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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风雨中原(上卷) > 火海余生 
火海余生    文 / 浪花

    在剿灭樊仲秀的战争中,指挥东路大军的是冯玉祥的军长石友三。
    石友三、乳名文会、字汉章,吉林长春人。兄妹五人、石为老大;少年时在粮坊做学徒、因聪明伶俐、曾陪伴少东家伺读于长春东关龙王庙小学;成人后家境艰难、更由于娶妻韩氏、为世间罕见的泼妇,典型的河东狮吼,没有一丝一豪生活乐趣的石友三,忍无可忍、愤而离家投军。
    从军后的石友三在吴佩孚的部下,在北洋炮兵第三标第一营当兵,娘子关哗变、标统被撤,石友三流落北京街头。
    1912年、冯玉祥在北京招兵,石友三再次投军,由于身体瘦弱,不被看重,只好从马夫干起;三年后,石友三的精明被冯玉祥发现,收为贴身护兵,从此、在冯玉祥的栽培下,石友三官当的越来越大:连长、营长……直到军长,与韩复渠等13个军官成为冯玉祥手下赫赫有名的“十三太保”之一。
    樊仲秀起兵反冯,石友三在嵩山一带与樊军拉锯,少林寺从民国初就组建了保卫团,1923年以武僧组成的少林保卫团被吴佩孚收编,就在冯樊战争的头一年,少林和尚妙兴率少林保卫团赴舞阳,与任应岐部交战阵亡,保卫团武僧逃回少林寺;冯樊战争一起,少林寺就一边倒向了樊仲秀,与冯玉祥作对,樊仲秀的司令部就设在少林寺的天王殿。
    少室山三皇寨上的黑头,因“恶虎会”被冯玉祥剿灭,当然与冯玉祥有不共戴天之仇,带着山寨的土匪和少林武僧一道,不断地袭扰石友三的部队;嵩山两支强悍的武装,明枪暗剑、让石友三吃尽了苦头。
    石友三被激怒了,他决心拔掉少林寺和三皇寨两颗钉子。
    石友三的马队马蹄缠纱、马嘴衔环、夜色中俏无声息地包围了少林寺,堵住了三皇寨南北两个通道。
    石友三一声令下、只听“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一串串炮弹划破沉寂的夜空,飞上了少室山的山寨、飞向了少林寺雄伟、浩大的寺庙。
    三皇寨的几十个土匪在睡梦中被炸飞了十之八九。
    少林寺的天王殿和这里的樊仲秀的军官、士兵在睡梦中被炸飞了十之八九。
    少林寺的和尚、武僧被炸飞了十之八九。
    天王殿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瞬间:
    大雄宝殿起火!
    紧那殿起火!
    法堂起火!
    客堂起火!
    钟鼓楼起火!
    藏经楼起火……
    偌大的少林寺被烟雾笼罩着,狂风卷着火苗顺着山林、扑上少林寺背后的五乳峰、扑向山腰的达摩洞、扑向整个的少室山。
    被大火烧的焦头烂额的士兵、和尚从烈火中逃出,又被守侯在寺外的大刀队砍翻在血泊中,少林寺前清澈的小溪很快被鲜血染红。
    千年古刹---少林寺经历着历史上最沉重的一次劫难!
    从北魏太和20年兴建的少林古寺又称禅宗祖庭,由于其禅宗始祖和中华武术发源地的崇高地位,历朝历代受到封建王朝的尊崇和民间的景仰,渊源之久、香火之旺、堪称神州之最!几千年的松柏覆盖着一望无边、雄伟壮观的庙宇;庙院里珍藏着数以千计、价值连城的的北朝石像、石雕、石碑;藏经楼里、收藏着佛教最原始的禅宗秘本、从印度传到中国的绝本《大藏经》、珍贵的国宝《少林寺志》木刻和历代少林武僧珍藏的武术巨著《少林72绝技》……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被石友三的一顿炮火,顷刻间、化为灰烬。
    大火、依然不停地向少林寺背倚的五乳峰蔓延……。
    五乳峰茂密的山林、在烈火中痛苦地呻吟,山林中数不清的飞禽走兽、在烈火中狼狈地逃窜;山腰中达摩洞前的牌楼、禅房被烈火吞噬;狂风卷着火苗,怒吼着攀上五个峰顶,烈焰、蒸腾着整个天空。
    打向三皇寨的炮弹,准确地炸平了黑头的山寨;惊醒了映月庵里正楼着净玄酣睡的黑头,他一骨碌爬起,抓住衣服、拉着赤裸裸的净玄钻进了地窖。
    遍地的落叶燃着了!
