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冯玉祥从长城抗战失败，被逼辞职，无奈之下又一次上泰山隐居。蒋介石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集中精锐对对共产党的各路红军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围剿；眼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被日寇蹂躏，龙笑天和西北军的爱国将领忧心如焚，数次相约、同上泰山，滴血泣告，请冯玉祥出山主持抗日大局。冯玉祥迫于国民党右派的压力，难以如愿。
    龙笑天回到开封，万念俱灰，整日里对酒浇愁，少言寡语。
    虎子赵鹏已经是24岁、血气方刚的青年了；长城之战以后，赵鹏也象换了一个人，和龙笑天一样、不言不语，整日里对着天空发呆。
    青荷看龙笑天、虎子好象变成了呆子一般，急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劝劝这个、哄哄那个，好话说尽、笑脸陪足，依然无济于事，把个青荷愁的没多少时间，鬓角就长出了白发。和虎子热恋中的龙璇，同样得搞不懂虎子在想些什么，愁苦中的赵鹏无心于家事，无心于社井的杂事、甚至无心于龙璇的温存；龙璇和母亲一样，对这一老一少无可奈何……
    全家只有饱经风霜、老于事故的张冠英理解他们的心情，他懂得，与冯玉祥一起、戎马疆场那么多年的笑天和虎子，对他们崇拜的统帅丧失了信心；在国难当头的时候，报国无门的将士、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张冠英将龙笑天、青荷、虎子、龙璇叫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虎子！愁什么呢？看你吃不好睡不香的？”老爷子先拿虎子开刀。
    “爷爷！别问了！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虎子烦躁地说。
    “什么乱麻？是不是张学良不该丢了东北？察哈尔不该打了败仗？是不是你干爹不该辞职隐居泰山？是不是抗日的吉鸿昌不该被老蒋杀掉？是不是老蒋不该不抗日？是不是你认为中国没救了！要亡国了？”张冠英单刀直入。
    龙笑天和虎子一下子直起腰来！
    ——不就是这些乱麻一样的问题，一直困绕着自己吗？
    “是啊！不该！不该呀！一千个不该！一万个不该啊！”张冠英仰天长叹“一个五千年的泱泱大国，被东洋小鬼子凌辱到如此地步！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那！这是为什么呢？”虎子跳了起来。
    “为什么？马善被人骑，国弱被人欺啊！”
    “我不信！不是老蒋个混蛋捣乱，我们西北军就能把小鬼子赶到海里去！”虎子咆哮着。
    “那你说，蒋介石为什么不抗日”老先生问。
    “为什么？卖国贼！我恨不能一刀劈了他！”虎子咬牙切齿地说。
    “不！没那么简单！”张冠英意味深长地说。
    龙笑天忍不住了：“您老说说，他蒋介石也是中国人，自己不抗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在抗日军队的后面下刀？他就不怕当亡国奴吗？”长城抗战时蒋介石派16个师的大军，不打日本人却进剿抗日同盟军，这个问题让龙笑天百思不得其解。
    “蒋介石不怕日本人，他怕的是国内的共产党！冯玉祥这样的人和他争夺天下！！！为了自己的一统天下，他甘愿冒国家、民族危亡的天大之险！”张冠英拍案而起！
    龙笑天四人陡然站起！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是啊！蒋介石个匹夫！不就是拿4万万中华民族的荣辱做赌注吗？！
    九、一八事变，他命令东北军不准抵抗，拱手将东三省交给日本！
    一、二八事变，他对抗战的十九路军拒不增援，使十九路军孤军奋战，腹背受敌！
    《凇沪停战协定》，他迫使十九路军撤防，取缔抗日民主运动！
