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旬,乱涂乱抹的铅笔甲。
新建了“大观二年”的QQ群,37811476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加,不过不要嫌冷清哦,因为新建+看的人本来就不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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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温柔与阴谋的背后,是被烽烟掩盖的宫变……
《大观二年》是一场梦。
梦里面,有阴谋与背叛,也有感情与忠诚。即将落幕的繁华中,青楼歌舞,大内清幽——融成一片异样的高贵与卑*。
无论是开疆拓土的雄心,还是谋朝篡位的野心;无论是远离尘嚣的童心,还是生死相随的痴心,终不过一场梦而已……
梦醒了,东京与靖康已成卷下遗恨。
这场梦始于大宋政和七年,醒于靖康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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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关于主角——
2002年,我在上高中,为了做古文题看了一小部分《宋史》,大约几日后便决定写平生第一篇小说,文章的名字未曾想好,但主角叫做“赵棫”。宋史对这个人的记载很少,《列传·宗室》中曰:“徽宗三十一子:长钦宗,次衮王柽,次郓王楷,次荆王楫,次肃王枢,次景王杞,次济王栩,次益王棫……”《列传·后妃》中,记曰:“刘贵妃,其出单微。入宫,即大幸,由才人七迁至贵妃。生济阳郡王棫、祁王模、信王榛。政和三年秋,薨。”这是唯一的两点记载。后来又读王曾瑜先生的《靖康奇耻》,其中对这个人也是一笔带过,只有一句可以看出些端倪“……被贬为庶人的第八子益王赵棫没有资格参加。”
过往如梦,在千年之后的我们看来,历史中那些深深记录的故事,除了标榜着英雄们宏大的梦想或无尽的凄凉之外,别无他用。赵棫或许只是个平凡的皇子,平凡到在“二十四史”最庞大的《宋史》中,站在最无关紧要的角落里,静静观看一场梦的结束。但他又不会就这么平凡,因为他被废为庶人的结局背后,必然掩藏着大宋某份被遗忘的记忆。
于史书中,我们无从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在我的小说中,他是我从最开始就决定要讲述的“梦”的见证者。
另一个见证者是个女子,她一生经历的事情不多,却足够改变她的命运,因为她贵为咸德帝姬(帝姬就是公主),更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足够幸运。然而,她一生的感情却透着几分无奈和辛苦,最终只能看着她最想爱的人,默默离开,原因同样简单,因为她是咸德帝姬。
这个女子的名字叫做赵圣芯。
如果说,《大观二年》这场梦让赵棫见证的是黯然,那么它让圣芯见证的,却是心酸。
关于东京——
东京,东京——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散发着过于华贵的味道,弥漫着歌舞升平的香气,代表着大宋最深厚的底蕴,它隆重而典雅,安逸而奢靡,它的完美最终令所有人忘却了它其实也只是一个城郭,一个与北京,南京,西京一样的城郭。于是,靖康二年,金人攻入东京,用一场近乎残忍的梦魇替代了赵家延续了百年的美梦,历史上称之为“靖康之变”或者“靖康之耻”。这个变故直接代表了——北宋的灭亡。
从此,东京只是一种人们脑中的回忆,在大火过后,唯一剩下的残败凄美的回忆。
关于故事——
权欲,天性使然。
亲情,必然亘古不变。
良知,人们有着不同的选择,我唯一能做的,只要尊重。
生命,文中死了的人太多,有的甚至轻如鸿毛,但我依然认为,坚强的生存下去,才是希望的根源。
情义,我只能将它说成潜移默化,悄无声息,但却真实的存在。
爱情,世上总有一些感情不会尽如人意,八成为情。
一切说下来,这个故事也许只是一种尝试,因为它表现出的东西,或许与人们正常的观念相左。
我不喜欢孤独的故事,那太过压抑,所以我把所有人都写的不孤独,因为无论何时,人心底总有净土,总有知音。无论是谋朝篡位的亲王,还是坚守爱情的帝姬;无论是恶贯满盈的奸贼,还是满腔仇恨的复仇者……我不希望读者看到他们后,觉得他们是真的孤独。然而我不能回避这是个悲剧,甚至在故事中很多人踏出他们人生决定性的那一步时,就注定了无奈的结局。细想想,在那一片国破家亡的环境下,悲剧可能才是最*的收尾。
