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圣传  文 / 箫和

二、莺舞杜鹃啼

宇文琼眉头紧锁，额上青筋暴胀，两个大鼻孔朝天只是呼哧呼哧。姑娘见这模样便有些紧张起来，停了发问，挥着竹鞭甩了个鞭花，“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倒是显得格外清脆。声音响毕，就听见唏哩沙啦的一声响，也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大猫，又象老虎又象豹，长得更象家猫，却比家猫大了好几倍，足有膝盖高，动作比家猫灵活了许多，呼噜一声就粘在了姑娘的身边，伸着脖子在姑娘身上挨挨擦擦，好不亲热。 hongxiu.com 4C7958AE576E

姑娘眉花眼笑，伸手在大猫脑袋摩挲了一阵，道：“阿花，你可别走远了，这里有坏人呢。” hongxiu.com *7C**F90A

宇文琼“嗤”了一声，心道：“呸，祖宗在辽朝也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娘的在这里着了你这丑丫头的道，弄个畜生在这里还想吓唬祖宗，真是可笑啊可笑。”心里这么想，脸上就流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目光越过姑娘的身后，看看并无其他人来，越发觉得轻松，便闭上眼睛努力凝聚真气，内息在周天运了几转，突然觉得拇指动了一动，不*大喜起来。 hongxiu.com 7*CD91571FC1

大猫与姑娘亲热了一阵，便往宇文琼身上嗅来。宇文琼正专心致志在运行小周天，忍不防这畜生伸出舌头把他的光头了一，湿湿热热的，睁眼一看，一个血盆大口正张开在面前，两只铜铃大眼一眨不眨瞧得正欢，臭烘烘的热气从那嘴里、鼻里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自己却一动不能动，全盘吸收，不*胃液上翻，呕出了隔夜的饭来。大猫反被吓了一跳，跃开一步，沉腰收腹，一声低吼，便要扑去。 hongxiu.com 1*5230E3EA6D

姑娘闪身拦在了大猫的前面，摸着它的头道：“阿花，那不是你玩的球。”大猫兀自龇牙咧嘴，气势汹汹。姑娘比着宇文琼的脑袋训它道：“你的球是没毛的，这个有，怎么都分不清了？” hongxiu.com F7AE58C7F1A1

姑娘正数落着大猫，却听到躺在地上的书生“吭吭”地咳了起来。三人抬眼看时，看见书生满脸扭曲，大概是呛着了气息，猛咳个不停，咳了半晌才叫出“哎哟”来。姑娘早牵了大猫蹲在了他跟前，等着书生咳毕，问道：“可醒转啦？” hongxiu.com 48C3EC5C3A93

书生的神色却有些古怪，并不做答，也没看姑娘。姑娘道：“咦，可别是吓傻了。”正待伸手摸他额头，大猫忽然挣脱了她的手，箭一般的向山下奔去。姑娘连忙站起看着它的背影叫：“喂喂，去哪里？” hongxiu.com 33866F3A2397

“在这里呢。”旋即一个浑厚的声音由远到近倏忽间就到了跟前，却是一个瘦巴巴的穿着畲族服装的小老头，若不是亲眼见着，还真不敢相信那声音是他发出的。只见那大猫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肩头，神严肃，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姑娘见了瘦老头便蹦了起来，笑嘻嘻地道：“阿裕伯伯，你来了，找到我爹了呢？” hongxiu.com 53A1320C*5D2

瘦老头并不答话，眼睛从坐着的两个辽人和躺着的书生身上溜了一圈，拍了拍大猫让它跳下，对姑娘道：“你又胡闹了。这书生毫无内力，你怎么也把他摔成这样？” hongxiu.com C3F4D*3A634A

姑娘一听，撅起嘴来道：“还没问明白，就乱说了。我爹呢？你不是去找他了？还没找着？” hongxiu.com 797134C3E423

瘦老头拉着姑娘的手，牵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姑娘一个劲地跺脚，显然很吧高兴。宇文琼见就来一瘦弱老头，看他除了嗓门大些，轻功似乎也不错，此外不象是身怀绝技的样子，登时宽下心来，凝神倾听这老头说什么，隐约间听到的却都是畲家本地话，根本不知所云，便怒道：“兀那老头，一来便扯着雏儿嘀嘀咕咕，还不解了祖宗的道，要祖宗求你不成！” hongxiu.com 29056*C4790A

瘦老头听了这话，转头看着宇文琼，眼神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随即快步走到面前，看了看宇文琼，又看了看耶律略，喝道：“你这口音却是北边的，这服装希奇古怪，定是辽狗了！” hongxiu.com *085C4FA543A

宇文琼一听大怒，青筋劲暴，道：“呸！……”却听到耶律略大喝道：“你才是辽狗！我完颜不喇花，生是女真人，死是女真鬼，宁死也不当辽狗！”耶律略许久没吭腔，这几句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腰挺背直，却是豪迈无比。 hongxiu.com EE3DD1C2669F

瘦老头听了这话呆了一呆，随即一改怒容，转头训姑娘道：“你这疯丫头。”忽然瞟到宇文琼在一旁愣着，不*起了疑心，看着耶律略道：“你是女真人，这位却是？” hongxiu.com 52C670999CDE

