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 > 武侠仙侠小说 > 追龙圣传

七、新词向晚题

文 / 箫和
红|袖|言|情|小|说

众人正惶惶无主,忽见那三名持剑的褐衣人也站立不稳,坐于地上,相顾愕然。旋即屋顶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钟楚裕听得此声,摇头叹道:“冤家来了!”

即见一名鹤发老者,仙风道骨,从门外飘然而入,在钟楚裕面前停步,双手扶起,拂尘轻摇,满脸含笑,口中说道:“老铁皮,又叫我见了你的狼狈样,哈哈哈,你服是不服?”

钟楚裕恨恨地吞下了老者塞进口中的药丸,坐在凳子上,稍沉了口气,翻着白眼道:“金鬼子,你除了会说些风凉话,几时见你干过正经事?便是炼出的药,也是苦得没救,狗都不吃!”

那老者仰天哈哈大笑,道:“老铁皮啊老铁皮,你总是改不了嘴硬的牛脾气。我猜你这会儿,心里定是服得紧。”他环顾了一圈,看着东倒西歪的人,拿眼斜看着钟楚裕,得意地问道:“你说说,我这离魂香功效怎样?啊?”

钟楚裕站起身来,狠狠地呸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那条念珠发的毒,原来是你这老贼搞的鬼!”

老者摇头晃脑,满脸堆笑,道:“这你就纯是外行,外行。我这离魂香,无色无味,吸入少许,两个时辰内包管内劲全无,吸得久了,还要化去全身内劲。老佛爷我在普陀山躲了一年,试了六百种原石才提炼出来,啥破念珠哪能与它相提并论?你这糟老头,白活了一辈子,实在不识货,啧啧,还好意思教徒弟。……咦,你说什么念珠?给我看看,在哪里?”

钟楚裕听得勃然大怒道:“臭金狼!正经事不做,只懂得搞这些乌七八糟下三滥的迷香,你还好意思在晚辈面前卖弄!这些都是教中弟兄,你还要看着他们化去内劲吗?”

明教诸人身中不明毒物,毫无兴致听这两位老头无聊斗嘴,从对答中倒猜到这老者便是金狼石佛,可惜大家都没见过真人,只知他是三大护教中武功最强的一位。迷倒虫先前猜测此人定是不苟言笑,与钟楚裕般严肃无味,忽见是这样一位世外高人,心里不禁一乐。但见这金狼石佛挨了臭骂,毫不生气,兀自乐呵呵满地找那念珠子,拂尘和白发齐飘,长衫与广袖共舞,好似整屋子都没活人一样。钟楚裕心中发急,脚下滑动,便拦在金狼石佛面前,看着他埋头只顾寻珠,全不理睬,憋得满脸发青,双掌急舞,便是一招“惊涛拍岸”,直拍而下。

迷倒虫正在边上,看了个一清二楚。但听得凌厉的掌风破空直响,金狼石佛却低头浑如未闻,头也不见抬,反把那拂尘柄轻轻一抬,将背心整个破绽露在钟楚裕掌心底下。迷倒虫见状大惊,情知这两人功力虽有高下,毕竟相差无多,高手过招,这金狼石佛如此托大,岂非自讨苦吃?可惜身软如棉,动弹不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金狼石佛听得这声惊呼,转过头来朝他笑咪咪地眨了眨眼。只见钟楚裕双掌堪堪在离金狼石佛背心半寸不到的地方生生停住,晃来晃去舞个不停,口中大喝道:“金死鬼,你有种再不出手试试看?”

金狼石佛闻声身一矮,忽如风般从钟楚裕掌底闪到了迷倒虫身后,哈哈大笑,道:“你这生了锈的老铁皮,老佛爷一年没见你,你却一点长进也无,那几个破巴掌还在拍个没完。照你这拍法,便连苍蝇也拍不死,还要和老佛斗法吗?哈哈哈哈……”一边笑着,一边脚不停步,拂尘轻扬,从东到西满屋子转了一遍,又站到了钟楚裕的面前,笑容可掬,好似也没人骂他一样。

钟楚裕眼睛一直滴溜溜随着他转了一圈,见他倏忽又在面前皮笑肉不笑,心头着恼,大喝道:“你这没心肝的烂石鬼,还不快解了众兄弟身上的毒!”