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我的文章是美的,希望大家能看下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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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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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梦的片断,轻拨之下,转眼数秋。
很多年后,从梦中惊醒的人大都忘记了那段平静的岁月,但谁也不能否认,那确实存在的过往,曾经是整个帝国最辉煌繁华的象征,那如词令一般惬意的深宫生活,曾经托付着太多人的梦想与荣辱。弹指间,时间的尘埃开始飞翔——那空阔的球场内,融合着笑声,勇敢与尘土。
菊花,吸附着秋天的仙气,在百花凋零的季节迎着萧萧的寒风开始灿烂。宫中的女人们在争奇斗艳中,往往忽略了清淡素雅的美丽,但是,圣芯恰恰与她们不同,她的人生便是从这些菊花的香气中开始的。
这女人长裙坠地,红绡披身,看起来雍容高贵。她施了淡淡的胭脂和香粉,俏丽的脸透着媚人的微笑。她很美,很多人都说这宫中万千妃子也敌不过她的一根发丝。她便是棫的同母姐姐,茂德帝姬,乳名焉芯。一年前,嫁给了蔡京的儿子,宣和殿待制蔡鞗。
围场内已准备好了大红的地毯,黄色的帷帐,每件器物都光泽的如宫内一般。炭炉默默的守在一旁,灼烧了自己温暖空气。围场的最高长官恭敬的在帐外迎接太子,已经冻得哆哆嗦嗦,赵桓让他到帐内坐下,拣了一颗葡萄放入自己嘴中,嫩汁甘甜可口。
郑氏第一次见到赵佶,是在一次随龙船游湖的时候,他高大伟岸,意气风发,她只有躲在隔板后面偷偷窥视他的样子,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可是,大概是命运垂青她,那天郑居中的对联大出风头,赵佶想起了她,她第一次触摸到这个男人的眼神,清澈如水,平和如风。
那一夜,赵棫脑中只记住了一件事,睡在他旁边的女子,有很细的腰……
梁淑妃冷冷的笑,月光下,她敷着粉的脸,惨白。原来他也知道,他不糊涂,她不过是个牺牲者,在他心中牺牲的这样轻描淡写,她是第几个‘韵筑’中的冤魂,在她之后又会有多少个?
突然间,她觉得她听到的对话很可怕,她能感到权利的烟雾正逐步的扩散着,每一步都是个陷阱,每个人都在铺设陷阱,有一天,一定会有个人掉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个人会是谁呢?
赵棫看到郑居中脸上微末的变化,立刻想到蔡鞗所说之事,东宫的确有不少帮手,郑居中来此必是常事。兄弟之间的信任最终还是敌不过朝堂上的争权夺利,不过是个职位,却看出了太多的人情变迁。
两年来,赵棫不知不觉的成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心病,他们本该彼此信任,如果是两年前,他绝不会质疑赵棫对他的忠诚,他们毕竟一起成长,一起经历了童年的快乐与苦恼,他们是真正的兄弟。
赵棫怀中妖娆的缠着一个满面春风的女子,用她细软的手*着他坚实的身体,激起千层*……突然,风撞开窗,两个融合的灵体像个敲碎的核桃,七零八落,分外惊骇。
赵棫已经忘记了从何时开始,他对于崇庆殿决定的事情产生了莫名的抵抗情绪,在他看来,皇后所安排的一切,都有着与赵桓同样的目的,包括这桩强加给他的婚姻与妻子。
赵桓眉头紧锁,灯光黯淡却映出两张面孔。他突然发现,赵棫长大了,他的脸划出道道成熟的棱角,更显俊朗,眼神更加深邃,好像一条鸿沟,隔开了两个人。
刚刚度过一个争香斗艳的季节,初秋的阳光依旧如烈焰,然那炫目的花儿却*不住半温半冷的风,纷纷撒下了自己的裙尾,抖出阵阵凄凉。附在宫墙脚下的蔷薇紧紧扒着干硬的泥土,挣扎在凋零的边界。
仕雪手中的木梳优柔的穿梭在棫浓密的发丝间,她低垂着脸,不敢抬头去看镜中渗出的寒光,她知道这个凝重寂静的气氛中交杂着怎样的不协调音调,她轻轻将髻子挽扎整齐,稍微舒了一口气,小心的看看一旁的周瑜,然后便又立刻低下头,退了两步。
