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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运河是当地的一条大河,作为大河,自然有许多的支流了。那些支流,就是当地人眼中的小河了。那些小河的分布很不规律,走向长短也各不相同,唯一一致的地方就是都和卫运河相通了。有了小河,也就有了依着小河而建的村子了。也许三里五里就有一个村落,也许十里八里的才有一个。但在大多数地方,村落和村落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的。说到底,在华北平原这块地方,也算是人口比较密集的了。这大概是源于在以前漫长的以农耕为主的生活方式下,这里低洼而平坦的地势,四季分明的气候条件,的确是进行春耕秋种的绝好地点吧。 这些看起来不过是随意的依着水流建立起来的小村子,在取名字的时候也是比较随意的。如果这个村子里刘姓的人比较多,那就叫刘庄或者刘村了。如果王姓的人比较多,那就叫王庄吧。不过,在中原的地块上,那些以刘姓或者王姓李姓的村子总是很多。如果这些村子相距较远,也就罢了,偏偏是两个村子相距并不远,这样人们称呼起来的时候就会出现指向不明的麻烦,比如邻居出门串亲戚吧,你告诉人家你要去刘庄,人家就会有些疑惑:你是要去哪个刘庄呢?是要去我们村子南面五里的那个刘庄,还是我们村子西南三里的哪个?不过,这些小小的不便也不是很难解决的事情,村子里那些早先居住过的先人早帮他们把这个问题做了妥善的处理了。如果两个距离较近的村子都叫刘庄的话,那那个人家较多,村子面积比较大的,就叫大刘庄吧,剩下的那个小的,就叫小刘庄了。 也有些村子,远远的看起来好像一个村子一样。走进去一看,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它们竟然是由两个距离很近的村子组成的呢。这两个所谓的村子之间,有时不过是隔着一条宽一点的大街而已。有些个,也不过是隔了一个大水塘或者一条细长的小水沟,就这样天然被划分开来了。这样的村子,有很多你一听名字就知道它们在距离上是很近,在关系上是很亲密的。比如那被大水塘隔成了前后两部分的村子,因为村里的人姓阎的很多,就被称呼为前阎庄和后阎庄了。那被一条南北的大街隔成了东西两部分的,也许因为同样的原因,就被称为东李庄和西李庄了。 至于这些本来在距离上很接近,姓氏上也很一致的村子为什么偏偏被分成了两部分,很多村子里面的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也许是当初村子建立初期的时候兄弟们多了分了家了吧,或者虽然他们姓氏相同,但两个村子只是两只姓氏相同的凑巧一块儿在这儿定居下来了吧。反正年代一久远,人们就习以为常无人深究了。这些村子里的人,有些明明就是同一条街道上的邻居,在孩子上学或者缴纳地税的时候,还是要一本正经地填报上两个不同的名字,他们自己碰到这种事情,有时也会不由自主觉得好笑的。但彼此面对面的笑笑,也就过去了。孩子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是要工工整整地写上西李庄谁谁谁,或者东李庄谁谁谁的。 还有些村子,那说起来就很有故事了。这些故事有些还比较可信,但有些听来就过于荒诞不经了。但奇怪的是,那些村子竟然还是以这些故事为基础命名了。比如那距离临清十多里地的古庙村,就是因为在村子的一头有一座很有年头规模又很大的古庙——比其他村子一般粗陋的所谓庙宇要大出很多,所以干脆就叫古庙村了。但距离古庙村七八里地的金塔村以及距离金塔村三四里地的毛驴张庄的故事,说起来就很有传奇色彩了。金塔村南一里地的样子有一座七层的古塔,普通的砖木结构,里外都没有镀金,塔里的一些小佛像也没有,本来和金子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但是这塔是有故事的,这个故事里有金子,而且有很多金子。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南方人路过这个村子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村子南面的古塔,竟然很感兴趣,在古塔四周流连许久。再后来,连续两个多月,古塔周围方圆十几里的一些村子里的人,每天早晨起来下地以前去牵自家的牲口的时候,都会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牲口全身都湿漉漉的,而且看起来十分疲惫,好像干了一晚上重活似的。很多人都很惊异,但惊异过后也就习以为常了。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或者是这一片的牲口都生了什么毛病吧。这样的解释当然不能让人完全释怀,比如那往年这个时候同样是这样的天气,为什么牲口不是那样的汗流浃背。如果是生了什么流行病的话,为什么十几里外的牲口就没有这种反应。但人们是有惰性的,看到周围人家的牲口都这样,也就有些见怪不怪的了。后来干脆说,这大概是神在借用我们的牲口干什么事情吧,神要做的事情是普通人无法过问和追究的,把无法解释的现象推给看不见摸不到的神灵,人们自然就更不用去多思索探究什么了。 不过,偏偏有个姓张的村民与众不同,想对这件事情查个究竟。他就在每天夜里埋伏在牲口棚的外面,果然看出了端倪。在每夜的子夜时刻,总有一个披着蓑衣拿着鞭子的人,往牲口棚外一站,轻轻吆喝声什么,牲口就乖乖跟着他走了。等到黎明到来前最黑的那段时间,这个奇怪的人又会把累得热汗淋漓的牲口依次给送回来。这个姓张的村民初时看到这种现象惊诧而恐慌,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神灵。但时间久了,他对这个穿蓑衣的人的敬畏就少了一些,相反,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却促使他要作出进一步的行动。终于有一次,这个村民跟着这个人走出村子,看到人家赶着一大群毛驴和牛走到那个有古塔的村子南面,走到古塔下面,然后开始驱使所有的牲口一起像推磨一样往外拉塔。 村人感到很惊恐,忍不住叫出了声。那人听到外人的声响,瞬间就把牲口群驱散了。然后走过来很遗憾的对他说自己就是那个南蛮子——中原的人一向习惯称南方人为南蛮子,因为他们认为南方人聪明狡猾,和他们很不一样——他看出这座七层塔身的下面还有九层深埋地下,九层塔下面有一座金库。他每夜驱使附近方圆十几里的牲口来往外来塔,三个月的时候就能把塔身完全拉出来,打开金库了。这夜已经是两个月零二十九天了,却不想被外人窥见撞破了他的法术,这下就功亏一篑了所有以前的努力都白做了。正是因了这个故事,从此以后,这个有古塔的村子就叫金塔村了,而那个有村民撞破南蛮子法术的村子也就被称为毛驴张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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