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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从没有起过这么晚,日上三杆,青荷才迷迷忽忽睁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回头看看、丈夫也在昏昏大睡,青荷觉得不好,用劲全身的力气推着龙笑天:“快起来!快起来!出事了!” 龙笑天挣扎着起床,问到:“怎么回事?” “迷香!一定是迷香!我们中了暗算了!”青荷惊慌地说:“快!快看看孩子!” 偏屋的两只小床被褥散乱着,龙飞和龙璇的衣服搭在床头,两双小鞋还整齐地摆在床下、人却一个也不见了!小屋里还残留着迷香的浓香。 孩子被绑架了!青荷两眼一黑、腿一软,歪倒在门坎上……。 黑头轻易地得手了! 龙飞和龙璇被横放在马背上,混混沉沉地颠了两个时辰,睁开眼睛,只看到马蹄翻飞,一团团黄土扑面而来,两个人挣扎着、试图翻过身来。 “别动!”一声断喝! 龙飞缓过劲来,双手按着马背一运气,陡然将身子翻了个脸朝上,只见面前的骑手,黑衣、黑裤、黑头巾,面上还蒙了块黑布。 “放开我!”龙飞边叫边挣扎着要直起腰来。 黑衣人松开了缰绳,马停了下来。 “喂!停下、歇会儿!”黑衣人正是黑头。 黑头翻身下马、将龙飞拎了下来。 另一匹马上,放下了龙璇。 龙飞和龙璇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大一会才缓过劲来。 黑头看看龙飞,又走到龙璇的面前,托起龙璇的下巴:“哦?这丫头、长的这么水灵!”黑头赞叹着。 龙飞飞起一脚,踢在黑头的腿肚上:“滚开!别碰我妹妹!” 黑头疼的腿一软,差点跪在龙璇的面前。 “嘿!这小子!还挺横啊!”黑头狞笑着将龙璇揽在怀里:“我还非碰碰不可……”。 黑头的话还没说完,龙璇光着的脚牙子从前飞起、擦着耳际,一记倒踢,正砸在爬在龙璇肩头得意的黑头的鼻子上,顿时、血和着鼻涕流了下来……。 一身武艺的黑头万万想不到,一个不小心,在两个十二岁的娃娃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恼羞成怒的黑头甩开膀子,噼里啪啦将龙飞和龙璇狠揍了一顿;龙飞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龙璇的嘴角淌着鲜血,只穿着短衣短裤的两个孩子,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没剩下一处好地方。 黑头和另一个土匪将昏厥过去的龙飞龙璇捆成了一团,憋着一肚子的恶气回到了山寨。 龙飞和龙璇被绑在庙院里练功的桩子上,两个土匪用冷水向他们的脸上波去。倔强的龙飞醒过来就破口大骂,黑头一鞭子抽在龙飞的脸上,龙飞依然骂不绝口,恼劈了的黑头扬着鞭子没头没脸地猛抽,血和着水顺着脖子在胸前流淌,龙飞又被打昏了过去。 黑头扭脸盯向了龙璇,龙璇甩头将粗黑的辫子扬起,用牙紧紧地咬住,一双丹凤眼怒射出仇恨的光芒。 黑头一鞭子抽在龙璇赤裸的大腿上,一条血痕,蛇一样地拱起。 “小丫头片子!这双小脚还挺有劲吗!”说着,又一鞭抽在龙璇的脚上,黑头边说边走进龙璇,伸手去抓龙璇嘴里的辫子。 龙璇攒足了劲,就在黑头抓住自己的辫子,往外拉的时候,突然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黑头的档里……。 这下、黑头可遭了罪了! 钻心般的痛,闪电般从档下直传到腰间,黑头两手抱着档、苦着脸、不自主地在龙璇面前跪了下去;龙璇将右脚使劲向后伸展、绷直了脚面、轮开了向黑头的下巴踢去……。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龙璇的脚面由下往上,正踢在黑头的下巴上,黑头一声惨叫,仰面向后栽倒,后脑勺“咣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黑头更惨了!一只手捂着档,一只手抱着头,下巴脱了臼“呀!呀!”地说不出话来……。 两边的喽罗们赶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黑头扶了起来,在黑头痛苦的哀号中将掉下来的下巴壳装了上去! 这下黑头可急红了眼,战抖的手指着龙璇:“打!给我往死里打!不要活的了!“ 四、五个土匪轮起皮鞭,雨点般地向龙璇的身上抽去,短衣短裤、一条条被皮鞭撕裂;赤裸的皮肤一块块被血痕铺满,龙璇垂着头,紧咬着辫子,即不言语、也不流泪,直到在剧烈的疼痛中昏死过去……。 一滴水珠,不偏不倚、正落在龙飞脸上的鞭痕上,又一阵剧烈的疼将龙飞痛醒,他慢慢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尼姑,落在脸上的不是水珠,是尼姑的泪水。 “小凤!”龙飞挣扎着要拱起身体。 尼姑轻声说:“别动!” “我妹妹呢?她在哪?” “呢!就在这!哎!打成什么样子了!”