赵棫凝视着窗外,雁已经南归了,他突然想起圣芯的桂花树似乎也早已飘香了。这一段时间,宫中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平日里争风吃醋的传闻好像绝了种,就连边塞辽兵挑衅的急报也少的让人无法相信是生活在这个时代。
赵棫还未听完,便急冲向寝屋。眼前的一切让他惊骇,这是一片红的世界,粘稠的血从床边缓缓流到地上,贪婪的吸吮着每一块净土,扔下来的布都被浸成了鲜红,他第一次发觉,原来人身体里能流有这么的血液。
人生总是充满无数突如其来的插曲和不和谐的悲调,当它们被人们的心情捕捉之后,通常只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扼杀。
大宋赵家在立朝百年后,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君王,他能把持的住全天下的女人,却终究握不住摇摇欲坠的江山。
李师师的出现,仿佛带着香粉绵延千里的柔情。红绡罗布,芙蓉绫丝,朱萱玉华,清纱附束,黛眉间执着半鬼半魅的妖娆,娇嫩的皮肤渗着透光的红润,眼睛低垂的凝视着地,嘴唇微微翘起,衬着两口不深不浅酒窝。
赵棫仿佛看到了那片修罗场旁残留的烽烟,但这次出征对他至关重要。他坚信,无论如何,他将会功成名就;他甚至在想,他凯旋而归那天披星戴月般的光辉。那是他献给自己新婚和死去母亲,最好的礼物。
一切办妥便等枢密院的兵符了,赵棫坐在步军营中,看着一旁正在拭剑的高鹰翰,这个男人或许更适合行走江湖,他的沉默寡言配上那张处事不惊的脸,定可以成为一名让人闻风丧胆的剑客。
这场钦点誓师的壮观程度已然是多年未见的了,它无疑预示着那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将士们立于西华门外,肃穆的仰视着他们才情万丈的天子,个个眼神中都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圣芯带着身后一群守卫奔上来的时候,楼上的众人均为一惊,赵棫对她笑了笑,那道独特,干净而温暖的笑容,只有在圣芯面前才能舒展。
宿元景沉默了,他一向不擅长说违心的话,今天更是不知如何开口。朝廷内忧外患,腐败奢侈,贪官横行,虽说郑居中对蔡京等人也起了牵制作用,终变不了大局,对敌作战往往是勉强死守,全无反扑之力,如今若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实在是力不从心。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赵棫,这个年轻人眼中所射出的冲天才略和气魄究竟是大宋之福还是祸?宿元景以他清醒的头脑思考着这个关于大宋命运的问题,但是,显然除了时间谁也给不出答案。
这个困扰着耶律隆业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西京就传来了天祚帝的急召,耶律隆业攥着诏书的手微微颤抖,面色凝重,手臂的箭创噬骨之痛,心头的忧患让他只得仰天长啸,拾起一壶浊酒灌下,冲出营帐,大喉道:“苍天不公!我璜阳王耶律隆业英雄一世,为国建功无数,如今却这般下场……”他的怒吼中伴着丝丝沙哑的凄凉,愤然挥手,将诏书丢在地上,转身入帐。
赵棫含笑着对他一拜,看似真挚的笑容实际上却没了往日的洁净。赵桓已经糊涂了,朝堂之上的兄弟,似乎每一个都有着不可小窥的野心。
这一次的会面,成为了赵棫阴谋的开端,诚如蔡京话中所言,单纯的自保,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赵棫决心为自己选择一份惊险而异样的人生。
他一闪身,从高鹰翰的手中抽出剑,顺手一抹,割断了曾夤的喉咙,血溅到嘉德的衣袖上,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左位将军,还没有一丝反应,便倒地而毙。赵棫的剑也在一瞬间“咣当”落地。这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让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蔡鞗都为之一惊。
郑居中执着的认为,为了大宋,为了郑家,为了太子,他必须为他开拓一条毫无障碍的继承之路,这决不是仅仅是权利可以解释的事情。然而,赵桓并不理解,他甚至单纯的坚持着内心中勾画的正义,同时他已然厌烦了任何关于他与赵棫之间的流言。
竹惠和筠纤陪赵棫喝了几杯酒后,屋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红泪双手拂臂,手指间还捏着一柄丝织柳花扇,飘然的烫花水纱衣拖着长长的腕巾,垂落在地板上,格外妩媚。她微微斜倚在门边,佻眼撩情的望着赵棫,妖艳的笑。