    刚返青的枯藤燃着了!
    高大的苍松燃着了!
    漫山遍野刚刚盛开的杜鹃花也燃着了!
    秀丽的映月庵、当然、也燃着了!庙宇、花墙、徊廊在火舌的亲吻中、颓然倒塌。
    火神疯狂了!嘶叫着在山林中狂奔!
    五乳峰的火和三皇寨的火汇合在一起,毫不留情地席卷着整个的少室山。
    石友三被眼前漫天的大火惊呆了!
    石友三的士兵被大火的疯狂吓傻了!
    大火扑下山来,向石友三的部队卷去!
    石友三和他的士兵,顺着山涧,鬼哭狼嚎地逃出了少室山。
    少室山的大火,整整烧了45天!
    大火中、千古名刹少林寺荡然无寸!
    大火中、达摩古洞只剩下一座石坊、两块石碑和达摩面壁的影石!
    大火中、三皇寨上的名庵映月庵化为灰烬!
    大火中、密林覆盖的五乳峰,只剩下光秃秃的五个山头,更象女人的乳房!
    大火中、千年古树汇成的林海只剩下焦黑的木炭!
    大火中、在这里繁衍几前年的飞鸟走兽全部死绝!
    大火后的少室山中,人们惊奇地发现:只有峡谷中埋葬少林寺历代高僧的塔林,竟然完好无损!
    似乎、这些高僧的幽灵、在佑护着这块神秘的土地……。
    三皇寨燃起了大火!
    地窖中的黑头预感到即将临头的灾难!他拉起净玄、爬出地窖,忍着灸人的烈焱,向北边的悬崖跑去。
    这里是三皇寨北部上山的山口,五里长的好汉坡是悬崖和漫坡构成的小路,一条粗大的铁链从山顶垂到山脚,是登山的扶手;漫坡和悬崖上凿出的一排凹槽,供人们落脚。
    由于这条路奇险、平时是没人走的,南山的出口已经被大火封锁,黑头只好从这里逃命了。
    黑头和净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心翼翼地从好汉坡下到山脚。
    “我们到哪去?”净玄蹲在地上喘着气、茫然地问。
    “到哪?鬼知道!先逃出火海再说!”黑头回望着逼近的山火,不由分说,拉起净玄,向北跑去。
    黑头拽着净玄没命地奔向登封县城。
    黑头和静玄,刚逃出火海、迎面遇上了石友三从少林寺撤退的散兵。
    “谁?站住!”大兵们哗啦、哗啦地拉着枪栓,追了上来。
    黑头一看,摔开净玄,扭头就跑;吓傻了的净玄脚下一软、眼一晕、栽倒在草丛里……。
    净玄醒过来时,已经是满天星斗,黑头已经不见了踪影,追兵似乎也没有发现倒在草丛中的她;回头望去,三皇寨方向的天空依然被火光映的通红;往前望去,夜光下的小路通向幽深的群山;10岁就被尼姑带上山的净玄不知道该往哪去?只好沿着这条隐隐约约的小路往前走去。
    净玄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在夜色中看到一片建筑,净玄打起精神,奋力挣扎着向那里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高大的石碑,这是一块无字的石碑,在月光下阴沉地矗立着;在石碑的后面、是已经坍塌的围墙围合起的大院,大院里影影绰绰几十间缺顶少壁的房子,两株峥嵘的古树,象两条巨龙,张牙舞爪地翻过墙头,伸向夜空。
    又饥又渴、又累又困的净玄终于支持不住,晕倒在那块高大的石碑的基座上……。
    天亮了!一缕柔和的朝霞淡淡地抹在天边,一座气势磅礴的雄山,巍峨地屹立在天地之间,遮住了半个天空,遮住了那半个天空中的朝阳;山这边、依旧是阴阴沉沉、昏昏暗暗;两道清澈的溪水,在残损的大院前面汇合,然后蜿蜒流向东南。大院南面是开阔的沃田。颓然的大院,依然透出一种莫名的文静、一种依稀的庄严……
