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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进城（1）
月竹进了县城，只管奔那集市附近，找那招工的厂子，可转悠半天却连个影子也没找到。她村离县城十万八千里，走了一天的山路，早饿得头眼发花，若不是天大亮时碰着个也要进城的驴车，恐怕她现在还在泥道上晃荡。她瞅着四处一片生人生路，心里生了恐惧，问了两个路人，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旁边好事的倒围上来几个。月竹恐他们不是好人，忙扭头跑了，心下也更慌起来。难道她当初听错了，根本没有什么招工的厂子。她心里一下子没了底，靠着个木头电线杆发呆，眼瞅着前面一家卖汤面的小店，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忙里忙外，那热气腾腾的汤面勾得她两眼发直，瞅着别人闷头吃面，那口水直如拧不紧的水龙头。
瞅着店外没了人，店主在小屋里忙活，她蹭到路边那桌，打算趁人不注意时把掉在桌上的那几根面条收拾进自己的肚皮。计划实施得挺顺利，她自认为没人看见，饥饿驱使她溜到下一张桌子，正在她准备吞下那桌上几根剩面条时，她一眼瞥见那个胖乎乎的女人正靠着门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吓得扔下面条转身就跑。
那女人喊道：“等等，别跑。”
月竹更着了慌，脚底擦了油般只顾猛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十八九岁男孩一把挡住，那男孩不由分说拎了她的脖领子就把她拽回小店。
“妈，是不是她偷咱家东西了。”他高声冲那女人说道。
那女人走过来，说道：“没偷东西，你快别这样拽着了。”
那男孩松了手，满目狐疑地瞪着月竹。
那女人冲那男孩道：“你又跑哪玩去了，从放暑假头一天你就整天疯玩，作业还一点儿没写吧，不到吃饭的时候看不到你个人影，快进屋吃饭去吧。”
那男孩答应着进了屋，不一会儿，端着碗面出来，一边虎视眈眈地望着月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
那女人问月竹，“你哪的人？怎么在这儿？”
月竹只哑巴般闷头哭，那男孩一旁说道：“肯定是个要饭的。”
那女人道：“你快进屋里吃去，这没你的事。”
那男孩却嘻嘻笑着，纹丝不动。店里出来一个男人道：“她是饿了，给她碗面吧。”
“我去拿”，那男孩倒热心起来，很快从店里端了碗面出来，放在月竹面前。月竹只低头抹眼泪，一句话也不答那女人的。那女人看月竹模样，已料着是村里来的，说道：“饿了吧，把这碗面吃了吧，不要你钱。”
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月竹瞅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又瞅那和颜悦色的女人，她拿起了筷子，但一瞅那男孩，她又放下了。那女人看出月竹惧那男孩，就冲那男孩说道：“你到屋里吃去。”那男孩做了个鬼脸，进了屋。月竹这才又拿起筷子，待一大碗面被她连汤带汁塞进肚皮，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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