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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通红象要流出血液，心脏沸腾象要冲出胸腔，。
王小娜高二那年，陈大军仗义地出手帮王小娜完成了心愿。而陈大军虽说作奸犯科，但是也颇有侠骨柔情的一面。于是，王小娜就死心蹋地地跟随了陈大军。高三的那一年，王小娜怀上了陈大军的孩子。照王小娜自己的意思是生下这个孩子，为陈大军传宗接代，而根本不管是否要高考。可是热衷所谓江湖生活的陈大军虽说需要爱情，却并不沉迷儿女情长。他让王小娜堕了胎。
老实的岳父岳母是管不了王小娜的，但是事后，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王小娜进入了大学。
进入大学后的王小娜又先后为陈大军打掉了四个孩子。在大二的那一年，看着陈大军和王小娜恩爱的生活，情敌忍无可忍就报复性地举报他们打麻将。王小娜交了罚款后很快就从派出所出来了，而陈大军则一路高歌猛进，从派出所到看守所直至进入监狱。王小娜几次探监失败后，就知道陈大军在劫难逃。这时，她发觉自己又一次怀孕了。
当岳父岳母强行押着王小娜进医院后，医生告诉他们，王小娜堕胎次数太多，如果再堕胎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岳父岳母听了后老泪纵横，而王小娜心中则高兴了起来，她要为陈大军留个后。
王小娜辍学了，她在另一个城市生下了小慧。一个未婚妈妈的生活可想而知是多么的艰难。虽然，王小娜很想独自抚养小慧，但在父母的恳求下及严酷的现实面前，她屈服了。岳父岳母将小慧送了人。而被送走前，王小娜亲手把小慧的名字缝在了那套婴儿服上。她还怕小慧在新的父母那没有奶吃，所以买了好多的奶粉及那个奶瓶。
本来小慧是被送往另一个省的农村。可是第二个领养他们的是我们这个城市的人，他们怕在附近领养一个孩子将来麻烦多，就跑到了那个偏远的省份。这样，小慧辗转着又回到了这个城市。而在第二次被领养的时候，贫穷的农村养父养母又把那套尚能穿的婴儿服让瘦小的小慧随身携带着。在以后又被人领养的时候，小慧为了保存对第一对养父养母的回忆，都极力要求带上那套婴儿服及奶瓶。
谁能想到，在外面转了一圈的小慧又回到了家乡，而且还奇迹般地被我们所领养了。
当王小娜看见小慧穿着那套衣服时，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苦命的女儿。她惊喜交集竟致昏倒在地。而从那后，王小娜就加倍地履行起自己做母亲的义务了。
可惜蠢笨的我竟然没有看出其中的蹊跷，还以为王小娜是如此富有母性。
而前不久见到了陈大军的王小娜，为了让他死而无憾，就趁我上班的时候，带着小慧去监狱里见她的亲生爸爸。虽然事前早已约定好，陈大军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就足够，一切千言万语就让它随风化去，而千万不要因为冲动，给本就命运坎坷的小慧心口再切上一刀。
可是人之将死，才知道所有野心勃勃、凌云壮志，都不及子女那一声亲热的“爸爸、妈妈”来得贴心。王小娜强忍悲痛仍是痛哭失声，陈大军更是涕泪滂沱。他在见到自己的女儿时，又贪婪得让小慧叫他一声爸爸。小慧虽说懂事乖巧，可是面对如此突发事件，仍然不知所从。而陈大军又急切得想听那一声爸爸，他隔着铁栅栏就抱住了小慧。面对着情绪激动，又身穿囚服，手带刑具的陈大军，小慧感到了莫大的恐惧，她大哭大叫了起来……
在婚姻上，我们本来就是个垂死的人。但是人都不会坐以待毙的，因此我有了最后的挣扎，我想用最后的温情唤回我曾经的爱情。我答应王小娜自己不要孩子而是领养一个，打算用天伦之乐弥补亲情的缺失。我千方百计地骗父母给我们在城里买了房子，想靠距离来保证婚姻的维系。我竭尽所能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幻想着用行动挽留幸福美满。
我承认我所做的一切有着为父母考虑的成分，但是若没有一点爱情的基础，我怎么会愿意做这镜花水月的努力？而最终的结果仍是不可避免地空、空、空。
对爱情回光反照的最终挣扎后，婚姻实已死亡。听到小慧就是陈大军和王小娜的孩子后，本已死亡的人又被高压电流强行救活。
婚姻死亡我已泰然处之，而这件事却十足地践踏了我男人的尊严。它象个幽灵，在不停息地在噬咬我的心灵，从而激发我内心的前所未有地反抗。
我一瞬间感到以前的所作所为，说好听点是为了我的父母，为了我的爱情，而实际上却是我内心的虚荣及性格的懦弱左右着我的取舍，让我事实上是生不如死。
很多时候，我可能已想到了王小娜嫁给我的背后掩藏了我所无法忍受的丑恶，可是我多少次地自欺其人，总是安慰自己，说自己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了前世今生的守候。但是这守候，却是为那个明早要被枪毙的陈大军所准备的。
我痛苦着，又愤恨着，血液在加速，肌肉在变紧。我感觉我身形暴涨，一诧那间伟岸了起来。我朝王小娜一步步地踱去，眼中凶光突现。而王小娜仿佛心事已了，她非常平静地看着我，象个政变未遂的皇后，虽然失败了却依然保持雍容华贵。
看着她对我视若无睹的表情，我更是愤懑难当。好吧，王小娜，那你就去死吧。我把我的手伸向了王小娜那纤细的脖子。
“爸爸、妈妈”一声虚弱的叫声传来。
我回头一看，小慧散乱着头发，双眼流泪，赤着脚扶着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门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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