    一个破衣褴褛的乞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破院子里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仰面睡倒在地上的净玄。
    乞丐蹲下身去,仔细地端详着:只见、曙光照在净玄美丽的脸上,弯弯的一对柳叶眉、樱桃般的小嘴,镶嵌在瓜子脸上;白腻的脖子下、被挂烂的僧袍鼓出半个雪白的乳房,一支纤细的小脚没了鞋子,裸露在外边……。
    紧盯着熟睡中的净玄,乞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慢慢充满了血丝、……。
    他紧张地用战抖的手、轻轻地解开净玄僧衣上的扣子,将宽大的僧衣向两边分开……
    乞丐惊呆了:眼前是那么白、那么美、那么艳丽的一尊玉体!高高隆起的胸脯上直立着两粒莹红的乳头,细细的小腰洁白而又光滑,纤长而雪白的两条玉腿直直地向前伸展!乞丐眩晕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尼姑竟然没穿内衣,竟然只披了一件僧袍;眼前赤裸裸的侗体,强烈地刺激乞丐!血脉几乎爆裂的他,丝毫也不再犹豫,他猛地分开净玄的两条大腿,整个人扑倒在静玄的身上……。
    饥渴难耐、连惊带吓、疲劳过度的净玄在昏迷中被猛烈的攻击惊醒;睁眼一看、一张丑陋的脸扭曲着紧盯着自己,两只手牢牢地抓着自己的乳房拼命地揉搓着,他那沉重的身体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的手却被反绞着压在身下;净玄惊叫着、拼命地挣扎,身上的男人松开乳房,腾出手来紧紧地压着净玄的双肩,更猛烈地向静玄的身体冲击。
    净玄绝望了,美丽的大眼睛里流出屈辱的泪水,她干脆松弛了全身的肌肉,任身上的男人随意地蹂躏……。
    净玄的惊叫引来了院里成群的乞丐,这伙鄙下、龌龊的男人被眼前的景象激奋着,一个接着一个扑倒净玄的身上,一次又一次、发泄着长期无处发泄的兽欲。
    净玄浑身上下被抓挠的体无完肤,从昏死中醒来、又在蹂躏中昏死,乞丐们直到把静玄摧残到几乎没了气息,才将死尸一样的净玄,扔在乱草丛中,扬长而去。
    净玄又一次从昏死中醒来,浑身皮肉的伤痛和心灵的伤痛交织在一起,撕裂着净玄,她仰起头颅,狼一样地向着天空嚎叫:“该死的天啊!你不叫人活啊!!!”。
    净玄踉跄着向大院背后的山顶爬去,她要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去死!离开这肮脏的世界。
    净玄又一次醒来,面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我不要活!让我去死!”净玄嚎叫着,要挣起身来。
    “善斋!善斋!施主稍安勿燥、要死、也不在一时。”老和尚一只手象有千钧之力、压在净玄的肩上,令净玄动弹不得。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叫我死?!”净玄悲戚地痛哭。
    “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岂能见死不救,看你也是个出家人,何以走这条绝路?”