    是他！用十几万大军围攻与日寇浴血奋战的抗日同盟军，逼迫冯玉祥辞职！
    是他！在日寇重兵压境的危难中，却把前线的将士调到内地，绞杀抗日的共产党！
    ……
    龙笑天大悟：
    “您是说、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不可能抗战，不能靠他的政府解救民族危难？！”
    “不能！决不可能！”张冠英斩钉截铁地说！
    “那？那我们靠谁呢？靠谁来领导和日本的战争？”龙笑天闪电般想到了冯玉祥、想到了手握重兵的阎锡山、南方的桂系军阀李宗仁、甚至撤回关内的东北军张学良……然而、他不自主地摇了摇头，他太清楚这些依附于蒋介石的人了，这样的人怎能担此重任？
    龙笑天和虎子焦急的等着结论！
    张冠英严肃地环视一下众人，一语出口、惊天动地！
    “共产党！红军！只有共产党的红军才能拯救中国！”
    “共产党？红军？……”龙笑天惊讹了！“红军不是被蒋介石消灭了吗？”
    “没有！那是蒋介石的宣传”张冠英笑到：“我有不少朋友在共产党，他们说共产党的红军三大主力已经分别到达了陕北和四川的甘孜，有朱德、毛泽东领导的一方面军；徐向前将军领导的四方面军和贺龙将军领导的二方面军，徐海东、刘志丹的红二十五军更是首先创建了陕北根据地，和陕北红军会师后的红军、将胡宗南的西北军、张学良的东北军打的落花流水，已经组成“中国人民红军抗日先锋军”北渡黄河了！”
    “真的！想不到啊！”龙笑天感慨地说“蒋介石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竟然被他们突了出去！共产党是有能人啊！”
    “能人？共产党的能人多的很呢？”张冠英不宵地说。
    “多的很？都谁？”青荷好奇的问。
    “哦！多了！南昌起义的贺龙、周恩来、叶挺、朱德；秋收起义的毛泽东、平江起义彭德怀；红安起义的徐向前；广州起义的叶剑英……还有一大批能征惯战的勇将，象刘伯承、陈毅、林彪、陈赓、徐海东……”
    “您见过共产党吗？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虎子忍不住问到。
    “见过，当然见过！”张冠英缕着花白的胡子，陷入往事的回忆……

    “在我的记忆中，在开封、中州活动过的共产党员很多，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李大钊、王若非、萧楚女和彭雪枫；这几个共产党员在开封时都和我有过交往，真是个个风华绝代、个个人中精英啊！
    李大钊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共产党员。
    １９２１年初，京汉铁路职工学校开始筹办，初办的铁路职工学校设在湖北会馆，学生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职工子弟，白天上课学习；另一部分是铁路上的职工，我就是这些职工中的一员，我们是白天上班劳动，晚上听课学习，约有２００多人，所以职工学校也叫工人夜校。当时在校任教的专职教员有４人，义务教员９人。义务教员都是铁路上热心劳动教育的青年员工。夜校最初设置的课程主要有国语、算术、修身（常识），后来又增设了英文、法文和自然课。课堂虽然简陋，却是这些进步的年轻知识分子施展革命抱负的重要阵地。他们一方面利用课堂向工人传授文化知识，一方面利用课堂向工人宣传革命道理，揭露社会的黑暗，统治阶级的罪恶，工人受苦的原因；介绍外国工人阶级斗争的历史，启发我们的觉悟，使我们认识自己的地位，认识自己的前途；鼓励工人要组织起来，进行斗争，争取八小时工作制，要求增加工资等。
