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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故事,在这方圆百余里被古老的卫运河滋养着的村子里似乎还有很多。那相距只有三里地的花牛张庄和王菜瓜庄就是另外一个例子了。听着村名,我们就知道这两个村子里的人分别姓张和王了。(看来这个地方姓张的人很多,我随便举的例子中就已经有两三个村子里的人是张姓了。)但村名中为什么会有牛和瓜这样与众不同的字眼呢?这就和我要说的故事有关系了。 相传花牛张庄的人善养牛,而王菜瓜庄的人爱种菜。花牛张庄有户人家,养牛养的特别出色。其中有一头牛,身上有黑白相间的云状花纹,更是出众,身体高大健壮,力气也比一般的牛大出两倍的样子。更奇特的是,这头牛头上有两只大而弯的牛角,漂亮又威武。这里的牛不是水牛,是黄牛,长角的牛是不多见的,即使长,也不过是小小细细的两只,根本不会太引人注目。所以,这个身体壮大又有着两只大角的花牛就很突出了。主人也很喜爱它,每次带牛群出村放牧的时候都会让花牛走到最前面。每次到水井边给牛群饮水的时候也会让这头花牛先喝。王菜瓜庄也有户人家,种菜很有一套,尤其是种菜瓜,总能比别人多收出几成,菜瓜也比别人的大而爽口。 有一年,这户的菜地里长出一条很特别的菜瓜,刚做瓜的时候就跟别的菜瓜不一样,通体金黄。这条菜瓜长势很猛,不到几天功夫就有大人的手臂粗细了。主人由此十分高兴,想把这条菜瓜留了做种瓜。每次到了菜地,都要先看看这条种瓜还在不在,又长大了多少。就在这条瓜长到二十多天的时候,就有一个南蛮子不断在菜地周围转悠,那眼光还时时注意着菜园子里的那条种瓜。菜农觉得这人可疑,就天天去菜地里守护着,时刻注意着那个南方人的举动。南方人也看到了菜农对自己的疑心,就主动过来给他解释商议。 南方人说菜农地里的那种瓜不是一般的瓜,有特别的神奇呢。这神奇是对花牛张庄那头天天经过这个菜园子到井边喝水的头牛来说的。原来那头特别高健的花牛也不是一条普通的花牛,是庙堂里的金牛转世呢。在菜农地里的那条种瓜长到一个月的时候,用它击打那条花牛,花牛就能变成一头金牛了。如果到时候计划成功了,他们就把所得均分。菜农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另有盘算。他想这种瓜是自己种出来的,干什么要把到手的财富分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他于是在那条种瓜长到二十九天的时候,就趁南方人没来前悄悄把它摘下来了,然后埋伏在菜园子的篱笆下等待那头饮水的花牛经过。 花牛到来的时候,菜农就把手里的种瓜投掷了出去,结果很不巧,种瓜只击掉了花牛的一只角,受惊的花牛落荒而逃,再也没有了踪迹。南方人赶过来后,很是懊悔地说:都怪自己没交待清楚,没长到时日的种瓜法力有限,是没法奈何得了那头金牛的。菜农提前下手,结果他们失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好机会。菜农错失了机缘,但这个故事还是被众人流传开来。从此这两个村子就叫花牛张庄和王菜瓜庄了。 也有很多的村子,是以其他的形式命名的。比如村子里曾经出过举人,也可能就叫举人村了。村子里如果出过其他什么人物,也可能就依据这些人物来命名了。村子里还可能出过什么重大的事件,也许就以这事件来命名了。如果它们距离某个有名的地方比较近,甚至会以和这个地方的距离来命名的。那临清北面八里的那个范姓的村子,不是就叫范八里吗?而那个临西西面五里的隋姓的村子,自然也就叫隋五里了。总之,村子的名称不过和人的名字一样,是一个代号罢了。村子刚命名的时候所蕴藏的那些有意思没意思的故事,有些流传了下来,有些就因为年代久远说不清楚了。孩子们偶尔还会对这些陈旧的故事产生几丝好奇,从孩童时代走过来的大人们却早已完全习惯了。他们经过这些村子或者到这些村子做客的时候,有兴致的时候也会说说这些故事,没兴致或者忙的时候,也就省略了。这些村子安静地卧在华北平原肥厚的腹地,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养育着一代代的村人,看他们哭泣着出生,茁壮或者不茁壮地长大,辛苦地忙碌,慢慢地不可避免地老去,最后又归于脚下的这片泥土。一切,如果远远地静静地看来,就有了些不可避免的宿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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