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公家事  文 / 笑正宗

可今日，老汉心气不顺，他听着脆灵灵的鸟鸣声竟发出了叹息声：“鸟儿还能给咱解心宽哩！唉！既当爹又当妈地喂养大了一群人物儿，还不如鸟儿听话哩！”

路过街心公园，他忽然瞄见一个胖女女的身影，她正闪晃着一篓油一般的腰身，扒崖头似地扒着一个瘦高个子男人跳舞转圈儿哩！啊呀！胖成那样儿了，可身法儿还那么灵便！老汉觉着俏奇，便过去细观，看看竟是他的女儿彩彩。

姬公看了，气得抓起地上那堆碎钱，立时扬撒了满世界：“为这玩意儿还判命哩！”老大进来，一看这阵势，就摇着大白脸呲着大黄牙直乐。老汉见了气得又掀翻了圆桌，那些采买的东西扑了一地，看上去真也花色！

姬公听了，就扯歪了脸吼喝一声：“寡话少说，都到厨房里招呼去！”

老二听了，端起水杯就把一杯茶水泼到了老三身上。老三，也端起一个茶杯，把茶水泼到了老二身上。

两人一揪扯，姬公便抡上锅铲子拍他们的后背，边拍边蹦，还哇哇地吼喝。

看着不懂事的胖胖笑笑*的，姬公的老泪便溢了出来，他勾扎上头奔入了厨房。唉！也不知是哪辈子没积德啊?这些麻烦事儿,总也随着，总也摆不脱哇！

警笛声响过来，彩彩也哭了，她抱住季婶婶，托付她帮着招呼她爹，她的胖胖。她还让季婶婶经常看管着二虎，规劝他以后少喝酒。彩彩，看季婶婶点头，她便抽泣着亲了亲躺在沙发上熟睡了的胖胖，随后又给她爹鞠了一个躬，然后哭着跑出去了。

老伴儿，人走得猛了，她信洋教信得走火入魔啦！唉！先人都是纯种儿的中国人，信甚洋教哩？那还不乱了古谱儿哇？

窗外，忽然扑了雨，雨点儿敲得窗户啪啪作响。姬公听了，心里越发空空落落了。

寅生说，大虎你这话我不爱听，彩彩长得再丑，也比你这牛魔王的样样儿强得多得多啦！你才是丑痛心呢！唉！她刚进了班房儿，你就说这话呀？

开初叫俊俊生，后来......”

“后来叫夜壶丑吧？”季婶婶笑着眨了眨眼。

“哎？你咋知道的？”姬公一下子瞪圆了小眼。

“他是我堂兄啊！”季婶婶说完，眼神忽然暗淡了。

老汉唱完，不过瘾，对季婶婶说在一会儿开张时，他就给人们耍霸王鞭。他抓起一根木棍，就花花势势地抽架上了，一边儿抽架一边儿又唱上了：“西瓜灯，红腾腾；白菜灯，绿茵茵；芫荽灯，碎纷纷；圪溜把弯儿黄瓜灯。”唱完，老汉忽然笑了，笑得很凄惨！

“你不怪我，可我怪我自己！这些年，我总在梦里见着你堂兄啊！他总是拿着滴血的砍刀追我哩！我怕呀！我悔呀！我不积德哇！”说着说着，姬公把脸埋在季婶婶的腿上，又呜呜地嚎哭上了。窗外，忽然扑了雨，老汉的哭声飘出了窗外，融入了雨中。

人们，在老汉的带领下，抬着昏睡的寅生走了出去，他们的身影在灯下显得很凝重，他们慢慢地走出去了。

此时，天上落了细雨，迷迷蒙蒙的细雨串不成丝，白茫茫一片。姬公，不听孙子劝说，执意不走，季三就先走了。老汉，被孙子搀扶着，就那么直戳戳地立在城墙垛口前，目光直直地望着远方，竟站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