一旁红色的世界,唯美而火热,长安西风,三拨曲终。
第一拨,轻歌曼舞。
第二拨,珠圆玉润。
第三拨,深深几许。
她不是花魁,也从未想过像李师师一样受到专宠,但是如今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把她拟定了一生的想法改变,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每一声呼吸都在打乱着嫖客们应该具有的规矩,这一天,他娶了她,在他的夫人们面前,她的名分骤变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躺在赵棫的身边,红泪木然的盯着面前的纱帐,他抱着她的身体,手放在她的胸口,就像紧攥着一时兴起买回的香粉盒。
圣芯对于这句话的意思并不理解,只是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赵棫。他唇角流露出那半丝苦笑的意味,很快便随着内心的平静而消逝。然而,圣芯清楚的记得,那是她对于赵棫黯然心情最初的了解。
赵棫喜欢观望闪电劈下来那一瞬间半边天明亮的样子,仿佛黑夜的一切都被分割成为两半,怒吼的雷声,伴着倾盆而泻的大雨,浇打在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有一种摧残的*。
在圣芯心里,很少懂得恐惧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她仅仅是对这个男人的眼神感兴趣,至于这导致的后果,她从来没有深入想过。
这个夜里,他们在河边休息,圣芯的恐惧心愈发强烈,她怀疑自己的好奇心会不会让自己就此丧命。花荣看着篝火出神,冷月对着热焰,圣芯又一次见证了他眼中一直以来只有在悄无声息时才会浮现的落寞。她猛然发现,她从未了解过眼前这个男人,他在她心中就是个迷一样的角色,神秘莫测。
静昱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泪水缓缓滑落,她的手松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韩一封看准时机,将剑鞘击向静昱的手腕。毕竟是竹五剑的传人,每一个动作都很干净,待静昱感到了手腕的疼痛,仕雪已经被韩一封拉到怀中,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花荣的表情有些僵硬,崔玉盘的话显然拨乱了他平和的心境。起义,多么冠冕堂皇而义正严辞的说法,这种说法甚至成为了梁山大寨最风靡的情调,然而有意无意间,花荣还是隐隐感到这豪迈的说法背后,潜藏着宋江对于权力的*。
没人能够练就比花荣更快更准的羽箭,当年的清风山少年眼望鸿雁时,总会若有所思,他渴望飞翔,却没有翅膀,一支羽箭寄托了太多的愿望和向往。但是当花荣明白箭术之道后,才发现原来这箭承载不了任何东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飞的更快更远,就像射向天边的一缕忧愁,一丝恬淡,一份怅然。
赵棫在冒险,他早已不记得从几岁开始,他的生活便被强加了这样的命运,每前进一步,便要小心陷阱。这一刻,他没有了退路,无论营救成功或者失败,他的命和圣芯是系在一起的。
红泪快要被带到忠义堂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人的身影,那是燕青。他终日都不变的提着酒壶的身影,突然让她有些眷恋。这个男人身上飘逸不羁的神秘感让原本红泪对赵棫久别重逢的快乐变成了莫名的悲伤。
高鹰翰从来未曾见过如红泪一般寂静的风尘女子,她的骨子内仿佛带着某种倔犟坚强的素养,这让她面对*有着不同常人的淡漠态度。圣芯把头倚在赵棫肩旁,闭着眼睛感受湖风旖旎,而赵棫却将目光直落在背对他的红泪身上,直觉提醒他,她的心情在变化。
那一夜总算顺利度过,周瑾母女二人全部平安。
赵棫给他的女儿起名叫做赵莞嫣。
……
王黼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在这个黑暗的权位之争中以一种内敛含蓄的手段渐渐储存着自己的力量,厚积而薄发,当蔡京和童贯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早已无法控制局面,于是只好无奈的等待时机再次向他们倾倒。
