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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窦刚将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托付给哥哥,就随刘邦去了邯郸,从那以后,漪房就再也没见过父亲,他绝尘而去背影是留给漪房最后的记忆。漪房被母亲扮作男孩送进了学堂,吴先生是一位来自洛阳的饱学之士,教学育人十分严厉。漪房的聪明伶俐备受吴先生喜爱,诗词歌赋过目不忘,琴棋书画一点就通,吴先生欣喜之余,竟在课后让漪房和贾谊留下一起学习。 漪房就这样跟着吴先生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闲下来帮母亲做做家事,照顾年幼的弟弟,有时也会摆会那块玉佩,呆呆地想:真奇怪!为什么正面刻的是龙,反面却是刻的是虎和鹰呢?如果是龙和凤要漂亮得多嘛!日子就这样在平静如水中渡过,转眼一年过去了,这年的四月,汉高祖刘邦驾崩。在得知高祖驾崩的消息后,母亲变得沉默寡言,做事心不在焉,还经常在坐在村口发呆,漪房知道母亲是想父亲了,漪房也想父亲了,可父亲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呢?他不想我们吗?漪房哪里知道远在邯郸的父亲已是命悬一线,高祖驾崩后,吕雉立即软禁了戚夫人,随后就该对赵王下手了,窦刚不能让吕后知道自己家人的下落,他要让他们活下去。 事情如意料中发展,吕后三次派人召赵王如意进京,赵相周昌都以赵王身体不适,不宜远行推托了,吕后就改召周昌进京,周昌只得前往长安。周昌前脚离开邯郸,后脚就有长安来人带来了戚夫人的消息:说是戚夫人思子心切,已经病倒,盼望见赵王一面。不管窦刚如何劝阻,赵王如意执意要去长安看望母亲,看着来人嘴角那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窦刚知道这一切都是吕后设计的。 赵王执意前往,窦刚无奈只有跟随,临走前,他跟远在观津的妻子写了最后一封信。信中窦刚让妻子将高祖赐给漪房的玉佩好好收藏,不可让他人看见。那个玉佩实在是太重要了,它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订婚信物,它还能节制长安的南北二军,是一件能让人飞上九天也能将人打入地狱的东西。对于拥有这块玉佩的漪房来说,她完全没有和吕后抗衡的能力,一旦被他人知道,会葬送漪房和窦氏一族的性命,这时窦刚最不愿看到的。林采儿(窦刚妻)在收到窦刚的信后,将漪房的玉佩封存在香囊中,千叮咛万嘱咐漪房:不可以别人看见玉佩,更不可以弄丢了!漪房看着母亲严肃的表情,她哪里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香囊贴身佩戴。 自从收到父亲的那封信后,母亲更加心事重重了,愁眉深锁,她不再去村口远眺,甚至连门也不怎么出了,只是督促漪房好好读书,早早回家。一晃数月,父亲杳无音信,漪房午夜梦醒的时候会听到母亲幽幽的叹息声和轻轻的啜泣声,多年以后漪房才明白,那时母亲知道父亲将不久于人世了。 一天,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来到窦家,他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窦刚路遇强人,死于非命!林采儿听闻噩耗,顿时昏厥过去,三个孩子哭成一片,邻居闻声前来询问,得知窦刚随主人外出被强盗打劫,死于非命,尸骨也未能找回(窦刚怕连累家人,对外宣称是去邯郸一富人家做活),都洒下了同情的泪水。善良的人们主动为窦家料理起后事,在村外为窦刚建了衣冠冢。 自从窦刚死了,林采儿一病不起,地里的农活在叔叔帮助下由长君做,家里所有家务及照料母亲和弟弟少君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漪房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肩上,漪房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学堂。这年的冬天漪房觉得特别的漫长和寒冷,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时常背着母亲到父亲坟上哭泣,求父亲保佑母亲早日康复。看着母亲日益消瘦的身体,漪房害怕得要命,她不敢想像失去母亲生活将会怎么样!可贫寒的家境使漪房拿不出钱为母亲治病,漪房只能偷偷抹泪,这时吴先生却出现在漪房的家中。 原来漪房的突然退学让吴先生非常奇怪,一打听,才知道漪房是女子和她家的不幸。吴先生感叹爱徒的不幸,为漪房的母亲延医诊治,还经常带着贾谊到漪房家为漪房授课,这对于困苦中的窦家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在叔叔、先生及乡邻的帮助下,窦家渐渐从困境中走出来。可上天似乎要磨砺这位大汉的未来国母吧,在窦刚去世两年后,又一场灾难降临在窦家。 那天,漪房采桑回家,远远看见亭长的儿子从自己家走出来,带着门外两个凶神恶煞的家奴扬长而去,弟弟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漪房心知不妙,快步向家奔去。家里,弟弟少君正坐在外屋的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漪房抱起少君跑进里屋,屋里一片狼籍,母亲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漪房不知道怎么劝慰母亲,只有暗自哭泣,后来竟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漪房惊醒,将林采儿投河自尽的消息带到了窦家。 漪房在河边放声大哭,执意要找回母亲的尸体,大伙儿在河里捞了一天都没捞到,只得在窦刚的衣冠冢旁为林采儿建了一个衣冠冢。 在父母的坟前,漪房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一个十岁的孩子要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这种苦楚有几人能明白。漪房好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可是谁可以让她依靠?漪房想到了长安宫,想到了冷香阁,想到了刘恒,他可以依靠吗?我怎样才能走进九重深宫?怎样才能见到他呢?漪房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注:长君:窦漪房兄,姓窦名建,字长君 少君:窦漪房弟,姓窦名广国,字少君 (字是古时男子成年后才取的,这时他们都还小,尚未有字,但小秋觉得这样称呼亲切些,请各位不要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