    北京共产主义小组对铁路职工学校也非常关心和重视，当学校刚刚开办不久，李大钊同志就来这里指导工作。我记得：那是１９２１年春天，天气已经变暖，人们开始脱棉衣的时候，大约旧历三月，李大钊同志来这里指导工作。当时夜校的教员赵子健对学生说，明天北京有一位先生要来学校看看，你们的衣服要穿得整齐些。第二天李大钊头戴黑色礼帽，身穿灰色大褂儿，在赵子健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室。一见面就说：“职工们都好啊！”他向大家介绍了俄国工人解放的情况，讲中国工人阶级的伟大历史地位，勉励工人们要好好学习文化，学习技术。他形象地说：“你们工人不矮呀，工人够上天那么高呀！”说着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工”字，又在“工”字下面写了个“人”字，将两个字一连就成了个“天”字。“工人的前程远大得很，将来实现了社会主义工人就要当家做主人”。他还说：“咱们中国有四万万同胞，两万万男子，两万万女子，要并肩前进，将来建设社会主义，建设一个好的中国。”李大钊的通俗讲话给我们很大启发，很大鼓舞，并且成为工人们的美好回忆和力量的源泉。
    李大钊先生最后被直系军阀吴佩孚绞死在北京，但他渊博的知识、宽广的胸怀、和蔼可亲的面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认识的第二个共产党员是王若飞。当时我在铁路做工，受工人的抬举，在总工会任职，负责总工会的保卫、安全，所以、虽然我不是共产党员，由于工作的需要，我知道了不少共产党内的事情。
    1925年5月下旬，26岁的王若飞根据李大钊与国民二军军长胡景翼商定的计划，来到河南帮助国民二军开办军官学校。6月初，王若飞到达开封，后又到中州，住在当时京汉、陇海铁路总工会南边的小巷里。6月7日，中州召开群众大会，声援沪案，王若飞以全国总工会代表的身份参加大会并发表了演讲，后由于胡景翼病故，继任国民二军军长的岳维峻放弃了开办军校的计划，于是，王若飞即以中央特派员的身份留在河南，做地方党的工作。不久，党中央为加速河南党的建设和发展，又派来一批骨干。王若飞团结各地来的同志，把建立和发展各级党团组织作为首要任务。为了实现全省党组织的统一领导，他首先把中州原党支部改建为“中共中州地方执行委员会”，管辖开封、洛阳、焦作、彰德、卫辉、信阳以及京汉铁路和豫丰纱厂八个党支部，并很快建立起了中原地区最早的三个地委。王若飞对共青团的建设也极为关注，并很快建起了中州等六个支部。使河南的党、团组织得到较快发展。几个月之内，党团员人数增加了10倍。
    1925年下半年、王若飞开办党训班，宣传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他不顾工作劳累，亲自撰写讲义，给学员授课。这类党训班，他先后在开封、中州、杞县等地办过多期，造就了一大批人才。
    王若飞在中原期间，领导了工人的反帝爱国运动。当时，中州是河南产业工人比较集中的地方之一，王若飞尤其对中州青年工人的组织工作十分重视，相继派出得力骨干到铁路、纱厂做组织工作，并大力发展青年工作入团，1925年8月7日，豫丰纱厂在党团组织的领导下，组织全厂4000多人集会，反对资本家的残酷剥削，要求增加工资。他们在京汉铁路总工会的大力支援下，坚持罢工斗争，取得了斗争的胜利。1925年下半年，已是豫陕区党委书记的王若飞，在积极组织中州地区工人反帝斗争的同时，还有力地组织领导了焦作煤矿工人的罢工斗争，使这次罢工斗争长达八个月之久，最终工人提出的条件全部实现，罢工取得了胜利。王若飞同志审时度势，抓住工人运动高涨的有利时机，于1925年9月18日，在中州成立了河南省总工会，从而把整个河南的工人队伍组织起来了，使中原地区工人阶级的反帝爱国运动有了可靠的组织保证。
    积极组织农民反对封建军阀的斗争，是王若飞同志在中原期间的又一突出贡献。1925年夏，王若飞一到河南，便积极投身于农运之中。他把荥阳、信阳、杞县作为全省农运的试点，先后派出共产党员肖人鹄、戴培源、唐士奎等赴荥阳加强领导，很快成立了党团组织，使荥阳的农运得到迅猛的发展。不久，荥阳县农民协会成立，由八户农民增加到两千多户。随后王若飞又派人到荥阳总结经验、组建农民自卫军、办农民夜校，并将其经验推广到其他各地，为后来配合北伐军进入河南，消灭封建军阀奠定了有力的基础。
    1926年初，吴佩孚联合张作霖，向国民军发动进攻，驻河南的国民二军被迫退出河南，使河南再次陷入吴佩孚的统治之下。革命形势急转直下，党、团组织又转入地下状态。1926年3月，王若飞离豫赴沪，担任中共中央秘书长。王若飞在豫工作9个多月，历尽艰难，从宣传马列、组建党团组织到开展工运、农运，都作出了显著的成绩。
