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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汉高祖清河访旧臣 窦侍卫出山助故主    文 / 秋水漪漪

  落日的余辉柔柔地洒在清河郡的官道上,提醒远行的游子早日归家。远行的游人早已打尖投宿,只有无限延伸的驿道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几乎让人觉得时间停止了流逝。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四周的宁静。两匹马向清河郡观津县方向急驰而去,前面的青衣老者似乎还嫌马跑得不够快,不停地挥鞭策马急行,随从模样的人则快马加鞭紧跟其后。入夜时分,两人在一间破茅草屋前停了下来,随从上前敲门,“谁呀?”随着一声稚嫩的童音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七岁上下的小女孩,一张粉嫩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得甚是秀气。小女孩恭敬地问道:“请问客人有事么?”
  老者弯腰问道:“小姑娘,这是窦刚家吗?”
  “不是!”小姑娘斩钉截铁地说道,迅速关上屋门。
    屋外两人面面相觑,半晌那随从方道:“是这里,没错呀!”
    片刻,一个中年汉子打开房门将二人迎进来。那汉子三十五岁上下,虎背熊腰,甚是魁武。
    老者看了看这简陋的茅屋,破损的桌椅,土陶的茶碗,一盏瓦台小灯闪闪着微弱的光,墙上挂着一把三尺来长青铜剑,剑鞘上纹饰古朴而精美,在灯光的映衬下发出幽幽的光芒,似乎张显着主人曾经的勇武和辉煌。
  那汉子将老者二人迎进里屋,安置老者在炕上坐定,随即跪拜在地:“草民窦刚叩见皇上!”
  这青衣老者正是汉高祖刘邦,随他同来的是他的贴身侍从周行。刘邦接到吕后的加急文书得知韩信被诛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吕后除掉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惊的是吕后的阴狠毒辣。一个强悍的母亲,一个软弱的儿子,刘邦对大汉未来的命运忧心忡忡。改立太子吗?自己虽有八个儿子,长子刘肥是私生子,立他为太子是不可能的;次子(嫡长子)刘盈是吕后所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想废掉他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三子刘如意十二岁,改立他为太子,子少母壮,情况也不见得好呀。虽然自己数次嚷着要废刘盈立如意,其实那些都不过是做给戚夫人看的;剩下的五个儿子都年仅几岁。面对吕后这个嫡母,自己的这些儿子命运会怎样,刘邦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特别是如意,自己最钟爱的儿子,改立太子的风波把年仅十岁的如意推上了风口浪尖,吕后的心里恨透了戚夫人和如意,自己百年之后,吕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自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窦刚曾是刘邦的贴身侍卫,刘邦称帝后,窦刚婉拒了刘邦的封赏,携妻返回故土过着男耕女职的生活。刘邦想来想去,觉得将如意交给窦刚最为放心,于是带着周行从洛阳悄悄地来到清河郡见窦刚。
  “起来吧。”刘邦扶起窦刚道:“有娇妻爱子作伴,日出而作,日暮而息,闲来在家逗逗孩子,日子虽然清苦些,倒也是其乐融融呀。朕羡慕你呀!”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太子和诸位皇子仁孝贤德,皇上才是有福之人,何用羡慕草民。”
  “贤良淑德?如今的吕后阴险狠毒,杀人不眨眼呀。”
  窦刚不知道刘邦怎么会如此评价吕后,在刘邦夺取江山的那段时间,吕后可是吃尽苦头,受尽折磨呀。如今是苦尽甘来,就算是吕后做了些出格的事,刘邦也应该谅解才是。
  看着窦刚疑惑的目光,刘邦说道:“韩信死了!吕雉杀的!”
  “这怎么可能?”窦刚满脸的惊疑之色。
  “不仅如此,吕雉还诛了韩信三族,一天之内三百多条人命就没了。”   
    “一个开国功臣说没就没了。”窦刚此时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你很震惊吧,朕又何尝不是,朕不但震惊,朕还忧心,朕百年之后,这大汉江山是姓刘还是姓吕?”