赵佶信道教,也愈发信林灵素,凡是政事之外的大事,无不例外的要与他商议,征求他的意见,因此,朝内外对于林灵素的评价也有着千般差异。然而,赵棫却坚信,他与这个道士的交情,对于他的计划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赵佶踏在上面,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清净和绚烂,这是太阳即将离去的不舍,突然他转身走到皇位旁,这个位子只有他可以拥有,因为他拥有整个帝国,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可以感受到站在最高点的荣耀,然而,他就这样站着,那温暖的光芒却渐渐的在消逝——太阳沉入了大地。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覆盖了神霄观的每个角落,圣洁清净,林灵素从此不知所踪。相传有人在杭州见到一不会说话的道士,也有人在大理见到一位如神灵下凡的仙人,据说均为林灵素,但是赵棫不信,他觉得,如林灵素这样的人,一定在某个角落静静窥视着这个世界轮回的变迁。
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来说,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将会改变他的一生。周绾踏进益王府的时候,常科带着他穿过湖上的长廊,绕过赵棫的书房,他知道,这里每一寸土地都留着他两位姐姐的味道,这是一个对周家人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从此,他也要在这里常住下去,但此时,他却觉得异常陌生,等待他的是什么,他无从知晓,唯一可以带给他希望的,便是院角落里的一株寒梅和赵棫的微笑。
西江月,赵棫专程从江南寻来的剑师,剑法在江湖中独树一帜,在此之前从未与官府中人有任何来往,直到高鹰翰出现在她面前。对赵棫来说,她只是个难得淡漠的剑师,而对于高鹰翰,她是个绝对值得留恋的*。
密室外,茂德和蔡鞗在自如的赏雪,这是这年冬天最大的一场雪,蔡鞗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茂德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那时,茂德披着一件白花玉罗缎的袍子,陪在赵佶身边。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她的脸却娇艳的便如夏季灿烂绽放的牡丹花,显得独特而迷人。
大宋江山无比壮丽辉煌的风光,在宫墙和城墙的保卫下,显得如此孤单,东京华丽妖娆的面貌横亘在圣芯的视线中,成为了她对于整个帝国安定繁荣的骄傲和理解。但是,在李若冰身后,她突然发现,很多事情,在掩饰的同时也是在暴露——她伟大的国家已经陷入了各种危机。
宣和三年夏,赵棫正式跨上了追逐权欲的战马,他手握斩断所有阻碍的利刃,轻松的利用了赵桓软弱善良的心灵,并且不假思索的疯狂助长东宫的锋芒。
赵棫似乎已经预料到在红泪断然离开的决心下,谁也无法将她带回来,这是一生中第三个离开他的女人,比起周瑜离开时的哀怨,仕雪离开时的默然,红泪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从容。命运开始和赵棫开玩笑,他发现,背叛渐渐从宫内蔓延至他精心设计的情感角落中,对于背叛的恐惧第一次吞噬了他的心灵,红泪曾是他自认为最安全最可靠的港湾,如今的现状却将他的自信击碎。
花荣抬头看着圣芯的眼睛,他们的眼神相遇之时,记忆轻易霸占了花荣内心不想面对的空隙。他还是对这个女人保留了不该萌生的感情,战场硝烟可以淡去很多往事,有一种感情却偏偏愈发深刻,很多人把它叫做——思念。
花荣从来无意与圣芯在爱情,*甚至道义间徘徊,他从一开始便清楚的知道,与圣芯的爱情,是他平静生活中不期而遇的波澜,波澜过后,必须回归平静,这才是他需要的人生。花荣就像一片安静的湖水,面对蓝天,渴望与风对话,却不可能真正交融,因为风仅仅是湖水试图传达给蓝天愿望的载体。
现在,圣芯终于明白了,成长意味着她必须从单纯喧闹的亲情世界中走出来,安静的看清一些当初因年幼而被掩盖的事实和人们真正的心思。成长宣告着温情下面潜藏的危险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浮出水面,后宫再也不是充满香气和暖意的天堂,身在其中的人,除了要学会与其他人一样保持坚定的斗争决心,还要时刻警惕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目光。
