从来可都不是傻子!” “爹,”添财乐呵呵地冲姚元宝喊道,“爹,娘也说我不是傻子呢!娘也说我不是傻子呢!” 姚元宝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问道:“添财,你过来,爹有话问你。” 添财走过去,问道:“爹,你问我什么?” 姚元宝站起身来,警惕地朝屋子外看了看,回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老婆,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儿子,爹问你,你现在晚上睡觉好么?” “非常好啊。”添财睁大了眼睛,答道,“我媳妇每天晚上都要给我讲好多好多的故事听呢。” “你媳妇晚上除了给你讲故事之外,她还和你┅┅”姚元宝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王蛇,想了想措辞继续问道,“她还和你做些其他什么事呢?” “大晚上的还能做什么事呢,当然就是这样了。”添财作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一脸迷惘地看着姚元宝,又看了看王蛇,说道,“爹娘,难道你们晚上都不睡觉,还做其他的事儿吗?”被儿子这么一问,姚元宝有些面红耳赤,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姚元宝继续问道:“那……你和你媳妇怎么睡觉的?” “怎么睡觉?”添财望了望自己的父亲,有些不解,“不就和你们一样吗。”坐在旁边半天没有吱声的王蛇见丈夫姚元宝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时便方插话道:“添财,你过来告诉娘,你和你媳妇每天睡觉可是都在一起?” “是啊。娘。”添财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话都问到这份上,王蛇知道无法再问下去了,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欲言又止。 这天晚上,王蛇和姚元宝回到自己的屋子一合计,便有了一项秘密举动。晚上吃过饭,等夏紫月把家里收拾好了和添财进了屋子之后,夫妻俩便秘密地来到他们的窗下,借着屋子里的灯光,躲在外边一边朝屋子里窥视着,一边竖起自己的耳朵偷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可是,前后听了七八天晚上,并没有听到或是看到他们所想要的结果。更要命的是有两次还差点被屋子里的夏紫月和添财发现了,要不是王蛇和姚元宝跑得快,结果可想而知。不过,王蛇和姚元宝总算也有一丝收获,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始终没有抱上孙子的原因。却就在王蛇、姚元宝夫妻俩为自己的白痴儿子绞尽脑汁想主意的时候,儿媳妇那边却出了事。 那一天,管家姚平风急火燎地从外边跑了进来,一边还在急喘着气,一边急急地向王蛇和姚元宝禀报道:“老爷、太太,出事了!出事了!” “什么事你尽管说,天塌下来,由你老爷我顶着呢?!”姚元宝仰靠在太师椅上“呼哧呼哧”地抽了两口水烟,吐了两口烟雾,懒懒地问道。 “老爷、太太,这次可了不得了。”姚平凑近姚元宝,神神秘秘地说,“现在外边可有不少的风言风语啊。” “什么风言风语?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王蛇不以为然地说道。 姚元宝放下自己的水烟,咳嗽了几声,吐了一口痰,说道:“管家,什么话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老爷、太太,我说了你们可甭生气。”姚平看着王蛇和姚元宝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罗里罗嗦的,什么事嘛,你快说!”姚元宝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老爷、太太,外边现在可有不少的人说咱们家少奶奶和长工姚思翰有些,有些┅┅”管家姚平欲言又止。 王蛇不满地骂了一句:“管家,你他妈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说话结结巴巴的,有些有些,到底有些什么啊?你这样说一半掉一半的不是成心掉老娘胃口吗?” 姚平满脸堆笑,朝王蛇和姚元宝哈了哈腰,一边陪着小心:“太太,不是我不想直接说出来,只是这事真┅┅真的不好说。” 姚元宝这时已经抽完了一袋水烟,只见他把水烟搁放在旁边的长条凳上,伸了伸腰,满是惬意地说:“管家啊,太太问你话呢,你就不要再藏藏掖掖的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是是,老爷。”管家姚平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太太、老爷,外边可有不少的人在谣传他们有些不清不白的关系呢。” “什么?!”王蛇打断管家姚平的话,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这话你都是谁说的?” 姚平应道:“太太、老爷,适才我到外边去收租,从一些佃户们说那里听来的。” “这还了得!”