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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退亲（3）
她正说着，几个人进来，是收税的。李婶苦着脸道：“我哪有钱哪，我真的没钱哪。”
那几人正色道：“纳税光荣，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不遵纪守法，你说你拖了多久了。”
李婶更苦了声道：“光荣，我也想光荣，可我没有钱哪，你让我拿什么给你呀。”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推开，李得财阴沉着脸进来，一看见那几个人，他那张老脸忙转了晴天，一边笑着搭讪，一边去拽月竹。月竹不想给李婶添麻烦，就默默地跟李得财出了门。
月竹一瞧李得财脸色，就知他要说什么，所以一进家门，未等李得财发威，就说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和喜柱结婚。欠他家的钱，我会还给他家。”
她后娘冷笑道：“你还？！你这妮子也太不要脸了。你哪来的钱？你怎么还？你知道你这些年花了村长家多少钱吗？”
“我知道”，月竹说道，“每一笔我都记下来了，一共五十多块，我会把这些钱还给他家，我可以去城里找活儿干。”
李得财只认定这些全是疯话，骂道：“我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你敢不听话，看我不收拾你。”
月竹后娘见李得财把月竹打得有些情况不妙，就说道：“你把她打死了，李有胜也不放过你，饿她几天吧。”
李得财气道：“村长说了，要么十天以后嫁到他家，要么还给他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后娘尖叫一声，“阿竹这些年帮他家干了多少活呀，这个他就不算啦，这简直是——”她没说下去，只狠劲地瞪着月竹。
月竹先是呆了，她记了帐的，五十多块钱怎么变成一百块了。她木呆呆地任由李得财把她塞进柴房。她哭丧脸坐着，听着角落里老鼠们跑来跑去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冷不丁一声凄厉的哭嚎从隔壁传来，她耸起身，吃了一惊，侧耳听那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哽哽咽咽的哭泣，夹杂着听不清楚的哭诉。她正犹疑间，就听她娘的声音在院里说道：“得财，李婶家那头猪被没收了。”
她听见李得财的声音，“为啥？”
她后娘说：“下午来收税的，李婶交不出钱，就把她家那头猪牵走了，谁不知道那猪是李婶的命根子……”后面的声音出了门听不见了。
月竹听得呆了，爬起身想去李婶家，一推那木门方想起门锁了。她从门缝里向李婶家望去，远远瞧见李婶家一团漆黑，只听见她那个老母亲连同李婶的干噎的嚎哭声断断续续从那土坯房中传出。月竹心里泛酸，又抹起了眼泪。
当一线晨曦透入柴门，月竹瞅着那露个大缝的柴门忽心中一动，她使劲推了推，从那门洞里钻了出去。她三步两步跑到李婶家门口，刚要进去，又猛然停住了。她迟疑了一下，转身向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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