如果说李若冰的忧虑是出于高古之士的忠君之心,那么圣芯的忧虑则必然被罩上恐惧的外套,因为那些随时会为权力疯狂的人们,都是与她血缘最接近的亲人。
赵棫始终是个凡人,他正在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野心家,无论他所做的一切理由是多么充分,无论他是怎样不幸的被亲人揭开了叛逆的开端,唯一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眼睛已经从赵桓身上移开,停留在太庙内世代帝王祖先的画像上。叛——五年前,是结果,五年后,是手段。
她还记得帝国如群的驸马之中,不乏之前有妻室的人,但是当赐死的匕首,毒酒和白绫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毫无例外的在接受与不接受的徘徊中选择了前者,顿时天空为之变色,鲜血横溢府邸,枕边之人陨逝,膝下之子流放,这一切换来了飞升的官级和贵胄的地位。红色先后在驸马的门前飘过——旧人的血酿红了新人脸上的胭脂。
蓉儿被赵棫的气势镇住了,她不知所措的向后退,不小心碰倒了桌旁茶杯,茶水顺着桌沿流下来,越流越慢,最后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溅起微末的水花。杯子在滚了几下后,也滑落下来,摔得粉碎,整个屋子异常安静,赵棫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和杯子的残片,然后闭上眼睛,他分明能听到此刻内心的挣扎。
回首这座厮守了五年的府邸,蓉儿无比心痛,那里面怀抱了她刻骨铭心的爱情,踏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永别,意味着与她最挚爱的人天各一方,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她的婚姻。
舞娘的眼神在一片花衣陪衬下显得任性而诡异,蛇似的腰推波助澜般扭动,脚上的银铃丁丁作响。那些衣饰年复一年色彩缤纷,定要与桃花争艳,与梨花争洁,最终繁华紧簇,香袖连绵。
赵佶最不喜欢被圣芯质问,那情形就如同他全部的智慧都仅仅是为了她*情绪而存在,他永远不用要求他的立场和威严在圣芯眼中被绝对的尊崇。圣芯是宫内的孩子,尽管她在生活中遇到过各种不如意,然而她还是比别人更加习惯于任性,这根源恰恰是赵佶和皇后亲手种下的,他们的爱,铸就了他们今天的痛苦。
童贯几乎是在帝国群臣的欢呼声中走进东京的,此时的他风光无限,并且创下了一项记录——赵佶颁旨将童贯封为广阳郡王,成为了自古第一个被封王的宦官。他用帝国沉重的代价换回燕京城这件事,为他赢得王位,也在很多年后为他积累了骂名,可见人心并非永远清澈,世事难免沧桑变迁。
秋天百物开始凋零,夜晚的风吹起落叶和赵棫的外袍,他注视着屋内晕黄的烛光,叹息着离去。这是圣芯出嫁前与他的最后一次对话,其间夹杂着太多的无奈和惋惜,但恰恰因为这样,才令赵棫理解了圣芯出嫁异国的决定。
秋天栗花开放的时节,圣芯在神霄观静静等待那份即将来临的异国婚姻,然而首先被她等到的,却是郑居中的死讯。她在一片秋风寒意的吹彻下,失去了唯一的舅舅。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暴毙,却没有一个真正查清那真正的死因,赵佶一直在命宿元景查办此案,他首当其冲的表现便是将有最大嫌疑的赵楷秘密软*起来。站在一旁窥视动静的赵棫,平心静气的等待着一切可能性发生。
李师师凝视着琴弦,落下一滴眼泪。一个女人爱情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被她爱的男人数年如一日的疼惜宠幸,却最终无法得到他真实的爱。赵佶只是把她当成皇后的替身,最后还要无情的说,可惜,你终究不是她。
骑在战马上,他高大坚毅的表情如同悲伤的伤疤散发着寒意,但那却是圣芯从未体会过的金人独有的气概,他自信,并且毫无畏惧,如同青藤般长在绝壁之上却紧紧抓住任何生存蔓延的机会,企图在更宽广的地方舒展内心潜在的志向。
入春,赵棫看着东宫日渐低落的势头,有了一项大胆的计划,他需要等待某个绝妙的机会除掉赵桓,并在不知不觉中将东宫的党羽离间剥离,他明白,能帮他做成这件事的三个重要人物是周绾,西江月和静昱。
