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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人各怀心思等着漪房的决定,当漪房让长君将米收下时,诸人表情各异。老太监微微颌首,暗自高兴;叔叔喜笑颜开,得意非常;金宝一心抱得美人归,眼见着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叫一声:“不行!”金宠一下捂住儿子的嘴。老太监听得这声大叫,脸色骤然一变,金宠一边陪着笑脸:“瞎说的,瞎说的!”一边吩咐家奴将儿子架走。 窦长君呆呆地站着,半晌才说:“真的决定了吗?”漪房不忍看哥哥伤心的神情,转过身,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嗯!”对窦长君来说如同睛天霹雳,眼泪止不住“扑、扑、扑”向下掉。少君从来没见过哥哥哭,见哥哥如此伤心,又见家里来了这许多人,感觉到家里出事了,懂事的少君拉着哥哥的袖子说道:“哥,不哭!”又转身满是期盼得望着姐姐:“姐!”少君本想让姐姐劝劝哥哥,可姐姐却背对着他们一声不吭。 “姐姐要走了!” 少君看着哥哥:“去哪?” “长安,皇宫。” “真的?”少君兴奋起来:“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去。” 窦长君摇摇头,少君拉着漪房的衣袖撒娇道:“姐姐,少君要和姐姐一起去嘛!” 漪房蹲下身子,含着眼泪摸着少君的脸颊摇了摇头,少君见姐姐不肯带自己同行,委屈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问道:“啥时回来?”漪房又摇了摇头。少君打小就是漪房带着,对于少君来说是只知其姐不知其母,如今见姐姐要远离自己,如同和父母走失的孩子一般,抱着漪房的脖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漪房见马上就要和相依为命的哥哥、弟弟分离,不由得悲从中来,也抱着少君哭起来。几个官役好说歹说,少君就是不松手,少君的哭声惊动了周围乡邻,见此情景众乡亲也都暗自叹息,默默流泪。 那老太监早已见惯了这些生离死别,有些不耐烦,催促漪房速速上路,官役上来劝道:“窦姑娘,别哭了!路是你自己选了,还是早些上路吧,莫耽误了行程。姑娘此去,前程未可知也,若求得富贵,光宗耀祖,再好好补偿他兄弟二人也就是了。”这几个官役哪里想到,眼前这位贫家女子数年后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汉皇后,原本随口说说的几句劝慰的话语,竟数年之后全部成为现实。 漪房拭去脸上的泪痕,对老太监说道:“公公,漪房此去不知何日能返,请公公允许再为小弟洗次头,喂一顿饱饭,大恩大德,漪房没齿难忘!”说着连连磕头。 老太监不耐烦的摆摆手,出得门去。漪房哀求地看着众位乡邻,邻家阿婆为漪房端来一碗米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端来一盆米汤,问道:“漪房,你真的要去长安吗?”漪房点点头,那少年神色默然,说道:“那还能回来吗?兰珠走了,你也走了,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面?”说着竟呜呜地哭起来。长君本已没哭了,被这少年一激,又哭了起来,漪房噙着眼泪说道:“哥,大牛,我一定会回来的,只要我一找到他,我就会回来的。” “他?谁呀?你要去找谁?”大牛茫然得看着漪房和长君。长君这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进宫,默默不语。漪房戚然一笑,也不作答,解开少君的头发,仔细地为弟弟洗最后一次头,又喂少君吃了一顿饱饭。 这时,官役进来催促,漪房将所想到的事都细细交待哥哥,一再嘱咐哥哥要照顾好少君,等着自己回来,含泪随官役而去。少君一下从后面抱住姐姐的双腿大哭起来,漪房抱着弟弟哭道:“小弟别哭!姐姐要走了,你以后要乖乖地听哥哥的话,不要爬树,不要下河,不要贪玩,要帮着哥哥做点活!” “姐姐不走,姐姐不走,少君会听话,会帮姐姐干活,姐姐不要走!姐姐不要丢下少君,姐姐不要不要少君呀!呜呜……” “小弟……”姐弟俩抱头痛哭。早已不耐烦的老太监命人将漪房架上驿车。看着驿车载着姐姐越行越远,少君哭着追了出去。看着少君跟着驿车边追边哭,弱小的身躯渐渐湮没在飞扬的尘土中,漪房的心都要碎了。漪房哪里知道这一别竟是十余年,为了找到这个弟弟,漪房可谓是历尽艰辛,费尽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