尼姑叹息着扶起龙飞;只见尼姑的另一边躺着血肉模糊的龙璇,昏死中的她依然紧紧地咬着自己的辫子,那粗黑的辫子已经被咬断了一半。 “小凤!小凤!”龙飞扑到妹妹的面前,嘶哑的声音大声地哭喊着。 很久、很久、龙璇终于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哥”,又疼昏了过去。 龙飞又要喊。 尼姑说:“别叫了!她伤的这么重,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 龙飞这才注意到尼姑:“你是谁?俺妹妹怎么被打成这样!” “哎!你这个妹妹可真厉害!两脚把黑头踢了个半死!要不是我拦着,这条小命今天就完了!” “那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 尼姑幽忧地说:“我叫净玄,是庵里的尼姑,唉!和你们一样命苦……” 原来、这个尼姑就是映月庵仅剩的尼姑,由于长的好看,被黑头当作压寨夫人留了下来;黑头今天在庵里折磨龙飞和龙璇,眼看龙璇要被土匪们打死,净玄苦苦哀求,才留下龙璇的半条小命。 净玄确实是一个苦命的人,从小死了爹娘;一门的穷亲戚连自己都要买儿卖女,谁也养不起这个多余的孩子;恰巧被映月庵化缘的主持碰上,带到了三皇寨,做了小尼姑,取名净玄,那年,净玄还不满十岁。 庵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衣食无忧,在加上山上清新的空气,坐禅学佛的修炼;八年过去了,净玄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身僧装,也掩不住她浑身的俏丽;净玄没有欲望,她只愿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永远这样恬静、这样安详。 然而、好景不长!黑头被赶进了嵩山,在七十二峰流窜,被镇嵩军一枪打出了肠子;负伤的黑头逃到映月庵,出家人慈悲为怀,主持收留了他;净玄曾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专门照看黑头,为黑头采药、换药、照顾饮食;很快好起来的黑头,看上了这座天险的山峰,看上了映月庵,更看上了漂亮的净玄尼姑。 不久,黑头带着几十个土匪又来到这里,他不是报恩来了,而是要命!抢地盘来了! 土匪们疯狂地奸杀了所有的尼姑,单单留下了净玄。 净玄战栗着,望着眼前这个她照顾了一个多月的人,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初那个和和气气的男人! 早在养伤的日子里,黑头就多少次幻想着净玄僧衣下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做着和净玄办事的美梦,寄人篱下、一身伤痛的他,不得不强抑着欲火,强做出安分、老实的样子,骗过了净玄,甚至骗过了一直防着他的主持。 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黑头心花怒放,一把将净玄拉在怀里,伸手去拉净玄的僧衣。 “干什么?放开!”净玄挣扎着。 “干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黑头狞笑着将净玄放倒在床上,一手将她的两只手在头顶按住,一只手扒掉了身上的衣裤; 黑头压在净玄的身上,用两片臭嘴紧紧地含住她的香唇,两只毛茸茸的大手抓住乳房揉搓着。 净玄处女的乳房坚实而又饱满,在黑头的抓挠下一阵阵刺痛。 从小进了尼姑庵的净玄不知道身上的男人要干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男女之间的事,她只是觉得恐怖、觉得恶心、觉得痛苦,她拼命地挣扎,只想躲开黑头的臭嘴、甩掉那双在自己胸膛上揉搓的手、逃出这间可怕的小屋。 黑头的力量太大了,挣不出身来,一向温顺的净玄急了,伸手向黑头的脸上抓去。 黑头:“啊”!地一声,从净玄的身上爬起,一摸、脸上火辣辣地疼,放下手来一看,一手的鲜血。 恼火的黑头“啪!”的一巴掌打在净玄的脸上,“给脸不要脸,非叫老爷动粗不行!” 黑头拿起早就备好的绳子,将净玄的双手绑在背后,又一次扔到床上。 净玄再也无力反抗,眼睁睁地看着黑头,山一样地压了上来,胸部又一次被牢牢地抓住,只觉得两腿间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净玄从此做了黑头的压寨夫人,从此、不再抗拒;除了默默地忍受黑头的凌辱,依旧穿她的僧衣、依旧坐禅、依旧念经;性欲上得到充分满足的黑头,按照净玄的要求,留下了佛祖的泥塑,保留了尼姑庵的原貌,土匪们在庵外安营扎寨,尼姑庵成了黑头和净玄的住所。 净玄在九死一生的关口喝住了鞭打龙璇的土匪,消些气的黑头原不想就这样打死这个漂亮的女孩,正好顺水推舟,送了净玄一个人情,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回了卧房。 龙璇拣回了一条小命。 