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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当地,灵魂仿佛已飞出躯壳,它飘在半空,低头看下面那曾经承载过多少荣耀,又将会承受多少屈辱的僵尸死肉。 “大嫂,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这是真的?”愣了一会的我,反应过来抓住徐会计的胳膊急问。 大嫂可能被我抓疼了,她一边挣扎,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的心口猛地剧痛,象是一个蹩脚的屠夫拿了一把钝刀使劲地剜入我的胸口,生生地就破开了我的胸腔,然后象是发泄似的在里面乱绞。 眼泪已象绝堤的海水猛灌了下来,我却强抿着嘴没有出声。 大嫂看见我的样子,眼里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劲地想往后缩。 此时,心中的疼痛考验了我的忍耐力,也激化了我的情绪。我浑身肌肉紧绷,突然干嚎一声,一把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那些盘盘碟碟就随着“噼哩咣啷”地声音滚在地上又互相碰撞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们家的事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愤怒地咆哮着。班长和徐会计面面相觑,我则一转身跑了出去。 “小苏,小苏”,班长在后面追着我喊。我此时只想着远离这个地方,班长的叫喊让我跑得更快。我跑啊跑啊,一直跑到杂草丛生的东单湖边。这里很偏僻,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那茅草比着赛地长,都快赶得上我高了。我跑累了,看着身后也没人追来了,就一头躺了下来。 王小娜冰清玉洁的形象在我心目中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是的,她在我心目中是冰清玉洁的,就算她以前有过男朋友,我仍然把她当作我的女神。 也许很是奇怪,我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如此想了。也许有很多人会认为我只不过是看中她的容貌。这一点,我承认。她的容貌给我带来了好感,这好感又跟着升华了她的优点,弱化了她的缺陷。当优点受到无限制地升华后,她在我心目中就更加接近完美。而这完美是在我自觉与不自觉着就完成了。虽然有时我觉得她做的事情很过分,隐隐觉得不对,但是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她,就会在脑海里千方百计地替她开脱。哪怕是她现在越来越过分,经常找借口回娘家,我也是自责也许我对她有疏忽,让她感到不快,而她为了避免和我争吵就回娘家躲上几天。 习惯成为自然。 我在茅草地上躺了一会,就在想是不是徐会计嫉妒王小娜?她们是高中同学,徐会计虽然容貌不错,但是比起王小娜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但是班长为人正直爽快,他也没有必要骗我,而徐会计看起来也不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啊。 “如果想让一个女人变成魔鬼,那就让她知道嫉妒吧”,我想起了这句不知谁对我说过的话。嫉妒能让女人做出一切超出常人想象的东西。不行,我得回家亲口问问王小娜。一念及此,我心中较之刚才象是突然轻松了许多。也许真的是徐会计嫉妒吧,我如此侥幸地想。 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家,父母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原来是班长担心我,他打电话问我回家了没。而父母不知原委,他们还以为我喝醉了,正想出门去找。 我对父母说,“我喝多了,要早点睡了”。父母见我没事,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他们叮嘱我以后少喝点,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小娜还没睡,她歪躺在床上看电视,见我进了卧室,说了句“回来了”,就又盯着电视看了起来。王小娜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就算躺在床上也是诱人地凹凸有致。她看着电视,眼神是那么专注,又如此毫无城府地清澈,于是那一汪秋水配合着精致的脸很容易地就勾勒出了清纯。当野性与文明结合,性感与清纯为伍时,魅力自然而然地就所向无敌了。我看着面前的王小娜,心里突然好害怕,我怕徐会计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怕我忍不住问出来后,王小娜会离我而去。两者对比,我好象更害怕王小娜的离开。我觉得我真的很没用,我那么不可自拔地着迷于她的身体,着迷于她“女大学生”的光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虚荣心竟如此之大。 可是,徐会计的话又老是在耳边回响。左右为难之下,我又来到了院子里。我在院子中一圈圈地转。不知多久,转累了,我就坐在院子中的凳子上。父母屋内的灯已熄灭了,他们二老已睡了。看着父母的屋子,我募然想起钟叔骂爸爸的话来了,“你再牛,不是快绝后了嘛?”。 我不能那么不孝,我不能再迷恋于王小娜的姿色,无欲则刚,我对自已恨恨地说。然后我迈步向屋内走去,可是到了屋前,我又犹豫了,我清楚地知道,我这一进去,也许王小娜就会永远地离开我了。我这么一犹豫,爸爸满头的白发,妈妈挂满泪水的脸就又在我面前晃动。 “啪”,我猛地掴了自己一个巴掌,真没出息,要象个男人。一巴掌过去,脸上是火辣辣地疼,而籍着这疼,我就得到了片刻的坚定。我不敢怠慢,带着那少得可怜的坚定赶紧迈进了屋子。 王小娜在床上已睡着了,我走过去重重地推了一下她。她半睁着眼看着我,还沉浸在睡意中。 我不管她,问道“你认识徐利芬吗?”徐利芬就是班长的老婆。 她猛地睁大了双眼,睡意全消,一丝慌乱闪现在脸上。我看了后,心又如刀绞。而王小娜的慌乱一闪即逝,她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是的,她是我高中的同学”。 “那她说你以前的事都是真的了?”我听得出自己的语调里都带了哭腔。 “都是真的”,王小娜出奇地平静,她根本就不问徐利芬到底说了她什么。 而我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了痛,也没有了别的感觉。 “离婚吗?”王小娜仍是平静地说着,非但如此,她脸上竟然还挂着笑容。 听及此,我身上一阵寒意侵遍了全身。王小娜,这个夜夜与我共眠的人,仿佛视我如无物。她冷酷地干脆,无情地彻底,很是开门见山地就提到了离婚。一夜夫妻百日恩,而此时的我在她眼里尚不如隔夜的饭,说抛就抛了。 先前,我是有点怕她,但那多少还属于眷恋的范畴。而现在,恐惧象是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直想逃离,潜意识里觉得,若是不离开她,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王小娜见了,那在嘴角的微笑慢慢地绽发更大,象一朵向日葵。“上来睡觉吧,明天鉴协议”,她对我说。 那一晚我很晚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而王小娜则一动不动,睡得香甜。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外面父母起来了在开大门。我睁开眼,发现王小娜正面对着我。她的眼睛亮亮的,满是泪水地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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