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阴阳判官  文 / 水东木

那天晚上，她敲开我的房门时，已经是深夜的十二点，秋夜的微凉流淌在寂静的夜色中，把夜的寂静衬托得更加坦然。如果不是还在网上玩命的打《半条命》，这会儿我多半已经躺在*，并且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我们不死心的反复的将整间狭小的厨房的所有墙壁都找了几遍，一共花了二十多分钟，几乎把每一个砖头都翻遍了，但纸条上所说的会活动的砖头还是没有找到。

我几次三翻的把手里的这枚古钱币置于灯下细细观察，无奈我对古钱币的知识和研究，几乎和一个文盲没有什么两样，看了几分钟，也只看出钱币上面的好像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古青铜之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内敛于其中，这给铜钱增添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巴士缓缓的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车门和往常一样慢慢的打开，一股阴森的气味向我扑面吹来，黑暗的车厢里看不出任何状况，但可以确定那是通往苏振辉那边的17路公车无疑。

“上车吧！”黑暗的车厢里有人向我喊道。

很快，我开始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下巴以下都有一点淡淡的惨绿，就像他们胸脖间都挂着一盏绿色的闪灯似的，而且他们的神色都有一点说不出的木然。

我一看，也忍不住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你，高美霞！老同学！”

我们都忍不住惊喜交集的捉住了对方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有点说不出的冰冷，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说了一声对不起，把手抽了回去。

我怪叫了一声，一把拉起高美霞的手就向外冲，“轰！”，我撞倒了两三个人，身子打了一个踉跄，自己差点没有摔到在地上，我站定姿势，再想往前冲，四五只苍白的手已经不可思议的揪住了我身上的衣服。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公车在黑暗的路上无声的疾驰着，像一只夜间的幽灵，陌生的夜景在窗外纷纷飘过，我认定了我要弄明白我到底是来到了哪里，于是打起精神，将眼睛张得大大的看着窗外。

苏振辉眼里的神情更加奇怪，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似的看着我的脸，一字一字地沉声答道：“因为这不可能，她已经在半年前就死了！你怎么可能见到她？”

苏振辉白了我一眼，忍不住开口骂我道：“你小子肯定是*的穷疯了，你昨天晚上的一切诡异经历全是因这枚铜钱而起，你还敢打它的主意？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先留着吧。”

是谁在和我开玩笑？难道是隔壁邻居家的的小孩？在我的记忆中，邻居家的孩子是有过故意敲我的门和我开玩笑的时候的，但那都是在白天。

我伸头出去看了看左右两边的走廊，但漆黑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连隔离房间的窗户也没有一丝亮光透出来。

屋檐外，絮絮的雨丝在无声的飘着，但现在在我的感觉里，那外面下着的就是一场无声的黑色鬼雨，而在这无声的鬼雨中，正有无数突着白森森的尖牙、瞪着幽绿的眦眼的鬼魂站在雨中冷冷的看着我。

我的脸“哧”的一下被吓的煞白了，脑海里迅速的闪出在历史典籍上记载着的“缢死”的字眼，眼前就是一副一幅活生生的被白凌“缢死”的情景。

我只感到一股怒气蓦地从心底腾地升起，忍不住双拳紧握，一转身想在地上寻着一件什么家叉就冲进去恨抽一顿那几个没有人性的家伙。

但马上有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我，一口冷幽幽的口气贴着我的耳边，用低得害怕发抖的声音说：“不能再看了，该回去了，走吧！”

我们翻看了一大堆地方志，最后终于在一本明代的地方志上找到了关于一位王爷的历史记载，但文字记载却少得可怜，除了生卒年代和简单的官样粉饰文字，如仁孝文学等等描述外，就基本上没有了，冲其量也就是三百余字，只有在附记后有几句话是关于这位王爷的死因的：

王薨，有司疑为世子阴使奴仆所害，鞭挞甚众，诸奴仆不堪刑辱，十死*，一时王府有夜闻厉鬼凄号者。

我和苏振辉都吓了一跳，怎么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呢，他的脚底下穿着的还是一双高高的木履。

这天晚上，我把刘神仙交给我的道符用一根红线绑着，挂在脖子里一起睡。果然一觉睡到天亮，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奇异的事情来。