圣芯听说过梁宋国王完颜宗干,却没有想到他能在此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此,她并未拒绝,即便后来回想之下,她还是无法解释当时顺从那个要求的原因,一切似乎冥冥中注定,她必然要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周绾的心在动摇,他不管这一夜之间燃起的仇恨多么深刻,唯一无法改变的是,他与赵棫相处的几年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痕迹。那是对他有着巨大影响的日子,是他所有激情的归宿和信心的源泉。他松开了手,这一动作令五柳心中顿时悲痛,他不爱她,从来不曾爱过。
这一夜的不平凡,恰恰是赵棫意想不到的,他坐在望月山顶的亭台内,这里能清晰的看到大内的全貌。桌前有一壶酒,几盘果圃,山脚的*馆内弥漫出丝竹之音,承平世界,波澜不惊。
其实,从头到尾,东宫的阴谋不过是包裹着严肃外衣的爱情悲剧,自始至终,静昱都不知道究竟是赵棫利用了她还是她利用了赵棫。
总之,在她临死之前,终于明白——仇恨,真的恨可怕。
在帝国日后如山的记录中,他们的名字显得异常醒目,仿佛将这三个人联系在一起是对生者与故者的辛辣讽刺,然而,谁也无法否认,那是一条由三种人生走出来的路,在后人眼中,无奈而崎岖。
高鹰翰的声音有些晦涩,他从未想过会失去西江月,但是随着赵棫的计划一步步赋予实施,他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如果有一天,他失去西江月,似乎很多潜移默化的感情便直突的暴露出来,正如赵棫失去蓉儿之后的伤感,谁也预想不到。
圣芯未曾想过她的到来会给完颜宗贤带来不幸,此刻,她对于曾经企盼过得幸福彻底绝望,她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诚如她对于花荣的忠诚,完颜宗贤一定也在内心的某处悄然祭奠着属于他的爱情,这就是他安静背后的秘密。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个疗伤的花园。
第二天,蔡京在家中接旨,他再次被迫离开相位,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从相,却只在短短的一年后,由于新一轮的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然而此刻,东京那些为此得意和失意的人们还不知晓,这一切不过是赵棫在实现野心的道路上,迈出的一小步。
这一小步代表着,蔡京对于他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东京最燥热的七月,赵佶收到了金国来使的通告,朝野上下一片震惊。与大宋对峙百年的强敌,就在一夜之间被那个于白山黑水间崛起的民族灭了国,一切都如同瘟疫肆虐般迅速而令人恐惧。
茶品的比较,要从“汤色”和“汤花”两方面入手。“汤花”其实就是汤面泛起的泡沫。评价汤花优劣,首先要看它的色泽,汤花的色泽与汤色是密切相关的,所以也是以青白胜黄白,其次是看汤花泛起后,水痕出现的早晚,早者为负,晚者为胜。
注视圣芯的身影上了马车,完颜宗干转身倚着栏杆缓缓下滑,在这一片夜色下,朝日殿内外交织着不同的悲欢。这是完颜宗干一生中最短暂的爱情,短暂的甚至没有来得及真正开始。圣芯的面容和声音渐渐在他的脑中模糊起来,原来她比任何人都懂得生存。
圣芯猛地推开门,她迎着太阳射进来的强烈光线,只好低下头。脚下这道门槛,泛着新漆的色泽,只要踏出去,他们从此便是敌人,那些美好的记忆只能成为永远封存的*忌。她缓缓从头上将那支“双碧白璐”簪子摘下来,在手中摸娑了片刻,轻轻向后一掷。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青白弧线后,生生碎在那片血迹中。
这一年仿佛事先排演好了一般,将豪迈睿智与怯弱愚蠢同时登场的闹剧进行得刺激而苦涩。不得不承认,在太原这片土地上,完颜宗翰几乎尽展了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军事才华,将大批勤王军队吸引到此,围点打援,干净利落的逐一歼灭,毫不留情。
周绾握住栏杆的手,紧紧的收缩。他认为只要金军发兵攻宋,赵棫就会暂时搁浅他的野心,率领军队抵抗外敌,如此一来,赵棫多年来处心积虑谋策的计划势必功亏一篑。
完颜宗望的大旗挥舞在前方辽阔的土地上,散发着虎狼般凶恶的气势。仅仅在几天之间,大金的东路军就出现在这里,赵棫惨淡的笑了笑。
孟良微颤着抬头,眼神黯然。赵桓深吸一口气,锁起眉,手掌猛然拍到书案上,发出“嗡”的响声。
赵棫,果然是个逆臣!