金狼石佛摇头道:“十年前我就叫你扔了那破掌法和我去学炼石,你偏不听。巴掌拍多了人要变傻,这个道理你都没理会得,你看看,还没老就先糊涂了,老佛的仙丹妙药居然不识,只知道毒、毒,唉唉唉,不可救药,不可救药。”

钟楚裕气得下巴的胡子几乎要翘到眼睛,正待破口大骂,忽瞥见迷倒虫挣扎着从地下爬起,愣了一愣,便也哈哈大笑,直笑得腰肢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金狼石佛道:“锈铁皮,你也会笑?说来听听,想到什么了。”

钟楚裕声音洪亮,笑得屋顶的瓦片也在索索做响,足足笑了半刻钟才止了笑。笑毕,站起身来,指着那群纷纷站起的明教弟兄道:“你炼的好仙药!还离魂香呢,只好去离离苍蝇的魂罢了,明王要信了你,明教早就香飘万里去了!”

却见迷倒虫等人走至金狼石佛面前,单膝下跪,双拳对扣,道:“谢大人出手相救之恩。”金狼石佛双拳对扣,回礼道:“众位兄弟请起,不须多礼。”

钟楚裕一见,便知这石佛方才这快如飞电的一转,已经用拂尘撒下解药给他们解了,一时笑脸还僵在脸上,大是尴尬,顿了一顿,喝骂道:“呸!他下的毒,倒还谢起他来了!”忽想起一事,转身看时,见那伙褐衣人已不知去向。急追至门外,见马槽边只剩些割断了的缰绳,路上空无一人,显是已经去得远了。

钟楚裕急回头问金狼石佛道:“贼子呢?你怎么也救了?没看见他们出去吗?”

金狼石佛反问道:“咦,不是你的徒孙儿吗?什么贼子?他们与我行了礼就急匆匆奔走,你怎么没听见?”

钟楚裕气愤已极,大声问迷倒虫道:“你朝着他们,怎不做声?”

迷倒虫望了望金狼石佛,望了望钟楚裕,只是嘿嘿一声,却不说话。

金狼石佛哈哈笑道:“老铁皮,走了几个毛贼,把你急得都不成人样。——我先前听见叫你师伯祖,好象还是亲戚吧,哈哈……”见钟楚裕铁青着脸,又道:“且不急,这边两个躺着的,是被你拍的吧?来瞧瞧,还活着不。”

金狼石佛与怒冲冲的钟楚裕飞身到那吴迟躺着的破桌旁一瞥,登时相视无语。迷倒虫看时,却见只有衣裤包着凳子,趴在楼梯上的那个也只是堆衣裤。众人大骇,齐声低呼。从金狼石佛进屋,至发现只剩衣裤,前后不足五刻钟,此二人分明是遭了钟楚裕足足十分劲道的胡笳掌,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众多高手眼皮底下脱壳而去,众目睽暌却一无所知,如何不让人目瞪口呆?

忽听得钟楚裕一声暴喝,双掌如飞,便呼呼拍向金狼石佛。金狼石佛毫无防备,挥起拂尘且架且退,口中大呼小叫:“哎哎哎……你个臭不要脸的锈铁皮……哇呀……快住手……你下手这么重……不怕犯下灭佛大罪……啊呀……快住手……呀呀呀……再不住手我可就还手了……”瞬间就到了门外,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有分教:这场过招,煞是好看,煞是好看(箫大侠本拟在此处做千字古风长诗以赞之,惜乎枯坐良久,抽了五根烟,一个字也无所得,只好作罢)。

迷倒虫等人追至门口,看得眼花缭乱,但见那金狼石佛口中一刻不停,拂尘绵绵劲扫,不知是何等样功夫;那钟楚裕两眼目不斜视,双手掌掌生风,使尽了毕生之精研。钟楚裕是教中极尊的护教之一,与之对手的金狼石佛虽未经众人正式拜见,其实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人武功精妙,偏生口齿颇伶俐,边打边叫,除了呼呼风响之外,便满场都是他的声音。但见他说到了那句“……你下手这么重”时,分明已经是拂尘将钟楚裕周身重重包围,说到那句“……不怕犯下灭佛大罪”时,已然逼得钟楚裕步步倒退,到那句“……再不住手我可就还手了”时,便是毫无武功之人也尽看得出钟楚裕只有招架之力,便要住手,哪里还能自己做主?耳听那金狼石佛惨叫连连,可怜兮兮,众人看在眼底,笑在心底,眼看这场打斗于铁表护教全然不利,却一筹莫展,不知如何劝架。

一干教众正为难间,忽见远远两名骑士护送着一部马车跚跚行来。迷倒虫发声道:“看!快看!”那金狼石佛听到叫声,忙道:“老铁皮,咱们不玩了,看是什么东西。”话音未落,人便倏地往后疾飞了两丈远,钟楚裕尚未来得及住手,兀自张牙舞爪挥了好几招胡笳掌,向前趔趄了好几步才停下手来,满脸既是狼狈,又是愤恨,站了片刻,忽地自转身,便往路边山上疾驰而去。金狼石佛正待看迷倒虫所指何物,忽见钟楚裕倏忽往山上疾行,叫道:“哎,你去哪里?”便急追而去,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已经是从山腰传来,转眼两人便消失在山头,想是翻山而去了。众人见这两人莫名其妙打了一架,又一溜烟一齐消失,不知去向何处,均相顾茫然。

