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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风雨中原(上卷) > 飞雪红枫 
飞雪红枫    文 / 浪花

    当赵鹏在平型关与日寇血战的日子里,他思念的龙璇就在太原的“彭公馆”,担任彭雪枫少将的机要秘书。

    早在1936年10月,党中央就派遣彭雪枫为全权代表,秘密前往太原,进行统一战线工作,争取阎锡山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彭雪枫在太原化名为彭雨峰,他居住的地方就是太原有名的“彭公馆”。
    彭雪枫到了太原,首先恢复了山西地方党的领导机构中共山西工作委员会(简称山西工委),山西工委在恢复或建立太原师范、国民师范、友仁中学、成成中学、并州中学、山西大学、女子师范、西北毛织厂和太原兵工一分厂等党的支部组织的同时,成立了中共太原工作委员会,与山西工委恢复的同时,主持北方局工作的刘少奇派薄一波、杨献珍、董天知、韩钧、周仲英等党的干部到太原,组成中共山西公开工作委员会(简称山西公开工委),接办和改组了阎锡山的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简称牺盟会)领导机构。3个多月便发展了20多万牺盟会员,动员了13000多名知识青年来太原报考国民兵军官教导团,以接受政治和军事训练。牺盟会各种训练班的开办,为党在山西坚持持久抗战培养了大批干部。1937年春,经过山西公开工委书记薄一波和中共驻晋秘密联络处彭雪枫的共同努力,阎锡山同意并释放了关押于太原陆军监狱的王若飞及其他在押政治犯,使山西抗战又多了一批重要的骨干力量。7月31日,彭雪枫得到阎锡山的特许,开始以红军和中共代表的名义在太原公开进行活动。“彭公馆”变为公开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驻晋办事处”,彭雪枫担任八路军总部参谋处少将处长兼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主任。1937年8月1日在国民师范组建了山西新军第一支部队———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简称决死队)。他在周恩来与北方局直接领导下,开展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协调华北特别是山西和鲁西北的抗战工作。
    “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驻晋办事处”设在太原成成中学的西院,北方局在成成中学的东院,当时在北方局工作的有北方局书记刘少奇,副书记扬尚昆,组织部长彭真,统战部长兼军事部长朱瑞,宣传部长李大章,少奇同志的秘书林枫。周恩来、彭雪枫、张震负责“办事处”工作,住在西院。在这里,龙璇认识了一大批党和军队的高级干部。
    平型关战役之后,山西战局急剧恶化。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在太原以北的忻口保卫战中,坚守20多天,10月下旬,娘子关失陷,它的后路受到威胁,不得不从忻口撤退。日军沿正太铁路西进直逼太原。
    龙璇从牺盟会匆匆赶回。
    “报告!”龙璇在彭雪枫的门前站定。
    “是龙璇吗?请进!”彭雪枫站起身迎到门口:“有什么情况?”
    龙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急切地说:“牺盟会牛荫冠同志得到可靠情报,阎锡山部署了撤离太原的计划,山西的各种军队、政府机关,已经开始向临汾撤退!”
    彭雪枫紧锁着眉头,对阎锡山放弃太原,他是有思想准备的,但对阎锡山不打招呼,就开始行动的行为,使他十分恼火;他略一思索,命令龙璇:“通知恩来同志和办事处全体人员,准备撤退!同时通知少奇同志和北方局,请他们迅速撤离!”
    “是!”龙璇答应一声,急匆匆地四处传达彭雪枫的命令。
    北方局和办事处撤离太原时,整个太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阎锡山的军队和政府机关提前逃出了太原;尾随其后、蜂拥而逃的难民堵塞了所有的道路;龙璇和保卫处商量,在难民中开出一条通道,彭雪枫知道后,阻止了龙璇。
    难民们走完了,阎锡山留守的士兵又关上了城门,办事处和北方局被堵在了诚内。龙璇大怒,跃上城楼,用手枪逼住守城的士兵,把城门弄开才出了城。走到汾河边,河上的桥已被作为路障的公共车堵塞住,无法通过,只得从公共汽车顶上爬过去。在河那边,登上接应的两辆汽车,北方局和办事处才安全撤离出太原。
    龙璇随办事处和北方局在临汾住了三个半月,在临汾期间,八路军办事处举办了党训班和学兵队,训练了一批干部。其中学兵队就有来自北平、天津、太原的知识青年近四百人;彭雪枫和北方局的领导亲自为他们讲课;学员结业后,分配到华北各地,并抽出一部分人输送到了延安。
    1938年2月,在驻晋办事处任务基本完成后,彭雪枫奉命由山西临汾转赴武汉,接受中共中央军委赋予的任务:在河南省确山县竹沟镇积蓄力量,训练干部,组建部队,发动与领导鲁、豫、皖、苏广大敌后区域的游击战争,积极开展统战工作,广泛联系友党友军及地方实力派,争取共同抗日。党还决定彭雪枫在党内担任河南省委军事部长,对外以八路军参谋处少将处长名义开展统战工作,龙璇随彭雪枫经武汉辗转来到河南。
    彭雪枫到了河南,急赴竹沟镇,将竹沟镇教导队扩编为军政教导大队,与此同时,将豫南人民抗日独立团整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第八团,并将第八团扩大到1300余人。1938年9月27日,新四军游击队在竹沟镇成立,彭雪枫任司令员兼政委,张震任参谋长。1938年9月30日,彭雪枫根据毛泽东、周恩来、叶剑英电令,率两个新兵连和一批干部共373人,轻机枪4挺、长短枪190枝,从竹沟出发,踏上进军豫东敌后的征途。10月12日,彭雪枫率游击支队进驻西华区杜岗,与吴芝圃领导的豫东农民自卫军第三支队以及萧望东率领的先遣大队合编,仍称新四军游击支队,下辖三个大队,计1020人,彭雪枫担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吴芝圃任副司令,张震任参谋长,萧望东任政治部主任。游击支队深入敌后,活动于睢县、杞县、太康一带,连战皆捷,声威大振,人民欢欣鼓舞,当地抗日武装纷纷要求新四军游击支队对他们进行指导与改编,彭雪枫首先收编了永城县山城集鲁雨亭一千多人的抗日武装;1939年1月,彭雪枫率部向徐州方面挺进,以永城为中心,在永城、亳州、涡阳一带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