    王若飞是我见过的最有组织能力的人才，思维敏捷、多才善辩、刚毅果断、处理问题从不拖泥带水；我们河南总工会的同人，无不对他的聪明才智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认识的第三个共产党是个文人，名字很怪，叫“萧楚女”；
    1924年胡景翼任河南督办，胡倾向革命，开封革命力量得到发展。1925年4～5月李大钊来开封指导工作，事后向中共中央报告河南革命进展情况。党中央遂决定成立中共豫陕区委，派王若飞任书记。同年8月又派萧楚女赴开封负责中共豫陕区委和共青团区委工作。中共豫陕区委机关就设在位于开封城内西大街一座三楼三底的清末民初建筑的楼上。萧楚女在楼上办公，并编辑《中州评论》。
    这个萧楚女可不简单，萧楚女这个名字，在20世纪20年代的新潮青年心目中，是颗灿烂的巨星。当时凡是要求进步的青年，几乎没有不知道他名字的。他古今中外，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声光电化，无所不读。有了渊博的知识，练成犀利的文笔，再加上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奔放的热情，他成为《祟德报》《大汉报》最活跃的记者，蜚声武汉文坛。在这时和恽代英以文会友，结下深厚友谊。五四运动后，经常进出横街头利群书社这个新型书店，参加了共存社，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后由恽代英介绍加入了共产党。此后的年月，恽代英、萧楚女，以及林育南、李求实等一批战友们，就在长江上下为播撒革命种子而奔波不息。
    在萧楚女接替王若非负责河南共产党工作时，我受总工会的指令，带领工人纠察队负责萧楚女的安全，我亲眼看到他日以继夜地工作，白天在工厂、农村调查，开会、谈话；晚上就整夜整夜地写文章，他主编的《中州评论》象一把犀利的匕首，揭露军阀的内幕、社会的黑暗，成为开封、中州最畅销的报纸。
    萧楚女离开河南以后，听说到了黄埔军校任政治总教官。在革命的广州，担任过农讲所专职教员的萧楚女，成为毛泽东的得力助手，1927年蒋介石屠杀共产党，当广东军阀把他从广州东山医院的病床上拖下来，送去处死时，他畅笑着对他们说：“我一个要死的人了，你们还不愿让我死在病床上，硬要送我一个革命烈士的名义，我谢谢你们的美意，我将欣然去死，含笑九泉!”
    这就是我认识的第二个共产党人-萧楚女，一个火热的人，怀着火热的心，度过了火热的一生。

    至于第四个共产党人，他叫彭雪枫，还活着，有消息说他参加了中央红军的长征，已经是红军一名有名的将领了。
    我认识他的时候，彭雪枫还是个20岁不到的学生；记得是1927年的夏天，彭雪枫参加北京南苑农民起义。起义失败后，辗转往来于天津、开封之间，从事革命工作。每次到开封来，我都要到车站接他，当时他的名字叫彭修道，年长的人喊他的乳名兴隆。
    彭雪枫可是个少见的俊雅少年，不仅人长的英俊倜傥，文才更是潇洒风流；离开开封不久，听说他取唐朝诗人杜牧《山行》一诗中的名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之意，改名为雪枫。不知道他还会打仗，传说他两次率部攻占娄山关、直取遵义城、横渡金沙江、飞越大渡河，进军天全城，通过大草原。战斗中，他身先士卒，披坚执锐，他所指挥的部队屡为前锋，战绩卓著。今年还只有28岁……”

    张冠英滔滔不绝，将他知道的共产党的故事，他接触过的共产党人，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龙笑天四人；直把龙笑天、虎子、青荷、龙旋听的如醉如痴、心驰神往……
    张冠英长舒了一口气，问到：“虎子！你说，我见过的共产党个个都这么优秀，那全国的十几万共产党，陕北几万红军，共产党的领袖们该是如何的杰出？我们中国有这样的党，有这样的一批人杰，怎么可能亡国！”
    ……
    龙笑天等人心情豁然开朗。

    阴霾的夜空被一道耀眼的曙光撕裂，东方现出了万道彩霞！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