    “我……”如此奇耻大辱,叫净玄如何开口?想到痛处,净玄又是一阵号啕大哭。
    “哎!苦呦!苦了你了”老和尚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追问:“在这里住下吧、养好了伤再说。”
    “这里……”净玄心有余悸。
    “放心、这里是法王寺,是佛门圣地,我是寺里的住持,法号海忡,”老和尚说:“只要你不寻死,我保你安然无恙。”
    使静玄死里逃生的地方叫法王寺,就坐落在“嵩阳书院”西边太室山南麓的玉拄峰下,法王寺北依嵩岭,合抱如椅。俯瞰二熊诸山,排列如拱,山峰罗列,溪水潺流,苍松翠柏,景色秀丽。寺东有峡,形若半圆形的大门,位于嵩山顶端,为“嵩门”;每当仲秋佳节,天气晴朗时,皓月从嵩门升起,在法王寺大殿月台上观赏皓月初生的良景,可以看到皎洁丰满的明月,置于嵩门之中,如银镜镶嵌山峡,谓之“嵩门待月”,是登封佳景之一。古人称颂法王寺为“嵩山第一胜地”。法王寺创建于公元71年(东汉明帝永平十四年),是我国最早的寺院之一,比洛阳白马寺晚三年,比少林寺早四百二十四年。近两千年前的秦砖砌成的嵩岳寺塔又称隋代舍利塔,在法王寺山坡上,高十五层,约四十五米,周长二十八米,壁厚两米多。塔为空心建筑,从地层仰望,可直视塔顶,塔身外部的密檐层层迭迭,迭出塔身最宽者达90厘米,使整个塔身显得更为雄伟壮观,高高地耸立在寺院的西边。
    净玄在海忡法师的精心护理下,一天天地康复,博学的海忡、用佛教的哲理启发净玄、用慈爱的心感动净玄;从小出家的净玄、天性随和,倒也知观达命,在海仲苦心的引导下,终于放弃了死的念头、渐渐淡忘了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但她终于知道了她被众乞丐欺辱的地方叫“嵩阳书院”、这个令静玄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竟然与雎洲的“雎阳书院”,湖南的“岳麓书院”,江西的“白鹿洞书院”,共称为宋代四大书院,是读书人的圣地,战乱中荒芜的“嵩阳书院”竟然被乞丐玷污成分赃、作恶的地方。
    心灵和肉体上的创伤刚好起来的净玄,惊恐地发觉:自己怀孕了!她无法判断,肚子里的孩子是黑头或那么多乞丐中的那一个,在自己身上种下了的孽种!她恨、咬牙切齿地恨!恨黑头、恨那一帮猪狗不如的乞丐,同时、恨自己腹中令她时时做呕的胚胎,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孩子扼杀在肚子里!
    海仲惊奇地发现:净玄在疯狂地折磨自己!
    净玄包揽了寺里所有该男人做的重活,每天天不亮,净玄就带着砍刀爬上峻峭的山峰砍柴;一趟接着一趟,在峻极峰险峻的山路上爬上爬下;在诺大的柴堆下,几乎看不到瘦弱的净玄,被柴火压的直不起腰的她,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泡着,身上、脸上被树枝挂的布满了血痕。
    晚上、净玄关上房门,咬紧了牙关,用洗衣的棒槌,狠狠地敲打自己的腹部;用一根长长的布条,一头栓在床头,一头紧紧地勒在自己的腰上,慢慢地旋转身体,让布条一圈一圈地在腹部收紧、;净玄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折磨的昏死过去。
    净玄摧残自己的情景终于终于被海仲发现了、净玄怀孕的事也再也瞒不住了,净玄悲愤地将自己遭受的凌辱,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海忡法师。
    海仲被净玄凄惨的经历震撼了!
    他想不到:人世中会有这样禽兽不如的男人!
    他想不到:人世中会有如此悲苦的女人!
    海仲哀怜地将净玄揽在怀里,安慰着:
    “孩子、苦命的孩子、这是一场恶梦,过去了!让它过去吧!”
    “不!过不去啊!我怎么就整不死这个孽种!”净玄悲愤地又擂起了自己的肚子。
    “别!别这样!”海忡拦住净玄、无奈地说:“别折磨自己!”
    “法师!你说、我该怎么办,都快五个月了,我不能要这个孽种!”净玄悲苦地说。
    “既然打不掉,那就是佛祖的安排,是你命中注定的,生下他吧,这是佛祖的旨意!违背佛祖的旨意会受到更大的责罚。”海仲只能用佛祖来劝戒净玄。
    深信佛祖的净玄,又一次认命了。
    1929年严冬的一个夜晚,凄厉的寒风狭着一阵阵婴儿的哭声,在洒满雪花的太室山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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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05-24 发表 | 本章责编:夏夜华霜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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