    龙璇在彭雪枫的教诲下,逐渐成长为新四军一名能文能武,优秀的干部。
    如今的龙璇,已经是新四军六支队一总队一大队的政委,她率领着东进的先头部队向淮上进军,首先遇到的,就是红枪会的袭击。
    连年的军阀混战,使富饶的中原大地兵灾不断,饿殍遍野;为着不饿死,为着报仇,大批的流民从事抢劫,奸淫,拉杆子,当蹚将,出现了无数的土匪。
    这些土匪武装,有真正的失业农民,有农村中的二流子,有离开军队的兵油子,有破落地主家庭出身的人;还有曾经受过招安成了官军,因打败仗或不得意而重新下水的军官,这种人下水后利用他们的号召力、组织才能、以及手中掌握较多的枪支而自己拉杆子,成为这些土匪武装的管家,即土匪首领。这种土匪形式的叛乱武装,奸、掳、烧、杀,无恶不作,成为扰乱乡里的大害。
    为抑制和消灭这种破坏力量,中原地区出现了红枪会。红枪会属于地主武装,也从属于比较富裕的农民阶层;从历史源流说,都来源于元、明以后的白莲教分化的各种支派。农村中在乱世年头比较敢作敢为、地主和富农阶层的头面人物掌握着这些武装力量的领导权。在快枪不普遍的年代,这些武装组织靠迷信、念咒、下神、宣传神灵保佑,刀枪不入,鼓舞斗志。依靠人多,人海战术,进行作战。等快枪普遍之后,这一类原始的武装组织就由军事织制的民团代替,完全变成地主武装了。
    上述这一类武装组织,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期,斗争的侧重点不同。有时带有“反洋”色彩,有时带有反政府苛捐杂税色彩,有时起着反军阀作用,但是持久不变的斗争目标是土匪。红枪会的以上斗争目标都和农村中地主阶级的利害一致,所以受到地主阶级的提倡,支持,而且往往被地主阶级掌握着领导。土匪对红枪会的斗争是生死斗争,没有妥协余地。在北洋政府时期,各路军阀部队人数都少,更由于忙于内战,不经常驻扎各府、县地方,所以地主阶级和广大农民为要保障社会生活平稳,就得依赖红枪会这种武装组织。土匪可以与地方一部分地主互相勾结利用,同地方小军阀互相勾结利用,但没法同红枪会及支持和领导红枪会的地主、绅士互相勾结利用。土匪有时受地方政府和地方军阀招安,但不能受红枪会招安。这是两种水火不能相容的力量,斗争是相当残酷的。
    新四军部队刚行进到了怀远县境,四面八方就响起了牛角号声,成群结队的农民涌出村来。他们袒胸露怀,手持长矛大刀,齐声吆喝:“刀枪不入!刀枪不入!”步步逼近新四军指战员。
    龙璇飞马弛出队伍,一看阵势,就断定是盛行在中原地区的地主武装“红枪会”,她立即命令部队:“不准开枪,马上后撤!”,同时、火速向彭雪枫报告。
    新四军后撤了,一场流血冲突避免了。但龙璇所在的新四军六支队一总队是刚刚从地方武装改编的,大部分指战员思想不通,有的还说:应该教训教训这些人。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还不知道新四军的厉害!龙璇耐心教育大家说:“红枪会,是一种带有封建迷信色彩欺骗性很大的群众组织,广大群众都是受欺骗的穷苦群众。对这些群众,我们应该去做宣传工作,做解释工作,做争取的工作。在群众还没有觉悟的时候,急于采取军事手段,是不明智的。我们要争取红枪会中绝大多数群众,使他们成为真正抗日的力量。”
    彭雪枫肯定了龙璇的决定,号召广大指战员,都要做团结、教育、争取“红枪会”的工作。情况正如龙璇所料,经过调查,了解到怀远县红枪会的势力,确实很大,当时全县二千多个村庄,有红枪会堂三千多个,全县会员多达数万人。龙亢地区的会首邵亚东、邵于胜,收有会员三千多人;会首徐广渠收有会员数千人;县北部的会首张同兴,声称他一下令,可以召集会众万余人;县西的会首路家方,也拥有会员数千人。
    龙璇想到了外公张冠英有一个师弟,名叫任义清,曾经到开封家中与外公叙旧;印象之中他在这一地区的红枪会中很有影响。龙璇将这一情况报告了彭雪枫,并迅速派人调查,很快得知,任义清由于武功高强,又智慧过人,被当地的毫东“红枪会”推为师爷,是当地“红枪会”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彭雪枫大喜过望,当即令龙璇登门拜会任义清。