宇文琼见这老头说话口气骤然缓和，随即恍然大悟。因辽与宋连年征战，契丹人已成大宋臣民公仇，此番奉密旨前来江南寻人，本就是乔装打扮成女真族，一时激动，差点自讨苦吃。便连忙接下去道：“……祖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阿不鲁·斜也便是！”耶律略附和道：“正是正是，这位是小弟妻兄阿不懂·鞋也。”宇文琼见耶律略开口为自己圆谎，满心欢喜，却也不深究这话占了自己妹妹的便宜。 hongxiu.com 07DD4D5A72F5

瘦老头点头道：“小侄女不知二位是异国高人，多有冒犯。老叟代陪不是了。”姑娘高声道：“阿裕伯伯，老的这个是坏蛋，尽折腾这书生。”瘦老头转头沉着脸道：“你瞧见啦？”姑娘急道：“这位什么不拉花瞧见了……”拿眼看着耶律略，满眼求助。耶律略微微一笑，道：“大师这侄女却是会错了意，我与妻兄路遇这书生，一无冤二无仇，他又毫无武功，我们学武之人，志在除恶去邪，岂有无故欺凌弱小之理。” hongxiu.com *112CA4087D6

瘦老头听他说得坦诚，不*肃然起敬，道：“是极，是极。”瞪了姑娘一眼，道：“瞎胡闹！”姑娘忙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扯着大猫坐到书生身边，问道：“你疼不疼？” hongxiu.com E369853DF766

书生虚弱无力，缓缓点了点头，勉力张嘴，嘶嘶地问道：“大仙走了？”姑娘奇道：“什么大仙？”书生忽然全身颤抖，两眼发直看着天上，道：“在那！”姑娘抬头一望，却是一只苍鹭在天边飞过，笑道：“这就是大仙啊？我家养好多呢。”书生口中喃喃着“大仙饶命，饶命”，全身颤抖个不停。 hongxiu.com F968FDC88852

瘦老头看得书生这样子，道：“阿月，这书生只怕受惊得不轻，你别和他说话，让他养养神，咱们带他去喝点米汤。”便挥手“呼”“呼”两下，在宇文琼和耶律略的肩头一拍，耶律略仍坐着没甚反应，宇文琼忽如汽球般弹起老高，手忙脚乱地落下来。 hongxiu.com E1E32E235EEE

瘦老头微笑道：“这位鞋老弟内力不错，刚才运了许久想冲道吧？呵呵，还好老叟及早开了你的气门。”耶律略站起来朝老头拱手道：“多谢老兄解救。”宇文琼好不容易站稳，喝道：“祖……”耶律略忙搭住他的肩膀，向瘦老头道：“这姑娘点手法奇妙至极，不剌花佩服，佩服。老兄说什么气门，却是小人从未听说，敢问老兄这是什么手法？” hongxiu.com 1*03E443078

瘦老头哈哈大笑，笑毕，说道：“小侄女多有冒犯之处，请两位贵客莫怪。老叟尚有事在身，先告辞。这‘点魂术’却是畲家秘法，请两位在三个时辰内勿使内力，其余并无后患。”说着便解开外襟，手一挥，搭在地上的书生身上，便将书生卷起，夹在腋下，携了姑娘就往山坡点石疾行，大猫早飞似地奔窜，往前头开路去了。 hongxiu.com 9F53D83EC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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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续书至此，不独观者如坠云中，便是续者本人也自茫无头绪，颇觉发晕。你道为何？原来大抵自古续书者均是才庸浅之辈，才不足以成一家之言，粗通文理，便去拾人牙惠，猛添狗尾，自命不凡。君不见千古臭续高鄂之后四十回？直将璧人写俗，天人写死，至今人神共愤，我见尤哭。其他如水浒后传、红楼复梦之流，因难登大雅之堂，其不堪入目自不待言。此是后话，且按下不提。这里单表只因当世武侠第一人金庸大侠，其书虽然好看，可惜写来写去只顾浙江，藏藏掖掖只是乃祖，竟把唇齿相依之福建一笔未提，箫大侠逐篇读毕，不*拍案而起，大恨不平。遂萌壮志，欲效得颦来，将八闽之秀美山水、其人之苍凉诗词亦藏于字里行间，亦传于后世以供顶礼。只因志大才疏，腹中空空，续至此便离题万里，神思纷塞，故此饭后枯坐，抓耳挠腮，编造故事背景，以期勉力续书，聊以自恋云云。 hongxiu.com EA8FCD92D595