看来这刘神仙还真有点门道儿。

奇怪的是，我和苏振辉都没有深思这其中的奥妙，按照常规，他接下来应该就要问我们的亲戚是谁了，但他居然没有问，好像有点巴不得快点将我们送到郑家故居去。

郑老伯点燃了一支香烟，缓缓地微笑着开口说：“不瞒两位，这盒子里的东西是*前，一个人送给我的，两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于是，我顺着右边飘来的音乐声，慢慢的向右边的走廊行去，音乐声越来越明显，有一阵缥缈的笑声从右边的转角处漏出，男男女女的欢笑声隐约可辨。

日他奶奶的，我还以为我来到了一个电影上才出现的*狂欢夜市里了！

郑清却没有再回答我这个问题，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话说得太多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缓缓的转身，身子像一只无质感的空壳缓缓向夜色更深的远处飘去，最后蓦地像影子一样融化在夜色之中。

到深夜十二点时，宁静的走廊外隐约有脚步声传来，我心里“咔嚓”了一声，心道，他奶奶的，终于来了。

于是转头看着大开的房门。

说完，她的手指指向房门，房门马上蓦地无声开了，我忍不住随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全身白衣的鬼魂，有的缺了一只胳膊，有的少了半边脸，有的伸舌突眼，有的口吐白沫，挤挤压压的，在走廊外站了一大片。

一路无话，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在一幢巍峨耸立的大厦前停住了，大厦里灯火通明，四周全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华丽都市，这些都是我从来未见过的景象。

他说话的当儿，一个礼仪小姐已经双手拿起托盘中的古代帽子，端端正正的戴在我的头上，然后是全场一阵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我只能搔搔头发说：“你们都知道，我、我只是一个学生，不是鬼，当然不想做你们阴司的判官了，我这只是一个假设，假如我要辞职什么的，我应该怎么办？”

明朝天启年间？那不正是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太监魏忠贤横行的年代吗？

晚上十二点正，我照常下楼走到巷口前，一辆幽灵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一个黑衣鬼差已经恭敬的在车旁等候着我，经过昨晚的就职仪式，我对阴司已经没有那么害怕，虽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但内心还算镇定。

月光凄凉的照在四周山冈上一片片的土坟堆上，星星点点的绿色磷火像无数的萤火在无声的燃烧着，山岭间一股淡淡的阴霾若有若无的在弥漫扩张。偶尔在远处传来猫头鹰凄厉恐怖的叫声，整个情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寂静。

话虽这么说，但要钻进这样一个阴黑的洞穴了，我和苏振辉毕竟还是胆怯，正犹豫间，洞口忽然冒起一股冷飕飕的阴寒之气，苏振辉那小子忍不住仰天打了一个喷嚏，脚下站立不稳，骨碌一下子就从洞口中掉了进去。

“这里还有！”苏振辉抖声说道，俯身不停地摸索着，不一会儿，又抓起了一把珠串和金银饰品，他兴奋得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我们、我们、我们发了、发了，*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郑清也马上发现了情况异常，连忙住口不说，转头一看郡王墓室，只见那副巨大的豪华棺椁忽然一阵震动，里面像有人在猛烈的摇动着上面厚厚的棺盖，发出“辄辄”的铁木相磨之声。

于是，我们用力推开厚厚的木材棺盖，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像是睡熟了的美丽贵妇人，凤冠霞服，浑身上下都是珠宝首饰，除了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尸体就像是一具刚入葬的女尸。

“它们已经尸变了几百年，尸气太深厚，凶猛无比，寻常的鬼差不是它们的对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郑清沉声说道。

我没功夫搭理他，回头一瞧后面，那女尸身上抖落的尸虫越来越多，像一层黑色的潮水一般，吱吱的尖叫着在我们身后蔓延而来。

我取出那只包装精美的判官笔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只见一支朱红色的精美钢笔静静的躺在里面，拿起来一掂量，手感质地温润，非金非铁，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

随着播音员的报道，电视荧屏里同时播放出了一段令人震惊的采访录象：一间昏暗低矮的民房里，三具死尸僵直的躺在各自的*，面容枯槁如木，眼睛大睁，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们恐怖之极的事物似的。。。。。。

我接过来，忍不住仔细的看了看，那和一只小型的精致手机差不多，但上面却只有一个蓝色的按钮，质感有点冰冷。

但我记得期末时，她头上的秀发还是一头染成金色的飞瀑，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假小子的短发了？