在净玄精心的呵护下,龙飞和龙璇迅速地康复着;少室山神奇的草药,甚至几乎抹平了两个孩子脸上、身上的鞭痕;龙飞依然虎犊般地结实,龙璇全身脱了一层皮,更加娇嫩、更加英姿勃勃……。 山上的土匪被两个少年的刚强折服了,这些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最重的就是骨气;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众匪徒们,不再对两个孩子施暴,还时不时将掠夺来的好吃的、好玩的、送给他们;龙飞和龙璇慢慢地了解了他们,知道了他们靠什么生存。 黑头的“恶虎会”是一个庞大的黑帮组织,与一般的土匪不同的是,他们不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只是在暗地里与官府争夺统治的地盘;官府有衙门、“恶虎会”有会堂;官府有官兵、“恶虎会”有杀手;官府贴布告、“恶虎会”金镖送笺;官府收税、“恶虎会”收保护费;官府势力大的地方,“恶虎会”服膺官府;“恶虎会”势力大的地方,官府看“恶虎会”的脸色行事;地方的财主、豪富出钱、出枪,千方百计地拉拢“恶虎会”,为己所用;逐鹿中原的各路军阀也几乎没有不买“恶虎会”的帐的。 黑头万万没有想到,贫民出身的军阀冯玉祥取缔帮会,竟然拿“恶虎会”开刀,一天之内,端了中州总舵的老巢,“恶虎会”几百名精锐,残死在大刀队的手下……。 丢了中州,“恶虎会”的总舵迁到了嵩山,依然遥控指挥着各地的分舵。 总舵直接统辖的地盘是嵩山周围盛产蜜枣的新郑,煤矿林立的密县、登封,商业发达的巩县、荥阳,出产中原名瓷—钧瓷的禹州;这些地方的商人、财主、矿长、老板识相的,定期向“恶虎会”交保护费,“恶虎会”收了保护费,就家丁一样尽心尽力地保护这些人的生意;有了仇家、“恶虎会”会出头为你泻愤;不识相的,“恶虎会”就三天两头找你的麻烦,甚至绑架、暗杀、投毒、放火,无所不用其极;黑帮与黑帮之间,为争夺地盘,经常大规模地械斗,胜着为王,败者、夹着尾巴走人……。 20年代的中原、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只要经济还算繁荣的地区,就一定有黑帮的势力存在;“恶虎会”总舵控制的新郑、密县、登封、巩县、荥阳、禹州由于特有的产业,相对还算富裕。 新郑因盛产枣而富甲一方,中原有句名言“民权葡萄、孟津梨、新郑小枣甜如蜜”;新郑枣因其小如樱桃而固名小枣;又因其形似鸡心而又名“鸡心枣”;因摇之有“哗哗”的响声而名“响铃枣”,这种枣极其甘甜,咬一口满嘴生香,新郑种植枣树有8000年的历史,几百年的老树比比皆是,十几万亩枣林,几百万棵枣树,富裕了新郑,当然也肥了控制新郑的“恶虎会”,拥有大片枣林的财主,倒卖枣的商人,将枣加工成焦枣、蜜枣、枣酒、枣蜜的老板,成了“恶虎会”搜刮钱财的主要对象。 密县和登封的煤矿早在唐朝就有相当的规模,到了20年代,密县的大户人家,几乎都有自己的煤井,密县的无烟煤最适合民用,南来北往的煤商将密县的煤低价卖进、转运到缺煤的南方高价卖出,大把大把地挣钱;这些矿主和煤商更是把“恶虎会”敬到头上,丝毫也不敢怠慢。 巩县和荥阳人精于经商,从明朝末年,就出现了一大批靠经商发财的大亨;其中有代表性的是巩县康店的康应魁,从明朝发家,到清朝末年达到颠峰,拥有土地千顷,商号遍布中原而人称康半县,更由于曾一次向清廷捐助饷银百万,又得外号康百万;6万多平米的康家庄园,气势磅礴,金碧辉煌;类似康家的大小商人亦不得不向“恶虎会”进贡。 “恶虎会”在禹州的收入就更可观了! 禹州古称瓷州,神后镇的钧瓷承继于大唐、大备于五代、兴盛于北宋,与“浙江龙泉的哥窑瓷、河南汝州的汝窑瓷、开封的官窑瓷、河北的定窑瓷”并称宋代五大名瓷;钧瓷观之如景、叩之如磬、瑰丽夺目、浓艳晶莹;宋代时钧瓷不准民间收藏,只准皇帝享用,使传世的宋代钧瓷成了连城之宝,与玉器、黄金并列,流传着“钧比玉美”“黄金有价钧无价”“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的说法。 钧瓷神奇的“窑变”艺术千变万化,有“钧不成双”“进窑一色、出窑万千”之说,“窑变”后,釉面上出现一幅幅神奇的画卷,有高峡飞瀑、翠竹生烟、仙山琼阁、星辰漫天、烟花怒放、龙飞凤翔……。 民国初年,禹州民间艺人恢复了“钧瓷”的生产,遍地的瓷窑,生产着绝妙的钧瓷,引来了国内外的商人,“恶虎会”从这些瓷窑和商人手中强取豪夺,得到了可观的好处。 然而、由于冯玉祥的到来,“恶虎会”的总舵被彻底捣毁,“恶虎会”在国民军强大的压力之下,只好转入地下,只能靠暗杀和绑架获取佣金,苟延残喘;黑头对软硬不吃的冯玉祥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双方结下的梁子为黑头啸聚的少室山,为少室山下的千年古刹少林寺,带来了空前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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