赵桓松开手,颓然的后退一步,坐在石阶上,他此前设想了很多从赵棫口中会被说出的理由,无论多么虚伪多么可怜,也比这个坦然而真实的理由容易让他接受,然而,赵棫偏偏选了后者。
赵桓站在诸位皇子面前,问谁愿意赴金营为人质,赵构和赵榛同时站上前,赵桓此刻反而有些欣慰,最终选择了赵构。他对于赵棫最后的感情,全部转寄在了赵榛的身上。一日后,赵构和张邦昌便随着不断被送出城的女子一起,来到了那象征强势与侵略的金军大营。
那一天的夜里,周瑾撒手西去,她到死都在思念的爱人与仇人始终无法出现在她的面前,弥留之际,她仿佛回到了十四岁,回到了益王府,天空中纷纷飘零着无数梨花,不远处是赵棫红衫袭地,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花瓣,从未离开。周瑾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的情结,赵棫的眼睛内并没有她,而她却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弓已引满,完颜宗贤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他知道完颜宗翰在怀疑眼前这个皇子的真假,只要这枝箭射出起,一切就成定论。
这个春天对于金国来说,意味着财富,美女和荣誉,这些都是从富饶的大宋掠来的,充满*的味道。几乎每一个女真人都对此兴奋不已,这一刻,或许只有朝日殿内的两个身影,毫不动容。
完颜宗望显然很兴奋,站在大殿中央向殿下所有人陈述着这次攻宋的收获,他的每一句话对圣芯来说都异常刺耳,那些被屈辱和不幸连接起来的赔偿相当于大金十年的国库收入,而那些由赵桓典当的女子,正不知所措的等在门外。
两天后,完颜宗贤离开上京,圣芯一直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肯与他相见。她注意到*那只美桑娘的木偶,顿时有些心痛。听着城外开拔的锣声渐渐变小,圣芯知道大金的军队已经远去。她躲在后园内,将整箱的木偶点燃。看着那些华丽的玩偶在火中燃烧,慢慢变成灰烬,圣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一片眩晕,继而失去了知觉。待她再醒来的时候,大夫笑嘻嘻的告诉她,她怀孕了。
赵构接到前往金营谈判的旨意时,突然顿感心酸,整个帝国最辉煌安逸的时候,他与她的母亲不过是隆德宫内被人众人忽视的小角色。那些风光与华贵,似乎与他们毫无关系。然而,当江山垂危君臣避祸的时刻,赵桓第一个选择他去承担深陷绝境的风险,充当神圣英勇的盾牌。
赵棫静静看着开宝寺得方向,他与圣芯不同,位于山顶的神霄观给了他得天独厚的高度去俯视那一场劫难。大火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它代表了一种庄严肃穆的崩溃和帝国骄傲的旁落。隆重的谢幕,正式拉开,那一刻,赵棫坚信他将与这座城池一起被埋葬于更大的火光中。他的表情一成不变的淡定,远处旷野的厮杀回荡在耳畔,那大火伴随的屠戮血溅千里,他仍旧如身在桃源一般,浑然无事默不作声,深沉的可怕。
赵棫扫视高鹰翰和西江月的脸,他们的身份早已落破,一文不值,然而支持他们站在这里的唯一支柱是他们内心不肯放弃的感情,无论对于朋友还是*。
圣芯的眼泪倾斜而下,落在完颜宗干的手指间,她瘫软的跪在地上,缝隙外面,赵家最有才情和天赋的亲王死于一片暴戾的气氛中,死于他生命难得的激动后,死于对亲情至高的责任感下。
圣旨灰飞烟灭,带着赵桓最后的寄托,飘散在南京大内某处长廊的角落里。赵棫还是赵棫,是他的草民,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曾离皇位如此接近,也没人记住这个被废为庶人的贵族在一柱香之前向即将登基的新皇帝说了什么。
南京大内唯一记住的是赵棫被赵构送出大殿的背影,很多年以后,连那个背影都成为了大内的*忌。
茫茫荒山坡上,只剩下一座未留姓名的孤坟和一把被遗弃的长剑。周绾的剑法来于益王府,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来自于益王府,偏偏那刻骨的仇恨也自那里而来,人生无常——
^_^, 不好意思,
2006-12-22 8:3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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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感谢你的支持~~~~^_^
正文今天已经全部发完了,西西~~~~其实你看到的地方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1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