续书为北宋末年徽宗、钦宗朝事，其间辽亡金兴，正史野史已写尽英雄辈出，众多演义更是各领*。乱世英雄中有一个被童贯、宋江*的方腊，箫大侠云：这瘦老头便是方腊的师父。方腊是睦州青溪县（今浙江淳安）人，方腊虽登高一呼，应者云集，但师父瘦老头是福州福宁府（今福建福安、霞浦一带）人，既是师父，显然技高一筹。瘦老头姓钟，名楚裕，号称“铁表菩提”，是摩尼教闽浙总部三大护教“表”“莲”“狼”之一，金大侠原作中钟灵之父钟万仇便是他的嫡亲弟弟。这姑娘便是他的堂弟、时人称为“江南扁鹊”的钟楚信之女，名为“钟月”。钟楚裕、楚信两堂兄弟在福建一武一文，时人并称为“八闽双钟”，尤其“江南扁鹊”钟楚信医术超群，传说是闽王御医之独方单传子弟，名噪四海，因求医者众，为躲避纷扰，近日正迁至这太姥山中筑楼而居。据称钟楚裕之小女，闺名“鸿”，长得沉鱼落雁，从小许给方腊，只因方腊事业未成尚未婚配，宋徽宗赵佶久已垂涎，甫一即位便发兵抢夺，方腊血男儿，当然宁死不当乌龟，故冲冠一怒为红颜，自称圣公，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此亦后话，不提。这宇文琼、耶律略二人，因道宗病危，奉辽朝箫太妃的密旨，前来寻访“江南扁鹊”钟楚信讨取仙方，正一路从闽西循踪而来，不期在此遇了这手无点力的文弱书生，发生了前边的一串异事。 hongxiu.com 3DEA6*598A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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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宇文琼目睹这一老一少连同一畜生绝尘而去，倏忽不见踪影，又愤又急，道：“日他娘的，吃这等窝囊亏，祖宗便死一百次也不暝目。你追是不追？”说毕拔腿就欲尾随。耶律略拦道：“且慢！你我二人一招便被这年纪小小的姑娘制得无力动弹，又如何是这老头敌手？”沉吟半晌，继续说道：“以我看来，这书生是本地人，要先摸得这书生底细，便有一计可报这羞辱之仇。”宇文琼顿足道：“呸！你又想在此梳妆打扮，糙你老本行，拐骗他娘与你*，还道祖宗不知你那话儿的伎俩！”耶律略正色道：“这等羞辱直关国体，岂能靠这话儿逞强！自是要那一家老小用头颅谢罪。”宇文琼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乖驴儿，祖宗与你共事这许久，就听你这话还象句人话。你有何计，祖宗与你同去便了。” hongxiu.com DFC69EE4C48A

耶律略与宇文琼不敢再使内力，沿着山缓缓爬行，到了山顶，四处一望，到处是茫茫云海，虽然风光无限，两人也无心领略。耶律略道：“这荒山野岭，怪石嶙峋，且往这南边下去，寻它个向阳处养养精气。这什么畲家‘点魂术’，我倒是和室里赌钱时听他说过，点的是什么末稍神经，不伤内力，但解后确是不可再运内力的。却不知什么是末梢神经？”宇文琼诧异道：“就那个伺候南院大王妖精小姨的那个室里？他懂个球！什么墨烧神经，依祖宗看，便是点着了就害神经病！”耶律略道：“想来也是。那小妖婆刁钻古怪，行事刻毒，倒也知道些奇闻。她曾与室里说要练这‘点魂术’，还想到福建畲家人寻这门奇功的秘笈。亏那箫峰带她走了，要真让她练成可就糟糕至极了。”宇文琼“呸”了一声道：“便只有你才糟糕了，祖宗对瘦干干的南人可不感兴趣。”耶律略“咕”地吞了口唾沫，道：“嘿嘿，那雏儿瞎便瞎，倒是水灵灵的。老子要是不看在皇上的分上，定要杀其夫，夺其妻，方才顺了心志！”宇文琼驻足不前，仰天“哈哈”笑了一阵，阳怪气地道：“你这四蹄还想斗过那南蛮汉子？少在祖宗这里大吹法螺了！” hongxiu.com FE40F*944EE7

忽见耶律略神色紧张地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噤声。宇文琼定睛看了多时，却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两只猴子在捉着虱子，其余并无异状，正欲开口诘问，耶律略低声道：“这猴儿见了人毫不害怕，定是驯熟了的。前头想是有主人。”宇文琼想了一想，颇觉有理，连连点头。两人便蹑手蹑脚，从林间绕过，翻过山坡，忽见小溪旁的竹林里一排似是新盖不久的竹楼。宇文琼心下赞道：“这老白脸混吃混喝也不是徒有虚名，祖宗就没想这许多。”却听耶律略在耳边说道：“快到南边那座竹楼上藏起，有人来了。”拉了他悄悄爬上了竹楼，躲进底。 hongxiu.com 21E8CAD*A983

等候了多时，方才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走近，唧唧呱呱许多说话声音响了起来。宇文琼使劲竖起耳朵听，却字字都听不懂，原来都是福建土话，不*大为光火。转头看耶律略，见他正神专注地侧耳倾听，便在他耳畔低声嘲道：“老白脸，你可要听好了，有没有你的畲族相好与你*时说过的鸟语？”耶律略瞪了一眼，低声道：“你听那沙哑的低声。”宇文琼再一倾听，果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其中不时地说着“官府定的”“金狼石佛上回带来的”“普陀山”，与其他叽里呱啦的声音杂在一起，听了半天，更加不知所云。 hongxiu.com 4**DCC0E8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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