一时那马车“吱扭吱扭”便到了面前,骑在马上的一名是年轻小伙,一名是中年人,穿着打扮却是武林中人,全是短衣配斗篷,一副赶远路的样子。那中年男子长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双目神采飞扬,只是表情有些僵;那年轻小伙也是满面春风,全无旅途劳顿之色,笑意盎然。那车身足有平常所见的两倍宽,尘土已积了寸余,车虽是巨大,车辙却是极轻,盖得严严实实,不知装着什么物事。众人见了这两人服色样式,猜想定是从北而来,但似此等行车却是招摇,如此兵荒马乱的年岁,居然行了老远未遭抢劫,也实属不易,不由暗暗称奇。

只听得那两人勒了马,跃身而下,那年轻的走上前来,向众人拱手一圈,便迳向迷倒虫道:“行路人问讯各位,有礼了!请问这位大人,福建太姥山还有多少脚程?”众人均胡乱抬了抬手,算做应答。迷倒虫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那小伙子一番,见他身弱体薄,怎么瞧都象是个书生,穿了付武人行头,觉得煞是奇怪,也卷着舌头学那北方腔调道:“小鬼山东的?到太姥山作甚?”倒惹得教众们哄的一笑。

小伙子却不在意,道:“正是山东,大人见多识广,小人有礼了。”便一揖到底。

迷倒虫受了礼,却也不好再打趣他,便道:“你已经踩在太姥山脉,似你这脚程,再行一天便到了主峰。”

小伙子尚未答话,却听的一声“啊呀”,充满了喜悦。众人忽听此声娇嫩异常,看那大个子的中年站在后面,神色尴尬,慌慌忙忙将眼光瞧往别处,均起了疑心,拿眼瞧着小伙子,看他怎么说话。

却见那小伙子不慌不忙施礼道:“小人见各位眉宇间英气逼人,定是豪杰之辈,不敢相瞒。小人是个书生,一家遭水淹没,父母双亡,无奈远游到太姥山投靠舅亲,并无值钱物事,被褥均在车上,家眷只好化个妆,这兵马散乱的岁月,也只好出此下策。”

迷倒虫听他说得虽则诚恳,仍透着股奇怪,因有事在身,也无心多枝,便点头道:“既兄弟信任,我也实言相告,我等均是明教中人,你且放心。太姥山离此无多路程,还请多加小心了。”见那小伙子喜孜孜施礼上马,迷倒虫欲言又止。正踌躇间,便听见那小伙儿咿咿呀呀唱起曲来。

迷倒虫是个韵里行家,听得这是首《鹧鸪天》,但听他唱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敕,累上留云借日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渐唱渐远,车儿吱吱声中消失在路转弯处。

迷倒虫暗道:“这人唱的却是一首生词,想是新填的吧。却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想是个饱学鸿儒,只太也狂妄得要紧。几曾着眼看侯王,几曾着眼看侯王,好词,好词。此等瘦弱书生,也会唱这等样曲儿,却也不是个蠢物。”正赞叹间,林颠见车马走得远了,皱着眉靠近迷倒虫身边,低声道:“大金刚勿怪,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迷倒虫上在琢磨这首曲儿,闻得此言,反手拍了一下肩膀道:“夺魂铃,怎么忽然多礼起来?”林颠正色道:“问的是教中事。”迷倒虫忖了一忖,笑道:“我本也欲给他一张,只是恐其中有诈,——且不说这,”望了一眼五六个随从,道,“现在护教不知去向,依我之见,且先往睦州与方尊者报告,再行定夺。众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这些本就是他所辖的属下,钟楚裕既去,自然唯他为尊,迷倒虫既这样说,大家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与店家算了些现钞,权当理赔,道了声乏,便往睦州去者。不提。

www.hongxiu.com
小提示:可以使用键盘快捷翻页,上一章(←) 下一章(→)
收藏到 分享到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

发表评论
穿越特警:无敌狂后驾到
看二十一世纪国际女刑警如何先打遍后宫无敌手,再辅佐夫君平定天下!豪情万丈有木有!侠骨柔情有木有!
市长情人十八岁
外人看来,她是豪门千金小姐!万千宠爱与一身……在顾家,她只是一个试管婴儿,为了救活姐姐而出生,每月定期抽取骨髓的机器……
前夫:带我回家!
坐牢三年刑满释放,出狱的时候,等着她的竟然是他和昔日好姐妹的订婚宴。她执意搬进他家,然而上有女主,下有恶仆……
小说阅读
×
红袖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