龙哥的小胡子随着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张一缩：“没有什么需要，就不能叫你过来吗？小妹妹，你的身材很好嘛，有没有兴趣陪我们哥几个喝两杯？”

过了几分钟，只听“嗤”的一声，幽灵跑车在郊外一个无人区里自动的停了下来，左边是一个很大的草坡，右边却是一片上山的树林，在这两者之间的，就是我们驶过来的那条公路。

这天是农历十四，天空的月亮已经很圆了，月光淡淡的照着田野，但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碧空中玉盘一般的明月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一点一点地扩大，玉盘一般的月亮像是被谁咬了一口似的，

喊声未了，我脚下绊着了一根长藤，一跤摔倒在一堆灌木丛里，我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身后追来的郡王僵尸已经从背后跃起，双手直向我扑插而来。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差马上追了进去，此时，那两只已经插满麻醉针的僵尸已是强弩之末，蹦跳了数下之后，终于体力不支，“砰”“砰”两声，同时倒地不起。

“那好，我们收队！“陆迁一找手，所有的武装鬼差马上闪身进了树林，像一只只幻影似的消失在四周的树木之间，不一会儿，树林外车灯耀眼，车声隆隆，那架势还真有点像美国好莱坞大片的F*I特工行动的样子。

我只能跟着郑清和陆迁下了地下室，穿过一间又一间阴森森的空旷房子，终于来到了停尸间门前。

郑清帮我仔细的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然后再拿出那顶我交给她保管的判官帽给我戴上，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我照了照穿衣镜，镜子里的我还真有点人五人六的，年轻中透露出几分稳重的绅士气派。

不一会儿，一群白衣白袍的古代装束的男男女女面色木然的行进原告席，那正是那天晚上我所看见的那些冤鬼，他们或缺了一只手，或少了一条腿，或突眼伸舌，身上鞭伤累累，有得甚至只剩下了半边脸，情景说不出的恐怖凄凉，一看就知道生前受了极为残酷的酷刑折磨。

屈达？——屈打！他娘的，这家伙天生就冤枉好人，这老小子还真敢叫这个名字！我心里忍不住大骂。

“看好了！”陆迁对屈打说道。然后步进郡王躺着的试管前，将右手中的银针缓缓的插进郡王的腹部，微微停留了片刻，在缓缓的抽出来，道：“麻烦你看一看，这银针变了颜色没有？”

郑清边移动脚步边低声对我说道：“酷刑我们是不能用的，但你可以试图说服所有的副主审，让他们帮你一起吓唬那老小子，就说我们通过了这个决议，保管那十几个家伙一准吐真言。”

而几乎与此同时，屈达和其他的被告的脸色马上“唰”的全白了，冷汗不断的流下额头，样子要多狼狈就要多狼狈。

*奶奶的，害怕就好，否则你们怎么会老实？我心里得意的想。

我一听，差点连肚皮都被他气炸了，你奶奶的，冤杀了一百三十六人，你才是真正的滥用私刑，老子到现在还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基本上还符合“三好学生“兼“优秀团干部”的标准呢。

这时，巨大的黑油锅里的油已经烧沸腾了，那油锅里的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沸腾的油烟黑烟隐隐，不停地变幻出一幅幅灵魂痛苦嘶吼翻滚的图形来，像有无数恶灵正在忍受着残无人道的酷刑煎熬，令人不寒而栗。

我心想，*奶奶的，据历史记载，魏忠贤爪牙遍及天下，像屈达这样的刑部官吏，在那该死的阉官眼中，确实连个屁都不算，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这魏大阉的事情的。

“本庭现在宣判！”

我的话音一落，所有的人全部肃静下来。

“大人，还有这两箱没有登记完，你请看！”一名阴司鬼差指着左边最末端的一个相对不大的箱子恭敬的说道，里面全是些不太起眼的东西，有一箱子里，甚至只是一大堆破破烂烂古代书籍和字画。

*的，果然好东西都没有了，我心里忍不住大骂。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却发现自己的全身精力充沛之极，一点也没有通宵工作的苦楚。我忍不住奇怪，我记得我昨晚只睡了两个钟头不到，怎么一点倦意也没有呢？

我们耷拉着脑袋离开刘神仙的住所。我心想，找不到刘神仙，那就只有靠陆迁的阴司武装鬼差了，但愿那女僵尸还没有变成尸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