  听到这里,窦刚知道刘邦来这里绝不是单纯来看看自己,看来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独善其身了。
  “前些时候,朕欲改立如意为太子,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吕雉与戚姬就此结下了不解之仇。”改立太子一事,窦刚也曾听坊间传言过,对这些道听途说之事,窦刚一向不信,今日听刘邦说来却是真有其事,还曾掀起不小的风波。自刘邦起事以来,窦刚就跟着他东征西讨,对这个主子,窦刚太了解了,刘邦心机深沉,心思缜密,明知道改立太子一事群臣定然反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来,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朕已经封如意做了赵王,派周昌出任赵相。在改立太子一事上,周昌力主不废太子,保下了盈儿,吕雉很承他的情。朕派周昌出任赵相,吕雉明面儿上不敢动如意,不过保不准暗下杀手。朕想了很久,觉得将如意托付给你最为合适,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刘邦犀厉的目光直视窦刚。
  窦刚知道,刘邦表面上是征求自己的意见,其实自己是不能拒绝的。拒绝皇上,冒犯天威,自己一家子的性命都不保了。吕后对戚夫人和如意是恨之入骨,皇上龙驭宾天后,十个周昌和窦刚都保不住赵王,赵王一死,自己也必不能活,但毕竟可保家人性命无虞。这些念头在窦刚脑海一闪而过,跪地道:“皇上如此信任刚,刚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邦忙扶起窦刚:“有你和周昌护着如意,朕就安心了。”
  “爹,您要做官了吗?”怯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方才那开门的小姑娘正靠在门上看着他们。窦刚知道宫中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早已叫家人到外屋等候,他哪里知道,他那女儿却悄悄地跟了进来。
  这时三人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小女孩,窦刚脸吓得刹白,女儿年仅几岁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是不能为外人所知,刘邦即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刘邦招手让女孩过去,窦刚几乎绝望了,“扑通”一声跪在刘邦面前:“小女年幼不懂事,臣绝不会让她将今晚的事吐露半字,求皇上留小女一命!”
  刘邦将小女孩抱起坐在自己腿上:“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窦漪房,今年七岁了。”
  “想你爹做官吗?”
  漪房摇了摇头:“不想,爹做官后,我们要离开这里,我就不能和大牛、兰珠他们玩了。”
  “伯伯家有个哥哥和你一般大,伯伯让他陪你玩,好不好?”窦刚一听如掉入冰窟,刘邦要将漪房带进宫做人质,他心里后悔不已,刚才自己应该仔细一点才对。
    刘邦继续说道:“你会什么?会识文断字么?”漪房摇摇头。“那会舞刀弄剑?”漪房还是摇头。“伯伯家的哥哥能文能武,你什么都不会,他一定不愿跟你玩!等你学好了本事,伯伯就派人接你到伯伯家,让那个哥哥天天陪你玩,好不好?”说道刘邦掏出一块玉佩系在漪房前襟上。漪房怔怔地看着眼前刘邦,她不明白眼前这才见一次的伯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窦刚一看女儿身上的玉佩大吃一惊,忙上前解下漪房身上的玉佩,刘邦嘴巴一撇:“窦刚,你这是干什么?想毁约么?是不是我儿子配不上你女儿呀?”
  窦刚忙道:“臣惶恐!小女漪房出生山野,不懂规矩,哪里配得上皇子。婚约一事不过是内子少年时的戏言,万望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他二人是指腹为婚,朕一国之君岂能毁约。恒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朕这些年来很少关心他,愧疚得很。但这孩子聪明的紧,小小年纪就懂得在深宫的生存之道,他会是朕八个儿子最有出息的一个。这孩子心气高,肯用功,你可得好好教漪房,别让这小子将漪房看低了。”
    原来,刘邦与窦刚之间并非君臣关系如此简单。刘邦的妃子薄姬(也就是刘恒的母亲)是与窦刚的妻子林采儿一同长大的好友,二人情如姐妹,未嫁时二人就订下约定:生男为兄弟,生女为姐妹,一男一女结为夫妻。只是后来薄姬嫁了刘邦,一则君臣有别,窦刚不愿高攀;二则最是薄情帝王家,窦刚亦不想女儿嫁入皇家;因而窦家对此事不再提及。如今刘邦主动提及此事,窦刚纵然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也不敢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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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13 发表 | 本章责编:彩云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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