姚平的话刚说完,姚元宝早已愤怒地将长条凳上放着的水烟拿在手中,狠尽劲地凳子上敲打一下,“这些泥腿子太也无法无天了,竟然编排起老爷我们家的人来了!管家——” “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立即去给我调查是谁在散布谣言!”姚元宝恶狠狠地吩咐道,“我倒要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老爷我作对。这次我非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让全村的人到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管家,快,快去!” “是。老爷。”姚平应声,转身而出。 “怎么会这样?至诚爷爷,”众人正听得入神,冷不丁姚元泽的儿子小松却叫了起来,“难道林叔叔的爸爸果然真和那个白痴的媳妇搞在一起了?这可是第三者插足,破坏别人的家庭幸福啊┅┅” “老子看你是电视看多了!”小松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老子姚元泽早就一扇把子甩了过来,“你小子懂个屁!还不快闭上你的臭嘴!”小松挨了两下,嘴巴里夸张地叫了几声,便逃也似的跑开了,惹得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笑声。 一阵嬉笑过后,众人又安静了下来,却听老村长继续讲道:晚上,王蛇和姚元宝夫妇两个想着白天的事,一直到半夜老是睡不着。王蛇侧身在床,看着自己的丈夫姚元宝,不无担心地说:“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孩子他爹,你是怎么看这事的?” “可不是么。”说到这里,姚元宝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三经半夜的你坐起来干什么?”王蛇不解的问。 姚元宝俯下身子,凑进王蛇的耳边,小声道:“反正今天晚上我们也睡不着,不如乘现在到我们到儿子的房间外去看看。” “好主意,好主意。”王蛇点点头,“或许还真能看出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了。走,说干就干。”说完,跟着便也坐了起来,也不点灯,披了一件衣服,翻身下了床,跟着自己的丈夫姚元宝便出了堂屋,穿过一个小便门,左转右拐便朝自己的白痴儿子添财的房间外摸了去。 那夜正是秋天,虽然说不上太冷,但是深夜里,夜风一来,那滋味还是挺难受的。还没到儿子的屋子外,王蛇有好几次差点都把喷嚏打了出来,幸亏她反应快,事先就用手把自己的嘴巴死死地捂住,才没有暴露。当两人来到添财的屋子外时,借着一丝暗淡的星光,朝屋子里看去,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见;竖起四支耳朵仔细聆听,除了自己儿子那特别响亮特别粗大的鼾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办?”半晌之后,王蛇蹲在窗子外,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问姚元宝,“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怎么没有耐心!不仔细听你能听出什么东西来?”姚元宝低声呵斥道,“再说了,这件事不弄出个水落石出,我和你这两张老脸还能在葵花村里呆吗?难道你安心让那帮泥腿子看我们的笑话不成?” “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啊。而且今晚这风吹在人身上贼凉贼凉的,我们还是┅┅”话刚说到这儿,嘴巴一张,“啊嚏——”一声,一个憋了很久的喷嚏到底还是给打了出来。就在这时候,屋子里的鼾声突然停了下来,唬得外面的姚元宝赶紧转过身来,一把将王蛇的嘴巴蒙住,口里低骂道:“你这个臭婆娘,难道你想让里面的儿子、媳妇发现我们不成?” 王蛇使劲地掰开姚元宝蒙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喘了两口长气,有些委屈地小声应道:“你以为我想打这个喷嚏啊,我实在已经憋了很久了。只是,刚才一下子没有憋住,所以才┅┅” “臭婆娘,你还罗嗦什么,”姚元宝没好气地一拉王蛇,“还不快走!” “你,不打算听下去了?”王蛇没头没脑地又接了一句。 “还要听?你以为你刚才打得那个喷嚏还不够响?你要是不怕被人发现你就再这里继续听下去吧!”姚元宝丢下这句话,一转身,猫着腰顺着墙根朝自己的屋子摸了回去。王蛇顿了顿,看看丈夫已经走了,便也跟着后面朝自己的屋子摸了过去。姚元宝来到小便门,站起身来,刚要推门而入,不想后面跟上来的王蛇一脚把放在小便门外的马桶给踢翻了。只听“咕咚”一声,那马桶倒在地上,咕噜咕噜打了好几个转,顿时一股尿骚味愈发浓郁了,接着就听见前面院子的大黄狗警觉地大声叫了起来。姚元宝一愣,转过头来看了看,嘴里骂了一声“这个臭婆娘!”推开小门,飞逃也似地朝里面跑了进去。王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在后面飞也似地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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