    龙璇单枪匹马来到“红枪会”的总舵寨头铺。
    寨头铺刀枪林立!杀气腾腾!成千上万的红枪会员厉兵秣马,准备与这批河南来的军队血战一场!
    龙璇在寨墙外飞身下马,向寨墙上的红枪会员抱拳行礼,高喊到:“请通报任师爷,开封张冠英有话转告!”
    寨墙上的守兵一看,寨墙下只是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兵,交叉的武装带从饱满的胸前穿过,两肋处斜插着两支锃亮的驳壳枪,身形端庄、英姿飒爽,让人望而敬畏。他们不敢怠慢,急忙将任义清请上了寨墙。
    任义清疑惑地向龙璇望去,孤疑地问到:“你是……”
    龙璇摘下军帽,扬头笑到:“任师爷、不认识了?我是龙璇,小凤啊!”
    任义清定眼一看,大笑到:“哎呀!是你呀!师兄的外孙女!快请!快请!”
    守寨的红枪会员慌忙打开寨门,将龙璇接进了寨头铺。
    龙璇与任义清叙旧,将她与父亲、虎子参加八路军、新四军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任义清,又认真地向任义清解释了新四军进军淮上,抗击日寇,创建抗日根据地的意图;任义清早就听说过彭雪枫的大名,加上龙璇的解释,所有的担心一下子全部释然,慨然接受了新四军六支队参议的职务,答应做红枪会首领的工作,和新四军一起抗日。

    任义清送走了龙璇,奔走在龙亢、河溜、平阿山等地,同各地“红枪会”首领联络,帮助新四军做说服、争取工作。经过艰苦细致的宣传教育工作,大多数“红枪会”被争取过来,中共地方党组织,又配合新四军,对“红枪会”组织进行整顿,以“抗日联庄会”,取代了“红枪会”的名称。经同各红枪会首领商议,决定在寨头铺召开换牌大会。换牌那天,寨头铺红旗招展,锣鼓宣天。原红枪会众有一万多人参加了大会。彭雪枫被邀请出席大会。彭雪枫首先接见了各地红枪会首领,宣布了各红枪会改为抗日联庄会的名称及今后的任务。而后,在大会上作了抗日救国保家的动员报告。他说:“我们新四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队伍,是为劳苦大众谋求翻身解放的。当前,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日本侵略者,要打败这个凶恶的敌人,需要全民的努力,需要大众一齐参加。但是,我也坦诚地告诉大家,那些鬼符咒语,是抵挡不住日军的进攻的,也是抵挡不住侵略者的枪炮的。什么能抵挡侵略者呢?只有武器,只有大刀,红缨枪,钢枪。因此,我们要改换一个名称,把“红枪会”改成“抗日联庄会”。当然,红枪会也有斗争传统,人心齐,不怕死。我们要发扬好的传统,在抗日战场上去大干一场。”彭雪枫还建议,将一首在当地普遍流行的歌曲《红缨枪》,作为“抗日联庄会”的会歌。
    彭雪枫的讲话,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会场上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会议结束,参加会议的一万多名抗日联庄会会员,高歌起《红樱枪》会歌:
    红缨枪,
    枪缨红似火,
    枪头发银光。
    拿起红缨枪,
    去打小东洋。
    山沟里,
    平原上,
    游击战争于一场,
    不让鬼子再疯狂。
    歌声激越,雄壮,像一股狂飚,在淮河两岸呼号漫卷开了。

    在新四军和任义清的共同努力下,淮上各县的“红枪会”渐渐销声匿迹,代之的是任义清领导的“抗日联庄会”和“农抗会”、“青抗会”、“妇救会”和“儿童团”等抗日团体。这些抗日武装象一条条强龙汇入大海,他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抗击日寇,维持地方治安,帮助新四军搜集情报,当交通,抬担架,运送弹药,配合新四军作战,淮上很快形成了连片的抗日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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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6-25 发表 | 本章责编:夏夜华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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